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徒
这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来人是个年未弱冠的白衣少年,骑着一匹白马,衣裳鞋袜都是簇新,腰间一柄镶金嵌玉的宝剑,晃的宜宁眯了眼,看来这就是让自己苦等的那什么霹雳剑了。眼前的少年竭力想要表现的像白玉堂,可宜宁怎么看对方都像《聪明的一休》里那个萌萌哒的新佑卫门。
孙之鹤扬声道:“来人可是无影剑?”宜宁见他不下马,心中有气,只点了点头。
孙之鹤见对方态度倨傲,也不多废话。一亮手中剑:“请赐教。”
两人同时拔剑出鞘,对方性急,手中剑直取中路。宜宁见他气力虽足但剑势缓慢,下盘不稳,把心放下了一大半。轻松一剑掠开,等接过孙之鹤五剑,宜宁顺势向对方下盘刺去,孙之鹤见这一剑其疾如电,慌忙后退,宜宁去势不减。孙之鹤身势向右侧闪去,险险躲开。宜宁第二剑已至,这可无论如何躲不过了,情急之下躺倒在地一个驴打滚,把剑丢在一边。
宜宁收剑而立,孙之鹤满脸通红,半晌方道:“在下认输。”宜宁见对方少年心性,也不欲为难他,转身就要离开。谁知孙之鹤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请前辈收在下为徒,弟子一定好好侍奉您。”
宜宁啼笑皆非,要是知道自己是个尚未及笄的少女,不知这人是何等表情。想来大感有趣,粗着嗓子道:“当真如此?”她声音极是娇脆,就算压着嗓门,听来还是稚嫩无比。
孙之鹤见拜师有望,也未注意到师父声音怪异,满心激动道:“弟子发誓以后一定谨遵师命,事师如父。”宜宁见这少年虽然剑术太差,心性尚敦厚,顿时觉得收个弟子也无妨,不过这年少轻狂无礼的性子可得好好磨磨。
“收你做弟子也不是不可,先得过了考验再说。”宜宁索性放开嗓子。
孙之鹤听见对方声音忽的细柔轻嫩,好似爱娇的少女,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宜宁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他眼中看来本就神秘无比。想来只要对方剑法是真的高明,管他是什么模样。孙之鹤一脸坚定道:“弟子请师傅教诲。”
宜宁从怀里掏出一把李子,是方才不慎尝到的。“你要是将这把果子吃下,我就收你为徒。”
孙之鹤见这果子是本地常见的李子,想这考验轻松无比,接过果子随意丢了一颗到口里。一咬之下,立时苦的把脸皱成一团,宜宁见他要吐出来,忙喝道:“连这点苦都吃不得,怎么练好剑,如何配做我弟子?”
孙之鹤不敢吐出,可也实在怕这个味道,苦着脸咬碎,囫囵咽下。手里还有一把,咬牙吃完,连籽也咽了下去。
宜宁见他虽然吃的痛苦无比,事毕还是态度恭谨,心里满意。
孙之鹤是余杭孙家的世家子弟,孙家豪富,孙之鹤又非长子,由着他四处游侠。孙之鹤年纪不大,对江湖上的事情熟悉的很,先前拜了个师傅是北边逃过来避难的。看起来白发白须像个高人,架子也足,教不上两年旧伤复发一命呜呼,孙之鹤亲自给师父操办后事。
宜宁见孙之鹤剑法虽不十分高明,也差不多够看了,就是基础打的马虎。随意指导了几句,令他苦练,把那套骚包的穿戴弃了。
三种药丸还是供不应求,家里整日忙的热火朝天。江家已经在附近买了几块地,召集人手盖正式厂房。小满在江府混的风生水起,见江府差人手,去信将镖局的顺子和老家的两个兄弟也叫了来做个管事。宜宁打听到吴家大哥成了亲,三年前在镇上开了一家杂货铺,宜宁专门写了一封信捎去,将现今扬州一带的药品就交给吴家兄弟专卖。
新药坊已经建成,孙之鹤见江家天天忙的人仰马翻,自告奋勇从家里调来几个管事,不过几天就理的井井有条。江家扩大门庭刻不容缓,江老爷子特意买下一块风水地兴建府邸。
新药出来药效很好,两个月后,瘟疫已然消除。药坊里人总算喘口气,家里进入平稳阶段,父亲给众人分下赏钱。瘟疫灭了,江氏灵丹也名扬天下,几种药还有避暑和解毒的疗效,各地药铺都当成必备药品,南方和军中也不时采买。
上次宋家少爷病亡后,母亲就开始念叨大女儿的亲事,虽然不用急着成亲,可十七了亲事还没着落实在让人心焦。儿子明年也要成亲,聘礼可以开始备办了。宜宁看家里安稳,自己的剑法和武功也遇到了一个瓶颈,在家苦练进境缓慢。孙之鹤天天念叨,下月应天府有武林盛会召开,宜宁也想去见识一番。
眼下已是夏末,江南的天气还是有些热。宜宁辞别了依依不舍的家人和眼泪汪汪的宜慧,与孙之鹤上了路。家里的盘缠给的足,买了好马代步,骑马是临时学会的,练了十天就已看不出是新手。
宜宁一身粉色绢衣,头上戴了帷帽,还另准备了几个个面具和一些药物。孙之鹤确实是个好旅伴,一路上都在讲近几年江湖上崛起的人物。当世武功最高的,当然是少林方丈大悲禅师、武当长老木道人,内外功都已入化境。当世剑法最高的是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还有十五岁就成名的万梅山庄西门吹雪。还有武当掌门石雁、巴山剑派顾道人,塞外十二连环坞总瓢把子鹰眼老七,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天禽帮天禽老人,孙之鹤侃起来如数家珍。
“那陆小凤呢”宜宁问道。
“陆小凤?”孙之鹤想了下:“江湖上听说过,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无门无派,出身没人知道,是个赏金猎人,帮官府抓了几个江洋大盗,武功想必不错。不过这人独来独往,吃喝嫖赌,风评很不好,想不到师傅竟然知道这个人。”
“小鹤呀,要想在江湖上活得长一点,你要记住这些。”宜宁换了一副严肃的口气:“第一,武功没有学好的时候,不要强出头。第二,打不过就跑。第三,不要太好奇。要是你武功好当然可以任性。第四,不要和陆小凤为敌。”宜宁顿了一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和西门吹雪动手。就算你的剑术登峰造极,也不要和西门吹雪比剑。”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孙之鹤听得不明所以,但乖乖表示听话。
两人晓行夜宿,有孙之鹤这个老江湖弟子,宜宁的食宿都不需自己操心。
应天府城里近日热闹了许多,大多都是携刀带剑的武林中人。孙之鹤早早令人在城里最舒服的来仪客栈预定了两间上房,宜宁舒舒服服的在房里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下楼吃饭,戴着帷帽不方便,脸上罩了个挖洞面具,只露出两点眼睛和一只嘴巴。
这间客栈的客人大多出身富贵或者有些身份,此处环境清净幽雅,没人在这里大声喝酒划拳。宜宁点了两样精致菜肴,又叫了一碗桂花莲蓉甜汤。孙之鹤也点了四道菜,叫了一壶
金陵瓶酒,问师父要不要尝尝,宜宁摇摇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自己都不喜欢酒辛辣的味道。孙之鹤只好自斟自饮,宜宁也给自己舀了一碗汤。
两人安静的用餐,没人陪饮,孙之鹤只小酌了几杯。这时一个蓝衫公子进来,招呼道:“孙五哥,在喝酒阿?”
看这人打扮也是个公子哥,身上玉佩扳指,富贵逼人。孙之鹤笑道:“葛大少,近来可好?”葛大少摇头道:“不好,都去忙着选秀和奉承美人,都没人陪我喝酒。”
宜宁听见选秀,以为是为朝廷选美女入宫。听小孙解释,这种武林选秀五年一次,却是江湖上各门派世家的小辈,去台上比试武艺,胜出前十名为武林新秀。男女不忌,黑白无妨,无门无派亦可,年龄不可过二十五。随着比赛,观众还私下评出武林的第一美人和最俊侠少,宜宁不禁想起前世的超级某声,原来古人也很时髦啊。孙之鹤跃跃欲试:“小爷也去凑个趣。”
葛大少笑道:“报名还有一天才完,不用急。”
孙之鹤忙忙的放下筷子:“我先去买一身好衣裳。”宜宁无语,徒儿你到底是去选美还是去比武底。
葛大少坐下道:“孙五你就省省吧!就算你穿成新郎倌,武功容貌还是排不上号,也就趁年轻上去露露脸。”
“就算排不上号,也不能干等着丢脸。”
孙之鹤出去找衣裳和首饰铺子,宜宁在街上随意逛逛,街上也有女子戴着帷帽的,戴着面具也不太过惹人眼。宜宁才十三岁,身量未足,身段也干瘪,没人注意这个顽皮女童。
应天城和杭州城差不离,无非就是客栈茶馆布庄茶庄酒馆服饰店等民生店,高雅一些的有书斋裱褙店玉器书画花草琴行,宜宁逛得有些无聊。随意到一处书斋看了看,她写的七侠五义和包青天话本居然是畅销书,另有哪些无良写手借了东风写的《白玉堂后传》《南侠前传》《七侠五义武功排名分析》等衍生书,还不至于署无影剑的名,宜宁好笑一番就罢了。
街上的人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眼睛也更明亮,大多都配了兵刃。宜宁觉得无趣,打道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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