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曹仪冲华奉密旨

　　在清溪道观安置好了夜雪，信芳刚回府里，射月就迎了过来，道：“姑娘，太乙山的幽荧护法来了，已经在屋里等了一会子了，现在穿云在陪着呢！”

　　自凉州之后，幽荧便回了太乙山，这段日子一直没见，怎的突然进京来了？信芳问：“可有说来做什么？”

　　射月回道：“没有，不过看样子像是有事相求。”

　　“哦？”说话间信芳和射月已经进了清和院，刚进屋里，幽荧就忙起身道：“信芳，求你救救我家宗主。”

　　信芳不解此话，冲华虽身上有伤，却也无性命之忧，请她在铺了秋香色锦褥并芙蓉簟的榻上坐了后，方才问道：“幽荧姐姐这话从何说起？你家宗主怎么了？”

　　幽荧道：“宗主练的《九转奥妙真经》有问题，我去逼问了陆朝雨，才知她在上面动了手脚，初练时不觉得，可越练往后练越容易走火入魔。因宗主道法高深，所以直到现在才出岔子，可也正因为宗主道术高深，已然练至了第六层，自身原本的法力与九转奥妙真经的法力互不相容，以宗主的身躯为战场，相互冲撞抗衡。宗主现在提不得真气，用不得法力，可他身兼国师与盟主两重重任，若不能快些治好出错的九转奥妙真经，时日一长，难免为外人所知，到时不论是妖魔压境，还是武林动乱，依宗主的性子，纵然身有重伤，也必会身先士卒。可依他如今的样子，哪还会有命活？”幽荧越说越激动，努力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又接着道：“在太乙山，《九转奥妙真经》只有宗主方可修练，我们谁都不知原本的《九转奥妙真经》是怎样的，也不知陆朝雨在哪里动了手脚。可是听闻贵派阁皂山的《九转朝元诀》与我们太乙山的《九转奥妙真经》同出一源，我知道你和净慧道长都修炼了《九转朝元诀》，所以请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宗主。”

　　信芳以前只知幽荧性情爽利，又重情义，不想她还竟有这份大见识，更重要的是对冲华的一片忠心，更是难得，信芳遂道：“幽荧姐姐说的全都在理，不瞒姐姐，其实我已经为你家宗主诊过脉了，也调息了几日，只是…”

　　“只是什么？”幽荧急问。

　　信芳道：“只是虽然《九转朝元诀》与《九转奥妙真经》同出一源，可终究略有不同，且又经多年演化，所以我也还没想到法子。”

　　幽荧黯然道：“难道你与净慧道长也救不了我们宗主吗？”

　　信芳摩挲着手中的玉笛，玉质温润，皎皎无瑕，思虑半晌，突然双眸一亮，问道：“你方才说《九转奥妙真经》只有宗主方可修炼，也就是说贵派历代宗主都曾修炼过？”

　　幽荧道：“是。”

　　信芳道：“是有一法，只是恐怕不易。”

　　幽荧问：“怎么说？”

　　信芳道：“你们前任宗主徐简斋。”

　　此言一出，幽荧震惊，自从十年前徐简斋弃太乙山而去，他便成了山上的禁忌，谁都不敢提他。可如今，若说世上还有谁知道真正的《九转玄妙真经》如何，且能帮冲华宗主治好练岔了的《九转玄妙真经》的，也就只有他了。

　　幽荧像下了重大决心一般，坚定道：“我去找他，求他救宗主！”又婉言对信芳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劳烦你与我同去？我知道此去山长路远，可阁皂山一脉以医术见长，若有你与我们前宗主一起，必能治得好我们宗主。”

　　信芳笑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大家同是玄门中人，自该守望相助，我虽力微，但也愿意尽力一试。”

　　信芳先回禀的父母，又告知了曹仪自己要出门一趟，横竖夜雪之事有曹仪和曹佑在，那杀手的面容自己也已经照夜雪的描述画图给曹仪了，留给他在宫里暗中查探也就是了。

　　夜雪之事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曹仪只觉心惊肉跳，在宫中的太监宫女之中，竟已然有了说李妃才是皇帝生母，而且李妃死于太后之手的流言蜚语。虽然谁都不敢明言，可是私下里的风言风语听起来，更让人心惊。

　　一日，皇帝密传了曹仪和冲华国师觐见，殿中的皇帝神色不定，似有焦灼之色，却欲言又止，良久方道：“曹统领，可听到宫中近日的流言了？”

　　曹仪心中一惊，流言竟传播如此之快，连皇上都知道了吗？曹仪俯首道：“宫中的宫女太监中时常有各种风言风语，不过两三日也就散了，不知圣上所指何事？”

　　皇帝不想他装作不知，只好又道：“先帝李妃前些日子薨了。”

　　曹仪硬着头皮道：“是。”

　　皇帝看曹仪一直低着头，遂道：“朕知道你定然已经听说了，也知道你会为难，朕也为难。太后对朕恩深义重，可若李妃真是朕的生母，朕又如何能弃之不顾？今日召二位爱卿前来就是要二位替朕去查出真相，不论结果如何，据实回奏就是，朕…朕只想知道真相。”　

　　曹仪和冲华皆知皇上仁孝，生母成谜，不知心中该如何煎熬，可身为臣子，又不敢妄言天家之事，也只得道：“臣遵旨。”

　　出了宫，冲华方才问：“曹统领可是知道些什么？”

　　曹仪惊问：“你怎么知道？”冲华不语，曹仪又道：“我知道我有什么都瞒不住你，只是这事…唉，去你府里再说。”

　　冲华素喜阔朗，因此国师府里的院子及房屋也都是清厦旷朗、疏明素净，屋子里一张黑檀木大案上除了笔墨纸砚，就只设有一个青烟冻石大鼎，一色玩器皆无。

　　曹仪与冲华两人在当中两张楠木交椅上坐了，才将夜雪之事跟冲华一五一十的讲了，又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和疑点，以及现今将夜雪安置在清溪观，都跟冲华一一说了。

　　冲华听完后，思虑沉吟片刻后，问：“那杀手可找到了？”

　　曹仪道：“就是因为那杀手还没找到，又不能仅凭夜雪的一面之词，所以这事我才一句都不敢跟皇上讲。多年来太后一直克尽母职，同皇上听政决事，可倘若李妃是圣上的生母，而李妃之死又与太后有关，那可就是天家不幸啊！圣上素来仁孝，一个是对自己恩深义重的养母，一个是骨肉至亲的生母，你让皇上何以自处？况且那也不是个普通的宅门，天家无私事，一旦闹开来，必然朝局动荡，天下不稳！”

　　本想暗中调查清楚了再说，可杀手还没找不到，皇上就也知道了此事，下旨彻查，曹仪不禁心忧如焚。

　　冲华知曹仪所讲的句句都在理，可既然风言风语的传开了，皇上也下旨了，总要先把真相找出来再说，遂道：“先带我去见见那个逃出宫的宫女吧。”

　　曹仪道：“好，你眼睛毒，去审审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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