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忆
他们找过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潇潇，除了那里——她每年必定会去的地方。月断云忽然想起每年她生日的那一天她总是不见踪影，难道是去了那里吗？来不及犹豫，他领着其他三人开车赶去。
当四人赶到公墓的之时已是后半夜，月断云急匆匆地摇醒正在打盹的保安问他有没有看见一个短发女生来过。“有啊，大概十二点多的时候她是来过，至于什么时候离开了我没有注意。”
“离开了？你确定？”
“确定。一个小时前我上去巡逻过一次，没发现有人。”
他们的神色变幻不定，以潇潇的性格来说她说不定会使用隐身符防止别人打扰。他们坚持要上去看看，保安只好叮嘱他们不要逗留太久。月断云领着他们来到月剑扬的墓前，山上除了他们四个果然没有别人。
“这是潇潇的耳钉！”凌辰率先发现置于墓前的一红一蓝，他放入手中，两只耳钉黯然失色。
“一定是出事了。耳钉是剑扬叔——也即是潇潇的父亲为她打造的，连同她其它的法器和我的耳钉、乾坤圈都是出自剑扬叔之手。她从未拿过下来，一定是出事了。”玄风急道。他深知潇潇的秉性，任何她父亲的遗物她都极为珍视。
“潇潇的父亲……”凌辰看向旁边的墓碑，黑白照片中的男人风雅俊秀，目光如炬，她未曾向他提过自己父亲之事。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放不下。”月断云漫上哀色，“不过换作是我也未必放得下，连我也不相信二叔真的离世了。”他凝视墓碑，玄风在后接上了一句：我也不相信。“二叔是灵能界中百年一遇的奇才，是月家原定的接班人，可惜在七年前的一次任务中身亡，任务的对象是百年鬼王。而当时灵能界的前辈无人能敌，我们都以为以二叔的修为加上小叔的相助一定能铲除鬼王，没想到却是二叔与其同归于尽的下场。”
凌辰和段疏星顿感唏嘘，他们的父亲鲜少提及这段往事。
“师父说鬼王纵然厉害，但也不必到同归于尽这一步。在灵能界能制造法器的人屈指可数，这样的人如何能让我们相信他突然陨落？更何况潇潇。”
“二叔的魂魄一直未能寻回，这也是潇潇的心病。现在她又遭受如此大的打击，我怕她会想不开。”
凌辰拧紧眉心，自己是罪魁祸首！他混乱得很，他只愿潇潇能够平安无事，即使她不肯原谅自己也甘愿！
“你们是找潇潇吗？”一个年轻女人的魂魄从附近的墓穴里飘出来。四人大吃一惊，错愕地盯着她不知该如何反应。“你们有何潇潇一样的灵光，你们是潇潇的朋友吗？”
“你认识她？”
她点点头，怯怯地说：“潇潇每年生日都会来探望她的父亲顺便给我们放送经文。托她的福，陈婆婆他们悟了佛理去往生了。而且潇潇每次都会净化一下周围的秽气，才使这里没有太多的游魂野鬼。不过今天她似乎很伤心，只是呆呆地坐着。”
他们听得凄楚。世上会有谁愿意和鬼魂一起过生日？“你有看见她离开了吗？”
女人摇摇头，露出恐惧的表情。“有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来了，他有一股很可怕的气息，我没敢出来就躲着了。过了好一会儿，我在墓里听见潇潇的哭声，等我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
黑衣人？会是洛离的同党吗？段疏星追问：“你还有听见其他吗？”
“好像还有另一个男人的争吵声，我听不清楚。”
情况非常不妙，月断云环顾两侧的树木决定使用自己独有的识木寻踪之术。他盘腿坐下，屏息静气地与它们沟通。一阵过后，他如坐针毡地对他们说：“只知道潇潇被一个男人带走了，不知是敌是友，其他一无所获。”
“不知道身份？”
他摇摇头。
“急也于事无补，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逐一查找。”
只能是这么办了。他们与女人道谢后便离开墓园。月断云和玄风疲惫地回到算命公司，他们一打开门就发现门缝里塞进了一张纸条。他们拾起查看，顿时脸色大变。
纸条上面写道：潇潇安然无恙，若想见她，四人明天到雪家一聚。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涉及到神秘的雪家。
翌日，一接到月断云短信的凌辰和段疏星马不停蹄地到算命公司集合一同前往雪家。雪家向来不主动插手灵能界的事宜，这次他们出面有何目的？为什么要带走潇潇？谜团剪不断理还乱。
雪家离G市不远，只花了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便抵达目的地。雪家坐落于幽静的半山上，绿林环绕，自然的灵气充沛，是一个非常适合修炼的地方。
一位拄着拐杖的年迈管家招呼四人走进大厅。一踏进去，四人仿佛身处另一个空间，有阴森森的寒气并且——有妖气！他们立刻警备，不约而同地进口袋拈着符箓。
“好久不见，你们还是一副紧张的老样子。”不可一世的语气似曾相识。他们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一个穿着纯白T恤的男人懒洋洋地坐在窗边恭候多时，他神色阴冷，眼眉上挑狐魅邪气，短发微卷，一条短小的辫子绕到颈前。
屋内的妖气就是他散发出来的。
“你是谁？你认识我们？”
“不得对少主无礼！”一个青年男人焦急地站出来指责四人。他是少主？雪家的少主是妖物？他们无不惊疑。
“小凌、长老，你们先退下，我有事跟他们说。”青年担忧地看看他又看看四人，管家拉着他离开。雪冥跳下窗台坐到沙发上，“坐吧，我们不是敌人。”四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我叫雪冥，诚如你们所见我们的确是妖怪。”
他如此坦白反而让他们无所适从。灵能协会知道雪家是妖怪之地吗？若不知道，他们匿藏的本领太厉害了。“你有什么企图？潇潇呢？”
“她很好，但她不能跟你们回去，她必须暂时由雪家保护。”
“为什么？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雪冥对四人的杀气熟视无睹，自顾自地说：“你们太弱了，无法保护她。我没有目的，只是想保护她罢了。”
凌辰心头颤动，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谎，他提起潇潇的时候神色有一瞬间的柔和。他目光炯炯地问雪冥：“你真的确定你能保护她？”
他笑了，“你还是没变。目前只要我能护她的周全，他们还不敢和雪家正面对抗。”不，应该是雪狼一族。
“你知道他们的身份？”
“我就直说了，你们遇见的洛离、雪梅以及对潇潇下手的黑衣人都是他的走狗，而他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堕落的神明，前任的天界神君帝舍利。其实他与前世的你们没有太多交集，论仇恨应该是和雪家的更大，然而他们却专门针对你们下手了。”
“等一等，他们对潇潇做了什么？”
“不用着急，我自会说明。我对比了下帝舍利以前的手段，我认为他的最终目的是要夺取你们的力量。”话刚说完，四人瞪目结舌。“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五人体内拥有天地间至正至纯的曈阳镜之力，是他极为觊觎的。当年他引领天界攻打雪家，后来战败，被天界不满其所作所为的仙家驱逐至今下落不明。我追踪了他几百年都一无所获，最近在阳世突然出现了他的气息，我不断追查，最后发现竟是他设的局，目的就是引开我对潇潇下手。”
四人沉默不语，在努力地接受突如其来的信息。
“如果我没有离开，潇潇就不会遭受如此痛苦……”他深邃地望向窗外的景物，仿佛遭受痛苦的人是他。
“潇潇发生了什么事？”凌辰沉重地开口。
“有人强行打开了她的前世记忆欲令她崩溃，幸好我及时赶到，否则……”
否则后果会不堪设想！凌辰不敢再往下想象。玄风有点不解：“他们是要对我们逐一击破吗？这与帝舍利要夺取我们的力量有什么关联？”
“你们五人恰好是五行属相吧？他不需要逐一击破，只要潇潇死了你们的力量就会失衡，溃不成军。因此你们五人缺一不可。”
他们哑口无言，从没想过彼此的渊源竟是如此深厚。他们差一点点就让帝舍利的计划成功了。“我想见一见潇潇。”凌辰突然说。
“呵，你觉得她想见你吗？”
“无妨，即使是能听见她的声音也足够。”
雪冥眼下一寒，冷冷道：“前世的你，我服。但今生的你差太远了，我不认同。”
他自知有愧，无言以对。
这时一个女人匆匆走下来对雪冥说道：“少主，月小姐醒了！”
众人喜出望外，雪冥二话不说跑上二楼，四人紧跟其后。在偌大的房间中，潇潇虚弱地背靠枕头而坐。女佣见雪冥来到便退出房间，潇潇双眼无神地看着来人。凌辰走在他们后面，远远地望她一眼，胸口紧得无法抵受。
“潇潇，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
她茫然地看着他们，缓缓地轻启嘴唇吐出一句令人震惊的话：“你们是谁。”
众人一怔，玄风接过话来：“我是你的师兄，他是你的表哥，你都不记得了吗？潇潇，不要贪玩了。”
“潇潇？是我的名字吗？”她露出陌生的眼神。
“怎么回事？”月断云阴沉地盯着雪冥，雪冥探了探她的额头也很是惊讶。“不可能，我只是封住了她的前世记忆，不可能影响现世记忆的。潇潇，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她依旧茫然。
段疏星忽而哀伤地说：“或许是她的内心深处太抗拒那些记忆才会忘记。”他一语惊人，凌辰浑身一震。忘记也许是一件好事，一切伤痛就让他独自默默地承受吧，就算当她未曾认识过自己也好。
月断云把探潇潇的脉搏不见异样。正如段疏星所说，她得的是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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