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归途
这日正逢开集,吴大哥要把家里新织的几匹布拿去卖了,宜宁闹着也要同去,吴伯不放心,叫小河也一起,令他看好宜宁。又恐路远了她走不动,推了一辆独轮车,让宜宁坐在上面。
大哥脚程快,不到半个时辰,已来到集上。这集是几个村子的人五日一聚,也有货郎挑着各色镇上的商品来贩卖,也有收山货土产的。吴大江径直来到收土布的摊子前面,宜宁拉着小河到处看,这里大是铜钱交易,几乎没什么人花银子。家里日用短缺,宜宁来到一处摊子问了问盐价,粗盐三十五文一斤,细盐四十八。宜宁感慨道,怪不得农民都舍不得吃盐,都卖到人民币三四十元一斤了。粗盐黄色略带苦味,实在破坏口感。看那细盐,成色也和理想中的相差甚远,只得掏钱买了三斤细盐,小贩用粗纸包了,给小河拿着。见宜宁花钱大手大脚,小河要待阻止,宜宁道:“这是拐子的钱,花着不心疼。”赛了一把铜子给他自己买东西。宜宁又去买了两斤麻油和十斤菜籽油,菜籽油每斤比盐还便宜一些。集上的东西很齐全,宜宁在一个挑担子货郎处买了一个小牙刷和一包牙粉。再给吴大娘买了一只银钗,给吴伯买了一根银发簪。给家里人买了两匹细棉布。两件首饰样式十分简陋,合在一起也只值得四五钱银子,宜宁取出碎银付账,小贩找了一大包钱给她。两人拿着东西很吃力,这时大哥来了,接过东西一件件放在小车上。
大哥买了几斤白面,宜宁想到只有自己吃细粮,心里过意不去,到卖粮食的摊位前,买了五十斤珍珠米五十斤细白面,又割了一大块猪肉。看到有卖糖糕的,想到兄弟两人饭量,就买了十多块,包了一大包,所有东西加起来才花了一两多银子。回程车上东西多,小河要背着宜宁,宜宁执意不肯。这时已近晌午,宜宁打开糖糕分了吃,糖糕是糯米白糖的,宜宁吃了一块便饱了,吴家兄弟两个每人吃了三块。
回到家,吴大娘埋怨吴大哥不该由着宜宁乱买东西,把银钱攒着做盘缠才是。宜宁道盘缠尽够了,东西不值什么钱,取出银钗银簪说是孝敬两老的。吴大娘‘哎哟’一声道:“我一个乡下老婆子,如何受得起这样金贵东西。”宜宁笑道:“大娘,戴上有福气,还可以辟邪,等宜宁挣了银子,给您买赤金的来,穿的像城里的大户人家。”吴大娘笑道:“那大娘就享宜宁的福了。”
当日家里包了饺子,鲜肉馅里和了韭菜,盐也放的足,小河狼吞虎咽下去快三斤,宜宁都怕他肚子爆掉。
在吴家待了一个月,外面风平浪静,便和吴家人商量着回去。吴大娘虽然舍不得,但思及江家丢了孩子,不知何等伤心,就赶着准备行李。这次决定吴大江同去,两人是男装打扮,恐怕路远了不太平,宜宁预备打听镇上镖局是否有同路的商队。
吴大娘给宜宁准备了里外两套衣裳,一大包干粮还有雨伞,又把家里积蓄的几吊钱给宜宁做盘缠,宜宁哪里肯要,就交给大哥拿着。吴家把他俩送上村长的牛车,大娘叮嘱大江定要将宜宁送进家门。宜宁看着相处了一个月的吴家人心中不舍,郑重向两位老人拜了三拜,上车而去。
牛车行至下午才到镇上,付了车钱,拉着吴大哥先去找钱庄,问过路人,没费多大功夫就兑得一百两现银,交给大哥背上。随后找到镇上一家连云镖局,敲开门表示要托镖,门房见两人粗布衣裳,看起来很土很穷酸,有些爱理不理。宜宁熟门熟路的递上一把钱,那人马上领着见了镖头。镖头姓郑,是个四十左右的粗豪中年人,宜宁大方的行过礼,然后询问可有去杭州的镖,自己兄弟两人要顺路托一趟人镖。郑镖头有些眼力,见宜宁年纪虽小,进退得当,行止有礼,料想是大家子弟。沉吟半响方道:“二位来的正巧,后日有趟镖将要路过杭州,不过这趟镖是与其它镖局联保,非同小可,须得经对方同意方可。”宜宁央求镖头帮忙,郑镖头道:“两位稍待。”进到里间去了。
过得片刻,那郑镖头同一位二十七八年纪,看起来英悍精强的武师出来。年轻的武师姓韩,面无表情看了宜宁二人一眼,大概看出二人不会武功,向郑镖头淡淡道:“后日早上卯正启程,不要耽搁。”
宜宁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忙点头称是,谢过二位镖头行方便,在镖局办理好托镖,拜托镖局代雇一辆马车,交了保费二十两,方才告辞出了门。
天色不早,宜宁在旁边找了个客栈住下,明日还得一天空闲,二人便叫了晚饭,吃过后早早歇了。
第二日宜宁睡了懒觉,辰时末方才起床,梳洗后看见吴大哥已早早起了床。与吴大哥去逛街,点了一笼鲜肉包,两碗馄饨,还有豆腐脑。宜宁记得吴大哥饭量,称不够吃再点,吴大哥忙道够了,宜宁吃了半碗馄饨,一只肉包,半碗豆腐脑,就吃撑了。饭毕去一家药材店买了些驱蚊虫的药材,肉食店买了一包卤肉,想到可能会在外面过夜,又买了薄的两床被褥,甚至还买了脸盆,水壶、手纸、大米、佐料和一只小锅子。想了又想,买了一大包印象中的防身圣物----石灰粉,最后还在铁匠铺给自己和吴大哥一人买了一把匕首防身。这时代的铁器挺贵,宜宁又专挑漂亮的买,两把匕首一共花了二两四钱银子,比其他的东西合起来都贵的多,两人大包小包回到客栈。
这天要启程,卯时头就起,匆匆吃过早点,二人扛着头天打包好的行李来到镖局。镖局里正人来人往搬运东西。看见二人到来,就指了一辆马车,两人把行李搬了上去。
镖队行的并不快,押送的大概是贵重东西,马车走的很稳。几位镖头在前面,趟子手扛着镖旗,其余的断后。装着几口大箱子的镖车护在中间,宜宁的车偏后一些。赶车的是个老把式,把车赶的稳马也挺乖。出城行的一会,前面的趟子手就喊起镖来,两起人交替着喊,宜宁揭起车帘子兴致勃勃的瞧着。
一路上几个镖师镖头表情严肃,警惕非常,没什么人聊天。行至午时,各人简单用了些干粮便急着上路,宜宁虽然早上起早,但兴致很高,路上倒没有打瞌睡。
晚上终于赶到一个小镇,联系了一家客栈入住。吃饭几个趟子手轮换着吃,时时派人守着后院的货物。宜宁倦意上来,晚饭没吃几口,撑着洗过了澡才睡。
第二日一大早,被韩镖头哨声吵醒,客栈里的其他住客也被吵闹,都抱怨不已。宜宁快手快脚洗漱了 ,赶紧揣了几个包子上车。这日进了山,越走越荒僻,两边都是石头山,众人越发加小心。宜宁今日没了看头,把被褥铺开,在马车里睡了。中午众人都是用干粮,吴大江也不叫醒她,由着她一觉睡到傍晚。
宜宁被叫醒,睡多了头有些晕,看看外面已是黄昏,这山里居然还找到了住处。山脚下有一排低矮的房子,大多是木板钉成,正中的大堂挂了一块牌子,南山客栈几个字看着有几分暗淡。掌柜坐在柜台后面,就着一盆猪头皮喝酒,两个小二有些无精打采,这客栈平日的生意一定不大好。看见一大队人进来,眼睛都亮了。
客栈看起来不小,里外就三个人,一个厨子一个小二一个掌柜,来了这么多客人,小二忙里忙外泡茶让座,厨子领着一行马车到后院,掌柜的和镖头在应酬。宜宁坐在大堂上喝茶啃干粮,睡了一天,醒来饿的利害。看见掌柜皮包骨的脸上一双三白眼,感觉有点害怕。长得这么寒碜还来开店,怨不得只能呆在这山沟里。
一行人安顿好房间,坐在大厅喝茶。宜宁想去趟茅厕,就告诉吴大哥一声,向后面去了。这时代的茅厕就是真茅草屋,里面除了必备的蛛网,就是各种形式的脏。宜宁眼中的茅厕分为两种,可以忍受和不可忍受。客栈的茅厕不难找,然而绝望的发现里面的环境完全不可忍受,宜宁果断找到旁边一丛灌木,钻进去解决,一边蹲着一边发愁自己长大了可咋办。
这时也有人到茅厕来,宜宁看见镖局的孙镖师进去了。刚进去,又过来一个,是客栈掌柜的。宜宁在心里大叫里面有人里面有人,没想到他揭开帘子,一闪身进去了。宜宁感到怪异非常,两个陌生男人挤在一个茅坑里是要闹哪样,尴尬癌都要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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