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落寞
赵可欣慢慢挪到苏芩身边，一脸谄媚：“小姐姐，别生气嘛，我是在帮你试探男神呢。我看出来了，他是真喜欢你，你确定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我对男人没兴趣，实在要找人凑合，我也喜欢大叔。”
“你们院那么多三十五四十的单身汉你怎么一个也没看上？”
苏芩：......
“你这个心态就是幼稚，你喜欢的是大叔吗？明明喜欢的就是长得帅的大叔。季漻可以成熟可以萌，但是不管怎么都是帅，你以后让他打扮成熟些不就行了？他还那么喜欢你，我闯荡八卦圈多年，从没见过明星会这样明确认真地追路人的。你倒好，拒绝得死死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明明也心动了吧，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呢？”
“我分不清认不认真，男人在追你的时候都是认真的，你觉得我们会有未来吗？他是大明星，可能拍一部戏就认真地爱上一个人，他现在认真追我，也许电视剧拍完了，他回了北京，就会爱上下一个人的。那到时候我用了真感情怎么办？陷进去了怎么出来？”
“你还是在刻意忽略我的调查结果，我都说了，他出道以来干干净净，比白纸还干净，如果真是一部剧爱一个，能有不透风的墙吗？你还不相信我挖掘明星八卦的专业度吗？”
“你看他对我的态度，虽然我不像你这么貌美如花天生丽质，但在精心保养和打扮下也是有几个狂蜂浪蝶的吧，但是他对我的态度客客气气，彬彬有礼，我穿着低胸的衣服，他眼睛就完全没往下瞟一下！”
苏芩这才注意到，赵可欣身上穿的是她的“战衣”，上次拿出来是什么时候？好像是陪夏骏参加同学聚会要见到他前女友的时候了。
这个女人，到底看了多少脑残电视剧才会有这种想法？
但一想到都是为了自己，苏芩也生气不起来了，“好了好了，原谅你了，下次别这么荒唐了。我打心底里对感情没有憧憬，你是知道的。”
“可是苏芩，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单身吗？我真的很希望有个人可以关心你照顾你，这样我才不会担心...”
赵可欣很少用这么低沉温柔的语气说话，也很少直接叫她名字，苏芩有些不习惯。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说预感也不准确，赵可欣话音刚落，她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赵可欣慢慢低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夏骏回滨城了。”
夏骏是赵可欣异地三年的男朋友，博士毕业后，他到了北京一所大学做博后，现在期满出站，终于要回来了。
苏芩是看着这两人在一起的，从研二开始，分分合合吵吵闹闹了六七年，但早就注定了一生纠缠，在她眼中，就是一对天生的欢喜冤家。
异地这三年反而不吵了，因为夏骏工作太忙，不能常常回到滨城相聚，两人只能视频联系，每天晚上都有一两个小时赵可欣抱着手机或ipad摇头晃脑地走来走去，让她躲也躲不开两人的腻歪。
“恭喜你，终于熬到头了。”
赵可欣把脸埋在苏芩的肩上，使劲蹭了蹭，“他今天跟我说已经被政法大学录用了，进去就能做副教授，然后向我求婚了。他让我这周就搬过去，不过我还没想好。”
苏芩双手扳起她的肩，直视着那双泪汪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赵可欣，你记住，永远不要因为自己太幸福而对我感到抱歉，你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真的发自内心为你的幸福高兴。”
见赵可欣又要往自己怀里扑，苏芩无奈地拍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别搞得那么伤感，这一天总是要来的嘛。”
“何况我们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面了，都在一个学校工作，还是可以经常聚聚，你中午还可以回来午休呀。”
“不过你搬出去后，得学学收拾东西了，不会做饭就算了，东西还乱七八糟，可够夏骏受的。”
抬头看着苏芩清亮的双眸，赵可欣鼻子一酸，“苏芩，你怎么那么好，我还想着你要是抱着大腿挽留我，我肯定舍不得搬走了——那，你一个人付得起房租吗？”
苏芩“噗嗤”笑了，拿出手机翻出了和《将来》剧组签的合同扫描件，上面的数字不出所料地让赵可欣尖叫起来。
“苏芩，你这个富婆！你这个铁公鸡！竟然还要我跟你平摊房租！坏人坏人坏人！”
苏芩用抱枕挡开赵可欣的小拳拳，这下你可放心去嫁人了吧。”
只是洗完澡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妈妈一直说的，那种孤独的生活终于要来了吗？
睡过头了没人叫起床，生病了没人照顾，饿了只能叫外卖，无聊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种生活真的是她一直设想的未来吗？
不对不对，她马上要过的应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潇洒单身贵族生活。
想早起就早起，再也不用担心早上听音乐吵到睡懒觉的室友。
想穿着睡衣走来走去的时候，再也不用提前跟室友说让她别在这时候和男朋友视频。
想安安静静地呆在房间看文献的时候，再也不用不停地把闹腾的话痨室友赶出去。
别想太多了，苏芩，先把实验做好吧。等评上副教授，拿手上存的钱付了首付在学校附近买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再过几年买车，周末自己开着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要是有机会再出国做个访问学者，这次她想去欧洲生活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还没睡的可不只苏芩。
季漻回到Harbor，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坐在最靠外的桌边等着他，桌上零乱地摆着几个空瓶。
“季爷，回来了？玩到这个点，春风得意啊——”
见陈辰满嘴酒气，季漻皱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
“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喝酒？一个人喝酒爽啊！走，咱哥俩去屋里说。”陈辰借着酒劲搭着季漻的肩，半推着他上了楼。
让周小南拿了一杯柠檬蜂蜜水给陈辰硬灌进去后，季漻把陈辰扔在了客厅沙发上，又拿湿巾给他擦了擦脸，“又失恋了？”
“没有，我想和你谈谈心。”尽管还大着舌头，陈辰的酒意好像退下去大半了。
“说吧，有什么事？”看到陈辰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季漻就大概猜到了要谈的内容。
果然，陈辰已经发现了季漻在追苏芩，而且是低三下四地猛追，今天还让周小南买了一大堆菜，哼着小曲儿回来忙了几个小时给苏芩做好饭，亲自送到学校，直到现在才回来。
“哥，你真的认真了？”
季漻没有答话。
“你知道现在能红都是靠粉丝吧？你知道你的粉丝都对你抱着怎样的期望吧？大家现在是逐渐开始夸你的演技不错，但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你离影帝还有好一段距离，绝大多数粉丝爱的都是你的外貌和你的人设，一旦发现你和她们想象中不一样——”
陈辰是真的担心季漻的未来，况且，他和季漻的未来是紧紧捆绑在一起的，他运气好，入行带的第一个艺人就红成这样了。
这几年跟着季漻顺风顺水有些懈怠，现在反思起来，自己的能力并没有特别提升，万一季漻放弃了，他该怎么办？
“我干这行，是想做个演员，不是想当什么偶像——”季漻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知道你说这种话有多少人会恨你吗？”
陈辰从未有过现在这样恨铁不成钢的情绪，那么上进，那么理智的季漻现在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我拍戏几乎没用过替身和配音，大段大段的台词从不卡壳，眼神和动作都仔细揣摩，对每个角色都那么认真，为什么还是要被叫小鲜肉？我除了外表就是一无是处吗？”季漻举杯一饮而尽，定定地看着手中的空杯。
“我们不是早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吗？你走偶像的路线是为了流量，为了话题，为了红起来。因为只有这样，才可能有源源不断的片约，只有有了好的片约，才可能有机会像你说的展示你的演技和才华。”
“现在的导演都很现实，投资方也要赚钱，谁的粉丝多就要谁拍，哪管什么演技不演技，因为观众看电影的动机也很明确，就是去支持自己的偶像，所以演员红票房就好，不管是不是烂片，这就是目前90%电影的现状。”
“你现在还在向实力派转型的阶段，没错，你是很红，可是一旦公布恋情，被粉丝抛弃了，你认为那些导演还会来找你吗？在你演技还没有磨练成影帝级别之前？”
陈辰大段大段说的在理，季漻自知理亏，无言以对。
然而，他的内心考虑得很清楚，他已经赚够钱了，算上投资，足够给苏芩一辈子极好的生活，如果真的要他选，他宁愿选择放弃所谓如日中天的事业，或者做一个靠实力的演员，即便片酬也许会比现在低几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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