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试身手

　　江家祖孙三人这两月忙的团团转，但是账面上的数字看起来还是让人幸福的。两个月刨去本钱，纯赚了七百两，而且还呈上涨的趋势，布庄一年的流水也就五百两左右。但宜宁的劝告也让几人冷静下来，觉得这样赶工实在吃不消，就把周期加长一些，一个月出五本书。每月两天假，让店里的伙计喘口气。

　　红火的的话本生意也引起了一些书坊的觊觎，先是两个写手被各种收买，不过那两个穷书生已经被宜宁安排进书店里做事，早已脱贫致富，而且两人都目睹了宜宁恐怖的战斗力，绝不敢得罪这个暴力小孩。宜宁每月下旬将要印的书写出来，家里晚上还来了几波盗贼，可惜实在不够看，小满一个人就打发了去。小满这几年功夫大有长进，对上宜宁竟然走不过四十招，还是占了年长的便宜。

　　夏日炎炎，江南一带的小孩子喜欢去湖里泡着消暑，十一岁的宜宁俨然成了回头率极高的小萝莉。穿了黑色的小水靠，一边潜水一边用剑刺鱼，也刺螃蟹和虾，半月下来简直比得专业渔家。家人和邻居天天吃红烧鱼、清蒸鱼、糖醋鱼、姜汁蟹、盐水虾。

　　这月六月初五，镇西卖豆腐的女儿在湖上采莲时，被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江湖大佬看中，强抢去作了第三房小妾，脸盘子拔尖儿的姑娘家人不再让出门，谢氏感悟到佛祖的话简直是至理，女儿越来越娇艳的脸让她感到了担忧。

　　身在这个凶残的武侠世界，宜宁对自己目前的武力值一点把握也没有。一不做，二不休，在家门口当众演出了一起树上摔下脸落地的流血事件。伤愈后再见人，樱桃小口拉成了歪嘴巴，大小眼，脸上还有几个触目惊心的大疤，左邻右舍纷纷摇头叹息，江家这小女儿算是可惜了。宜宁对自己的易容技术很满意，母亲哭笑不得，权衡利弊，女儿还小，平安就好，由着她去胡闹。此后宜宁要么罩面纱要么面具，母亲还故意再去问有意结亲的那几家人，吓得几个妇人避之不及。

　　宜宁只是着急，自己不是世家小姐，没有门派和名师，也不是武学奇才，只有一张预备成为祸水的脸，在这个野蛮的世界里想要活得自由而滋润，唯有拼命的变强。成为女版西门吹雪。

　　十二岁这年，当宜宁已经可以将天上落下的一把羽毛在落地之前劈成两片时，开始练《易水歌》。

　　父亲去杭州城里合伙做话本生意，给哥哥江明仁在府城里定下一门亲事，是城里大商家吴家三女，虽然是庶女，但容貌不输嫡女，性子更加温柔和顺。吴家在笔墨书画生意上都有商号，与吴家合伙，江家把书坊的人大部分派去了城里，现在和宜书坊只负责提供样稿和丁桥镇的话本买卖，总算从忙乱不堪的状况里解放出来。合伙虽然江家只占了三成份子，但吴家可以把生意做到江南八府，江家收入上还是翻了几倍。

　　话本出到中途，还是出了一点乱子。七侠五义讲到白玉堂在铜网阵被乱箭射死那一章，引出了众多话本迷的泪水。继而对作者无影剑爆发出强烈的不满，作为七侠五义两位男神之一，武侠故事的颜值担当，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怎么可以轻易就死掉呢？而且还死的如此之惨。夭寿哦！简直是心理扭曲的黑暗写手。无影剑是哪个，必须要找出来，逼他让锦毛鼠复活，不然大伙儿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不仅有一批书迷到松江府找陷空岛寻根，城里书坊门口还聚集了一伙书迷，集体发出抗议，要求交出无影剑，不乏有给锦毛鼠带孝的脑残粉。吴家当然不会将自家的金娃娃交出来，书坊伙计们慌忙关门躲避，一边悄悄给江家递了信。悲伤愤怒的书迷不知谁想到起先的话本是丁桥流出的，当下就有几人骑马来丁桥镇查问。

　　江家接到信，赶紧商量对策，大哥江明仁欲要承认是自己写的，被母亲拦住，祖父和父亲决定出面平息。宜宁一言不发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抱着剑出了家门，小满要跟着去，被宜宁一指点住动弹不得。

　　杭州城到丁桥镇骑马不过半天路程，闹事的几人来到丁桥镇前，只见镇子的必经之路站着一个黑色劲装的蒙面人，身材又瘦又小，好似身量未足的的少年，怀里抱着一把剑，旁边扯着一面纸旗，大书‘无影剑’三字。

　　几人好容易找到对头，自然要理论一番。几人并不下马，带头的仗着嘴皮子利索，趾高气扬要求必须复活锦毛鼠，连威胁带诅咒连珠炮般不歇气儿。

　　宜宁一言不发，拔出剑迅疾向几人袭去，众人见她来势快如闪电，慌忙驱马四散躲避，几道剑光闪过，道上好似飘起一场毛毛雨，几匹马头顶上的鬃毛都不见了。众人见宜宁剑法犀利，哪个敢再多言，一个个赶紧飞马逃走。

　　第二天城里就转了风向，风传无影剑是名弱冠少年，容貌俊美、武艺高强、狂酷拽不输于白玉堂，几名目睹的讲的有声有色，无影剑成了国民新偶像、闺中少女的梦里人。

　　宜宁的剑法基础牢固，悟性极佳，只消一年，已将《易水歌》练至大成。

　　这一年从年头就有些不安，春上镇子来了好些流民，听说这些流民大多是邻近的泸州府和宁国府（宣城）乡民，去年遭了水灾，熬到今年春，实在熬不过，纷纷出来逃荒。三三两两有的找活干，有的讨饭，不免有些鸡鸣狗盗之徒，镇上的人家家严守门户。

　　隔壁的乔娘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和谢氏唠嗑：“最近要饭的实在多，从来只听说凤阳府发洪水，专出叫花子，怎的连泸州府都发起洪水来嗒！米价也涨了，叫人心慌。”江家因着话本生意，成为了富户，吃穿用度提高许多。谢氏自然不用愁家计，面上平静的应道：“年成不好，紧着点过呗，只要平安就行。”

　　上半年雨水很少，宜宁在镇上还不知觉，但粮食蔬菜一天天贵起来。家里有余钱的人家纷纷囤积粮食。江家的布匹走的是中下层路线，生意也很差，父亲干脆关门大吉。宜宁如今的战斗力已经是家里最高的，她成功的用剑术和轻功为自己争取了绝对的自由，不过出门还须戴着面罩。

　　家里的两个丫鬟都不是死契，一个今年到了时间，就要赎身出去，还有一个明年也快要出去。宜宁准备趁着这会儿人口便宜，多买几个回来。还有小满，今年已经二十四了，老家穷，也没有定下亲事，宜宁决定挑看着顺眼的，将来给小满做媳妇。

　　镇子北边有一块空地，流民在这里搭了些低矮的草棚，杂乱不堪。路边净是些穿着破破烂烂的流民，抱着插着草标的鸡鸭或者孩子，用攫取的眼神望着你。宜宁和小满走了一圈，看中了三个丫头，一个十四岁，脸皮青黄，但五官还端正，低眉顺眼很老实。一个十五了，虽然黄皮寡瘦，但看起来很灵巧，和身边一个好像是她娘的女人一个劲哭求着宜宁买下她，还有一个十五六岁，长得高大不说，粗眉粗眼像个小子，嗓门也粗，回家做粗活应该可以。

　　逃荒过来的丫头都是买断的，宜宁先买那个小的，花了二两，家人拿着钱喜滋滋的去了。粗使丫头也是二两。机灵些丫头的却要三两，宜宁皱了皱眉，这个价放在现在还真有些贵，难道这丫头有宝。那丫头赶紧道：“我会绣花还识字。”娘亲模样的妇人哭诉，这丫头的爷爷是个老童生，家里孩子都识几个字。荒年之后家里衣食无着，丫头的爹本待要将她五两卖进青楼的，母亲哥哥都不忍心，反复求情让成三两，赶着三天之内要卖出去，说完连连在地上磕头。

　　宜宁叹了口气，真是人命如草贱，掏出银子买下，然后写下身契，赶紧离开这个悲惨世界。

　　新来的丫头领进偏屋，个个从头到脚清洗一遍换了衣裳，取了名字丢给两个丫鬟去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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