第13章 瘟疫 制药

　　邻近的泸州府和宁国府洪灾过后，瘟疫也相继爆发。隔壁镇子传言有人染上了，据说是灾民带进来的，城里开始严格控制进出人口，凡是病弱的一概拒之门外，灾民也渐渐不再随意接纳。镇上巡街的次数多了起来，灾民居住的区域和其他地方隔离开来。

　　正在此时，邻镇宋家来了媒人，带了礼书，来江家请期，准备本月中旬就让宋家少爷和江家大小姐即日成亲。

　　宋家定的婚期就在两日之后，江家几位长辈有些错愕，原是和宋家商量过，明年慧姐儿满十八岁再成亲，如今竟要临时更改婚期，还这么赶，恐怕有古怪。

　　父亲沉吟不语，半晌道：“这婚期实在太赶了些，一应物事都不及备办，是否推辞一段时间。”

　　媒婆姓刘，说话表情恁夸张：“这婚事是板上钉钉的，迟办不如早办。等了这两年，孩子们都到了年纪，早早办了，也让两边父母了了一桩事。再说，现在世道可不太平，就不用讲究那么多。”

　　宜宁在厢房里，心中大是起疑。趁着大堂里还在推搪，来到附近的兴源茶馆，找到这里有名的百事通乌八爷，询问邻镇宋家饭庄的家里事。

　　乌八自是认得江三小姐，两只绿豆眼睛转的甚快，一脸虚伪的假笑道：“江小姑娘问这些做什么，邻镇的事情我等哪里晓得？”宜宁心中急躁，顺手掏出五两银子，在乌八眼前飞快一晃道：“要是说实话，银子都是你的。”乌八刹时瞪大了双眼，五两银子够他两个月的酒钱饭钱。宜宁把这锭银子一拗两半，拍进桌子里面：“先给一半，要实话。”

　　乌八见了这一手，脸色有些发白，：“是是是，在下一定实话实说。”

　　从茶馆出来，宜宁心里怒火中烧，宋家少爷前日不慎染上瘟疫，闭门佯作风寒，现在病势愈加沉重。怪道要紧急办婚事，是让姐姐过去冲喜呢。

　　堂上刘媒婆还在饶舌，江父实在委决不下，宜宁气呼呼走过去道：“我们江家就是不结这门亲，也不能把慧姐儿送过去冲喜。”

　　江父江母闻言大惊，宜宁向二人悄声耳语了一句，两人心疼女儿，气愤不已。

　　媒婆大惊小怪道：“哎哟，这是哪门子规矩，父母还在一边呢，哪轮得到小女儿说话。没出阁的姑娘家阻挠姐姐的亲事，羞也不羞。”

　　江父道：“我江家就是再没了规矩，也不能害了女儿。”

　　媒婆有些心虚：“江老爷这话从何说起？”

　　宜宁不耐烦再与这婆子磨叽，：“姐姐今年决计不会成亲，宋家等得就明年，等不得便退亲。眼下宋家别琢磨些有的没得，还是想想怎么救宋少爷的命要紧吧！”江家长辈不说话，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默认了。

　　宋府一行人知道事情败露，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母亲还有些忧虑：“宋家会不会告咱们悔婚。”

　　兄长明仁道;“宋家的事情见不得光，定然不敢去告。官府现在最怕瘟疫传染，一经发现现必定要隔离。”

　　宜宁认为宋家的事情不足为惧，当务之急，是怎样防止瘟疫传染扩散。与父亲商量一番后，将事物分派下去。

　　先将店里的棉布棉花取出来，做了一批口罩。去镇上和城里药店购买大量苍术、雄黄、板蓝根、藿香、艾叶。另行买些石灰和清洁用的澡豆、胰子、火碱。

　　先将家里大扫除一遍，用苍术、雄黄烟熏了屋子，人人用艾叶洗澡，每日令厨子熬了板蓝根及藿香水服用，给伙计和下人立了严格的清洁规矩，出外须戴上口罩。着人在院子里打了一口井，不再去外面取水吃。

　　家里安排停当，外面的瘟疫还是徘徊不去。三日后，听得宋家少爷不治身亡，父亲将对方庚帖及历年送来的礼品加倍，着原媒人退回。

　　此时正是初夏，外面人心惶惶，除了为生计所迫的人，大户人家都缩在家中。

　　母亲命宜宁不得随意外出，免得染了时疫。宜宁唯有练剑，无聊之时想到新龙门客栈里面剔肉的快刀，新找了一个法子，在铁匠铺里新打了一把剑，其薄无比，不过一尺开外，比匕首略长。宜宁用这把小剑在后院厨房片肉，剔骨，还去后院把柴火削成薄片。宜宁练了半月，一把薄剑练得风车一般，但总觉得还是不够。

　　这日采买的小满回来，摘下口罩发愁，外面民不聊生，有的地方已经乱起来。

　　百业萧条，家里人也尽无聊，宜宁回忆起后世几个瘟疫方子，觉得是个机会，可以让江家迅速把家业扩大。

　　宜宁找来笔墨，写下八宝红灵丹和庆余辟瘟丹的药方和药效，想了想，又添了诸葛行军散。

　　然后将江家祖孙三人叫来，议论如何制药。江老爷子见了三个药方，激动得满面红光，意识到这是江家崛起的大好时机。父亲江南生更为冷静，考虑的是如何安全招人，药方保密的问题，这几张药方可是香饽饽，麻烦定然不少。

　　几人商量了一个多时辰，决定将后院搭起简易药坊，配药伙计不招外人，全找人牙子买人签过死契再使。宜宁建议三种药的药材混着采买，流水作业，免得几味药露了底细。至于明着的麻烦，反正外面也不知无影剑是何许人，江家就拿着这个名头，宣称这方子是无影剑名下的，在药坊里占了五成份子，要想插一脚问过对方的剑再说。

　　消停了这些日子，陡然忙碌起来，觉得人实在不够用，招募了一批雇工做些捡切磨药的粗活。

　　好不容易半月之后，在自家后院简陋的木棚里开工了，人牙子那里竟然还有药铺里干过的，很是难得。宜宁看了看，觉得这棚子实在太简陋了，漏雨是肯定的。不过这鬼天气旱的不行，三个月没有一滴雨，自动忽略了这种天气。

　　药坊大都是生手，教起来麻烦的很，宜宁定了一套奖惩规矩，还是有些不开窍的，气的把最后三个笨蛋都赶去干粗活。

　　又三天之后，第一批成药出来了。

　　三种成药都是丸子，不同的是大小和颜色，包装讲究些，不过在这个朝代也没有讲究到哪里去，不过是用纸裹了药丸木盒和瓷瓶装。八宝红灵丹和诸葛行军散就用老名字，庆余辟瘟丹理所当然的改成了江氏辟瘟丹。定价和售卖长辈都比她有经验，自觉大功告成的宜宁功成身退。

　　只五天，三种药在江南就掀起了轩然大波，各药房供不应求，想着法子向江家塞银子，连官方也来江家采购药丸。当然先尽着官家，采购药材的几个伙计跑断了腿，在外联系几班人外购。药室在宜宁的建议下采用了两班倒，又去镖局招募了几个武师巡逻。

　　银子当然滚滚而来，麻烦如预料的接踵而至。文明的打太极有老爷子应酬，小毛贼都有家里的镖师，宜宁只负责解决最暴力的部分。无影剑是江湖侠士，竟然和江家利益相关，江湖上于是流传“无影剑”乃是受了江家恩情，才拿出祖传药方，与江家合伙开药坊，传的是有鼻子有眼。

　　半月后，通过父亲接到一封战书，对方是“霹雳追风剑”孙之鹤。第一次与人决斗，宜宁特意打听了对方的底细，是杭州城的江湖人，最近才传出名号，不知什么路数。宜宁功夫练了这么久，对于自己的身手如何心里也没个谱。为了舒缓紧张的情绪，在荷包里揣了一包松子糖，行头就是黑色劲装一把剑，包的看不出面孔，分不清男女，小满如临大敌，要跟着去，如今小满是江家老人，月银也涨到十两，事务缠身，宜宁让他留在家。

　　决斗的地方在一处湖边，水边的草和植物很茂盛，宜宁寻了一块开阔的地方站好。湖边的知了叫的很精神，宜宁一粒一粒的吃糖，从开始的心情忐忑等到极不耐烦。太阳渐渐强烈起来，宜宁有些口渴，后悔没带水来，不过还没有渴到要喝湖水的地步。四处乱看有什么解渴的果子。

　　不远处有一棵不大的李子树，树上结着十几颗野李子，看着黄澄澄的挺漂亮。宜宁高兴的爬上去把它们都摘了下来。拿起一个擦了擦，黄亮亮的更漂亮了。张嘴咬了一口，苦的哇哇叫，酸的眼泪都出来了，忙不迭的吐出来，苦味还在嘴里萦绕。湖边有许多蒲草，俗称水蜡烛，宜宁扯了一大把，取了嫩茎嚼在口里，总算解了苦涩，就是积攒一肚子火气。

　　临近中午，宜宁决定不再傻等下去，这种小地方的江湖人太不讲究了，比武都可以放鸽子。往回走了几步，发现后面跟着有人，回头看时，又偷偷摸摸躲在了一丛草后面。宜宁心中恼怒，施展轻功飞身过去，竟然有四个劲装汉子埋伏在那里。四人见已是箭在弦上，索性拔出兵器一齐上，两个使刀一个使棍还有一个使锤。宜宁‘刷’的拔剑出鞘，电光火石间，一气挥出十五剑，刚要换口气，周围已经没有站着的人。四人每人都中了三四剑，一个胳膊还被刺个对穿，不过看起来没出人命。宜宁呼出口气，惨叫才响起。看着鲜血淋漓的现场，宜宁发现自己高估了对手，有些用力过猛。

　　以这几人的兵器看来，一个也不是“霹雳追风剑”。就是几个水贼，什么也不知道，拼命大叫饶命，宜宁被吵得耳朵麻痒，挥挥手让他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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