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冲华定计引真凶
曹仪和冲华到了清溪道观,冲华却不出言审问,只是伸手在夜雪眼前一拂,夜雪便像昏睡过去了一般,夜雪脑海中的影像便一帧帧显现出来,映入冲华和曹仪的眼帘。
曹仪惊问:“你做什么?”
冲华却不答,只是寻到了李妃之死那日,就看到夜雪与两个宫女捧着脸盆,巾帕并茶盏、漱盂进了李妃的寝宫,刚进门就看到一个身形硕壮的男子对着床榻上的李妃道:‘若不是太后担心你是当今皇上生母之事泄露出去,也不必对你动手’,夜雪与两位宫女大惊失色,就要跑出门去喊人,那男子一眼就看到了她们三个,出手就是杀招,两位宫女立毙当场,夜雪也眼前一黑。待再醒过来,夜雪看着床上、地上的尸体,惊慌失色的就往外跑,跑去找了另外一位宫女求助,而那位宫女听完夜雪的战战兢兢的叙述,不仅没有大惊失色,反而有着不似寻常的镇定,还为夜雪出谋划策,让她逃出宫去。那位宫女看上去极为熟悉宫中侍卫换班的时辰,趁着侍卫换班的间隙,带着夜雪如入无人之境般到了极偏僻的一个宫门口,只有三四个侍卫守门,那宫女施了一点小小的法术,就将夜雪送出了宫。
冲华又一拂手,影像在二人眼前散去,又沉入夜雪的脑海中。冲华这才回答道:“我信不过她,这样来的更快些。”
夜雪还在昏睡未醒,曹仪对着冲华喊道:“那个宫女,送她出宫的那个宫女绝对有问题!寻常人听了杀人案绝不会这般冷静,一个寻常宫女也不会对我们禁卫军的换班时辰这么了解,还有她好像会道法”
冲华道:“不错,她不仅会道法,而且法术不弱。还有那个杀手,他功夫颇高,一招即可取人性命,而夜雪却在他手下活了下来,这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故意留下活口,好让人把‘若不是太后担心你是当今皇上生母之事泄露出去,也不必对你动手’这句话传出去。”
曹仪道:“如今看来,这件事只怕是他们提前设计好的,那个杀手和宫女根本就是一伙的!”
冲华道:“那杀手身形硕壮,在宫中太过显眼,只怕杀完人后就出宫去了,而那个宫女,我想此时应该还在宫中监控动静,你找个理由将宫中的宫女清查一遍,找出她来。”
曹仪道:“好。”又道:“可惜二妹妹出京去了,这事又不能名呼指令的来找人画那宫女的画像。”
冲华道:“我来画。”刚要取案上的笔来画像,冲华脸色骤变,自己体内的真气又再次如泉喷涌,在奇经八脉之中四处冲撞,身体仿佛要爆炸一般痛苦难抑,冲华习惯性的伸手就掏出怀中香袋中的丸药,服下一粒,真气之苦慢慢缓解。
曹仪焦急的问:“你怎么了?”
冲华知道是方才自己强提了一分法力来探查夜雪的识海,才引得体内真气激荡,缓缓平复下来后,冲华看着自己手中的香袋,眼神复杂,珍重的放进怀里后,方才对曹仪道:“无妨。”说完便随手取了案上一支笔,开始画那宫女的画像,寥寥几笔便已形神兼备。
曹仪边看边赞道:“想不到画的跟我二妹妹一样好啊!”
冲华笔下一顿,似随口般问道:“曹姑娘去哪里了?”
曹仪纳闷道:“你不知道?你们太乙山的幽荧护法来把她找去了。”
冲华继续画像不语,心中却在思虑:幽荧找她何事?为何不曾跟自己禀报过?
一时画完了,将画像递与曹仪,道:“还需要你在宫里悄悄传出话去,就说皇上密诏了我,让我来查当今圣上的生母之谜以及李妃之死。”
曹仪惊道:“你这是打算以自己为饵,引他们出来?”
冲华道:“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又不能名呼指令的派兵寻人,诺大个京城,又有地下的鬼樊楼、无忧洞可供他藏身,只你我二人,要找到何时?因此只能我在明,他们在暗,而你在更暗。”
国师府中,青砖铺地的院落简约无雕饰,宁静拙朴,墙边院角又有树影斑驳,花木栊葱,一派质朴、通透、空灵,颇有《庄子天道》篇所讲的“朴素,天下莫能与之争美”之像。
冲华站在空旷的院中凝神望着墨色如洗的夜空,仿佛在细细感受夜晚的微风与远处的流水,突然隐于漆黑夜空中的一只劲弩划破夜空,直射冲华而来,院中的冲华应声倒地,仿若不曾察觉到半分一般。见冲华倒下,从远处屋顶上落下两个黑影,带了人事不省的冲华便迅速消失在夜空中。
官道上,一辆极朴素寻常的马车向西北方向疾驰,可若细看,便可发现那匹马的脚程极好。赶车的是一个身形硕壮的大汉,马车里一女子看着昏迷不醒的冲华,一脸的恨意与志在必得,马车里离京城越跑越远…
一所极荒凉偏僻的院子里,身形硕壮的大汉看着榻上依然昏迷未醒的冲华,对那女子恨恨的道:“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为师父报仇?!”
那女子道:“自然是要杀了他的,可不是现在。如今皇上已经传下密旨,要他彻查李妃之死一事,我们还需要用他来让宋朝的皇帝相信是太后杀了他的生母。只有让他们母子反目,才能使宋朝的朝局动荡难安。”
硕壮的男子问:“你确定能让他相信我们是太后派来的?你别忘了,连师父都败在他手里,不如趁此直接杀了他了事!”
女子道:“师父是一时轻敌,而我们已经准备了这么久,绝不会输!”
一桶清水泼下,冲华慢慢苏醒过来,眼睛仍然有些睁不开,神智依旧有些模糊,冲华勉强让自己清醒,挣扎着起身。
晚间时在国师府的那杯茶,方一端起,冲华就察觉到里面有以曼陀罗、草乌和莨菪制成的迷药,冲华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为了对付自己,连江湖中下三滥的手段蒙汗药都用上了。冲华将混了迷药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缓步走出门外,仿若丝毫没有感觉到远处对准了自己的神臂弩。
只是不想,自己法力尽失后,连身子竟也这般不中用了,不过一点蒙汗药而已,竟让自己昏迷了这许久,到此刻身子还软的有点不听使唤。
冲华看着眼前的硕壮男子,便知他就是那个李妃宫中的杀手,而冲华却如毫不认识他一般,努力维持了得体的仪态,端坐于榻边拱手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男子目露凶色,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冲华反而面色温和,嘴角甚至有一丝笑意,道:“哦?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不知阁下何以要取我性命呢?”
男子道:“要怪就该怪国师你接了不该接的差事。”
冲华道:“既为人臣,自然应该效忠君上,不知有什么差事是不该接的?”
男子道:“听说冲华国师奉了皇上的密旨要查察李妃之死,太后听了,很不高兴,所以派了我来料理国师。”
冲华道:“原来阁下是太后的人,太后能将如此机密要紧之事托付阁下,看来阁下极得太后的信任。不知阁下待要如何做呢?杀了我?可即使杀了我又能如何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纵然我死了,皇上便不会派他人来查李妃之事吗?”
那男子一时竟怔住了,原本与师妹的打算是假装要杀他,但手下留一分,只使其重伤,再假装看管不严,让冲华寻隙逃跑,这样让他以为自己命大,从太后派出的杀手那里捡回一命,等冲华向皇上回禀太后确实派人杀害了李妃之后,再趁冲华冲华重伤之际杀了他,坐实了太后为幕后凶手之名。到时太后和皇帝必会母子反目,大宋也必将朝局动荡,却不想他竟半分都不怕死,自己与师妹的计策竟一时化为泡影!
计划落空,那男子骤怒,大骂一声:“混蛋!”凶狠的目光恨不得立时三刻就杀了冲华,“我杀了你!”说着飞起一脚,砰的一声,将冲华重重踢落墙边,这一脚是西夏的弹腿,其力威猛,冲华只觉肋下巨痛,一口鲜血涌出,混着身上还未拔出的弓□□头染红的衣袍,甚是触目惊心。
那男子又一掌要拍下,一女子旋风一般冲进屋里,出招拦下那男子的杀招,携着他冲出门外。
院门外,那男子怒道:“师妹,你干嘛拉着我?他根本不怕死,你的计策根本就行不通!干脆让我杀了他完事!”
那女子却镇定道:“别急,一计不成,我还有一计,我就不信,我们党项子女还能输人一头地!”
这二人便是野利大法师的两个弟子,巍跋和卫慕,自闻师父野利法师身死之后,便一心要为师父他老人家复仇,瞧瞧潜入大宋,伺机而动。卫慕混入宫中扮做宫女,打探消息,定计决谋,让如今的宋朝皇帝为了生母之死怀疑太后,便是她的杰作了。
屋里的冲华勉力起身,盘腿坐下调息,脑中飞速旋转,那晚在自己府里,他们从远处偷袭时用的就是西夏的神臂弩,箭头此刻还在自己右胸未拔出;而刚才那男子踢自己的那一脚和未及打出的那一掌皆是西夏的功夫;那女子出手阻拦时使出的招数以及冲出门外时的步法,那般眼熟。像极了一位故人曾用过的招式,野利法师!看来是党项一族的人来了。自天禧四年至今,太后临朝听政多年,裁决政事,独揽皇权,是太后欲效仿武则天所以才勾结了党项族人?还是党项一族欲离间太后与皇上的母子之情,挑起我朝内乱,危害我朝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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