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半惊魂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今天晚上···只在汤里···迷药····半个时辰发作···没毒···验不出”。宜宁发现自己好像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吓得呼吸都小心翼翼。不久两人先后出来，看见他们从后门进去，宜宁才软着腿出来。

　　溜着墙根来到厨房门后，从木板缝向里面探去，厨房里热气蒸腾，唯一的厨子在准备晚饭。掌柜的在里面跟他讲话：“豆子，饭菜多久才好？”

　　“还有锅里两个菜，马上就得。”

　　“二谷在前面布置桌子，你去酒窖里搬一坛酒来，我来看着火。”

　　豆子出去了，掌柜的迅疾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把里面的粉末都倒进一个炖着汤的砂锅里，随便搅两下，又把纸包丢进灶火里。做完这一切，调整一下面部表情，慢慢踱出去。

　　宜宁推开厨房门，有些苦恼。迷药，又见迷药，自己怎么老遇见这些鬼鬼祟祟的事。有机会自己也弄一些，应该不算太贵吧。宜宁用大勺子从大砂锅里舀起一勺汤，加在煮着牛肉

　　的大锅里，又向几个有些汤汁的菜盆里各加一些，最后从水缸舀了一瓢水补进砂锅，来一个有福同享，有药大家尝。

　　回到前厅，吴大哥问道：“怎的去了许久？”宜宁道：“去厨房捞了些东西吃，还喝了碗汤。”

　　不一刻摆上了饭菜，人多分了四桌，孙镖师在镖头那桌，宜宁舒了口气。厨子菜炒的寻常，只这盆山菌野鸡汤香气四溢，让人胃口大开。众人个个拿碗盛了喝，掌柜的搬来一个坛子介绍：“上好的秋露白，各位要不要尝尝”韩镖头面无表情道：“都有要事在身，滴酒不沾。”掌柜的陪笑着让小二把酒撤了去：“各位慢用。”

　　宜宁只夹着几盘青菜豆腐吃饭，吴大哥要给她盛碗汤夹块肉，她推说刚才吃过了，腻的很。众人吃过晚饭，就在大堂里喝茶聊天。掌柜和几个伙计收拾停当后，自在偏厅里用饭。

　　宜宁早早的要了热水洗澡，队伍中大部分镖师都是两三天才洗一次战斗澡，见这小子天天要洗，都笑这小哥像个小娘儿。

　　宜宁细细洗过澡，见堂上人已去了大半，显见是困意上来，都回房睡了，便也回房躺下。暗暗支起耳朵听外面。

　　又过了半个时辰，外面彻底没动静了，宜宁静静的躺着。山间的风大起来，吹的屋顶呜呜响。这时有个人脚步声响起，在各房间门口敲了敲，宜宁的房门也响了响，各处没人应声。脚步声渐渐远去，宜宁听得往后院去了。

　　又捱了小半个时辰，听得四周静悄悄的，宜宁忍不住爬起来将房门开了一线。窥得厅上没人，只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宜宁心里怦怦直跳，蹑手蹑脚的倚着墙各处探了探，果然都已迷晕过去。大着胆子摸向后院，马房里漆黑一片，宜宁端了厅上油灯在手走过去。

　　门口守夜的两个趟子手躺倒在地人事不知，再往里去，看见马车上的几口箱子均已打开，满目珠宝金银珍玩熠熠生辉，旁边睡着一人，正是那掌柜的，手里马灯掉在地上已熄灭。宜宁看见这么多珠宝也有些傻眼，心知所有东西都是登记在册，也不敢放肆拿取，珠宝金银也罢了，宜宁本着看过即是拥有的想法，只把一箱珍玩拿起看看，一些东西制作的极其精巧，玉器都小心翼翼轻轻的。

　　宜宁拿起一尊精美的白玉麒麟，没有想象的重，仿佛内里是空的。心中一动，想起这东西在哪里会出现了，金九龄变成绣花大盗练得剑法就是出自这尊玉麒麟。那么这些东西应该就是南疆送来的贡品，这趟镖的终点应该是京城或者平南王府，不知怎么会绕道江南。自己虽不能拿这些财物，但可以抄下这里面的剑谱来练，就算没有名师，练成了也可跻身为一二流高手。宜宁开启玉麒麟底座机关，果然露出一本《易水寒》。宜宁大为高兴，拿着来到掌柜的书房，用简体字快速抄了一份，吹干墨汁收起。就要原样要放回，想到金九龄日后也会练它作恶，促狭心起，决定给他添点烦恼。

　　宜宁饱蘸墨汁，尽量模仿书上字迹，在前言后面，正文之前添上‘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若不自宫，自废武功’。又将正文看了看，能加笔画改成别个字的都添上几笔，改了十多字就合上了。

　　宜宁把秘籍原样放好，又掌柜的身上搜了一遍，没有找到钱袋和钥匙。宜宁转身去掌柜房里寻，发现一大串钥匙就放在房间柜子上。床上床单已打起一个大包裹，解开包裹一看，值钱的细软和银票俱在里面。宜宁把七百两银票揣进怀里，又把十多两散碎银子塞进自己钱袋，剩下整锭的银锭大约有二百多两，宜宁将它原样包好。一边感叹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普通客店哪来这么些银子，大概是个多年的黑店，而今见了偌大一票，准备弃店而逃。

　　宜宁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方把灯放回原来大厅，又去厨房水缸里掏出一瓢凉水，到其他人房里，先把吴大哥灌醒，之后让他去救醒郑镖头，道其它人别忙着救醒，先一起到韩镖头房里来商量。

　　宜宁吃力的把韩镖头脑袋拖到床边，撬开牙，灌下半瓢凉水，然后后退两步，等在房中。只见韩镖头眼皮颤动起来，睁开的眼睛开始还有些茫然，下一秒迅速锐利如刀锋。

　　宜宁看见这个年轻人清醒过来，忽然觉得自己呆在人家房里蜜汁尴尬，继而想起自己现在是小正太，于是理直气壮，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韩镖头，您醒了。”

　　韩立秋一边披衣挂剑，一边不动声色打量这个孩子，同时也没忘了留心外面的动静。这时隔壁的郑镖头已和吴大江推门进来。宜宁结结巴巴将事情叙述一遍，包括在茅房外听见的密谋，自己如何搅合一通，当然抄秘籍和掏摸贼赃的事情没讲，只说自己此时方敢起来。

　　郑镖头听了，大赞宜宁小小孩子，机智慧敏，将来必成大器。宜宁连称前辈过誉了，又道自己两人毫无功夫，只怕贼人报复，求两位别向其它人泄露他干的事情，两人自然应下。

　　韩镖头皱眉道：“这一趟都是波折不断，原来是奸细在作祟。”郑镖头怒道：“孙和这狗东西我饶不了他。”

　　几人先将姓孙的和掌柜伙计尽数绑了，一堆儿丢进客厅里。然后又查看了货，将人尽数救醒，安排两人拿了清单清点所有东西，命其它人去厅里。

　　其余人听的是镖师孙和，勾结贼人，给自己人下了迷药，欲图劫镖，都破口大骂，一脚脚踢在几人身上。几人早被几瓢水泼醒，惨叫起来。

　　几人饱尝一顿拳脚，郑镖头拿着钢刀一亮，立时问甚么都说。原来这姓孙的镖师和掌柜的是同村好友，两人路虽不同，也没有断了来往。前段时日韩镖头的镖队路上遇袭，多人在连云镖局养伤休整，掌柜的去镇上听的有这么一大票，就动了念头，二人达成一致，孙和不暴露，事成之后在某处分赃。

　　事情问清楚了，几人开始求饶，哭的眼泪鼻涕满脸。郑镖头还在犹豫要不要送官，韩镖头拿着剑上去，一剑一个，都清净了。完了一边擦剑一边道：“这黑店在此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死不足惜。”

　　这时后院两个趟子手来报，所有货物俱已清点完毕，一件不少。两位镖头又在店家几间房里寻，自然找到了包裹，把银子给众人分了，暗暗给宜宁多分了几两，众人都散去休息。

　　宜宁二人分得二十多两，人人都兴高采烈。回到房里宜宁怀里揣着从天而降的剑谱，安心的的睡了，梦见自己成了叱咤风云的大侠，和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然后······被一剑戳回了现代。

　　第二日照常赶路，不过没了店家，只有自己胡乱做了早饭吃，镖队都是男人不会做饭，只好指定两个看起来年轻秀气些的趟子手去做。那两人一脸为难。宜宁为了自己的胃，默默的跟去指点。做包子馒头是个技术活，宜宁没打算当试验品，只教它们把米淘了煮上，然后让他们把所有肉和菜洗净切碎，那两人手忙脚乱的做好，宜宁看着剁的七零八碎的菜一阵无语，摇摇头，将就就好。宜宁负责添油加醋，一人挥动锅铲翻炒，一人烧火，终于一大锅菜大功告成，味道居然不坏，见那炒菜的好像比干苦力活还累，宜宁要求两人互换，又在她的指导下炒了一大盆鸡蛋，煮了一大锅咸肉。那两人烧火倒是好手，不多久就饭熟菜香。

　　众人吃着早饭，顺便打趣那两小子贤惠，将来老婆享福。一名年长的玩笑要把自己侄女嫁给他们。那两趟子手大概刚入行不久，满脸通红的躲着众人吃饭。

　　用过早饭，众人将厨房的肉食干粮不客气的带上，有的还去到各处房间，将半新的衣裳鞋袜等物一概拿走，一行人离开了这个夜半惊魂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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