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闭嘴
“什么时候忙完？我等着跟你约会。”季漻索性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在脑后交叉，惬意地向后靠下，看来是不打算走了。
苏芩瞥了他一眼，“别想太多，我妈更年期，她对每个单身男人都这么说。”
“阿姨还说，是你说的要试着跟我交往看看。”
“我是为了找借口推托相亲，真不关你的事。”
“行吧，那就当我做回老本行，为了报答师恩，陪你演演戏。到底要忙到几点，我好安排接下来的节目。”
“今天可能要到十二点，接下来的节目就是你可以回去了。”苏芩越想越觉得不该吃季漻带的饭菜，急着把他赶回去，好像这样就能假装刚才只是吃了一顿外卖似的。
季漻眉头轻蹙，“怎么要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得送你。”
“不用送了，我就住在教师公寓，都在学校里。”
季漻没回答，起身去了实验室拿回那本实验室安全规范，一本正经开始背书。
苏芩叹了口气，只好继续无视眼前踱着步的幼稚鬼。
怎么办？自己就是下不了决心赶他走，果然是吃别人的嘴软。
算了，现在更应该关注的还是实验结果。每隔半个小时，苏芩都要小心翼翼地在通风橱从正在搅拌的溶液中取样测试，用液相色谱检测结果表明，产物的量一直在增加。
反应竟然还没有结束，苏芩实在太惊喜了。从测试结果看，这个此前没人做成功的反应，经过她优化了反应条件，产率已经到了70%左右，而且还没到终点。
可以过夜反应了，要是产率能到90%或以上，就是她运气太好了！
“走吧，我要下班了。”
季漻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九点呢，劳模就要下班了？”
“嗯，特殊情况，明天一早过来才知道结果。”苏芩指了指通风橱里的反应装置，“现在这个反应还没停，等着它明天给我惊喜吧。”
“这是好事吗？”季漻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是好事了，化学反应是有一个平衡的，有些反应的平衡很快到达，也许有了20%、30%的产物之后就不再继续反应了，这样不但浪费了原料和能量，限制了生产效率，还让提纯产物变得非常麻烦。这个反应现在还没到达平衡，我们继续让它进行，产率可能会很高。”
季漻不太明白化学平衡的道理，但是产率高是好事还是能理解的，而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苏芩在实验室这么眉开眼笑的样子，她笑起来宛若春风拂面，自己被忽视一晚，情绪还是有些低落的。
她对他这么一笑，又让他心情一下好起来了。
“你说是好事那肯定是好事，要不要吃个夜宵庆祝一下？”反应没有停下来，季漻希望和苏芩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不要停下来。
就像刚刚，只要和她安静地呆在同一个空间，即使两人什么都不说，他也觉得舒服，连空气都让人安心。
“不了，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直接回去吧。”
“哦，好的，那我送你。”
到了楼下，苏芩经过季漻停在路边的法拉利，“欸，这儿这儿！”季漻赶紧上前两步打开车门，示意苏芩上车。
“换车了？真的不用，我走回去就十来分钟。”
“那我陪你一起走。”季漻“砰”地一下又把车门关上，动作爽快又帅气，但在苏芩眼里就是一副“跟定你”的无赖样。
苏芩没办法，一声不吭地坐上了车。
季漻口罩都不戴，直接和她这么走在校道上，且不说安全问题，万一被学生看见了，肯定得发到网上，那她更不得安宁了。
见她麻利地自己系上安全带，季漻刚抬起的手又默默放下了。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苏芩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赵可欣。
“小姐姐，你又在加班呐，跟你说一个小八卦，我现在在阳台上浇花，你猜我看见了什么？一辆骚气的红色的法拉利488停在我们楼下！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捞了外快这么有钱，还是傍上了有钱的大爷——”
“你等等”，苏芩捂住话筒，转头问季漻，“你这辆车，是法拉利488？”
季漻乖巧地点头。
“赵可欣，你别这么八卦好不好，就不能是朋友送哪个老师回家吗？”
“我们这栋楼住的可都是单身女老师，一个单身年轻女性，在深夜被豪车送回家，能不被八卦吗？”
“行了，你快回去，别围观了，听话。”苏芩透过车窗往楼上看，果然看到三楼的阳台上那个暗搓搓的偷窥身影。尽管猫着腰，但一身白色睡裙在黑夜中还是很明显，这样自以为隐秘的偷窥更显猥琐。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就不就不，我要看看是哪个老师嘛。我就是好奇，你别圣母了，你知道我虽然是八卦收集站，但从不传身边的八卦，你和我男神的事儿我可一直守口如瓶呢——”
“停停停，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苏芩提高音量，深吸一口气，那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吓了季漻一跳。
“我就在你说的那辆车上。”话刚说完，苏芩打开车门，下了车，抬起头直视赵可欣。
季漻也跟着下了车，那句“不请我上去坐坐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楼上传来响彻云霄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给我闭嘴！”
尖叫立刻停了，一切重归宁静。季漻也不自觉合上嘴，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
原来女神不只对他一个人这么凶啊。
“开门，我现在带他上楼。”说完挂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楼下的铁门锁“啪嗒”一声开了。
楼上的赵可欣感受到了28年的人生中最慌乱的一刻，在苏芩和季漻走上楼的四十秒内，完成了换衣服、梳头、画眉毛和口红、藏起沙发上所有杂物等高难度动作，然后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迎接着她的男神，哦对，还有室友。
“你好，我是季漻。”
“你好，我叫赵可欣，刚才让你见笑了。”
赵可欣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男神真人好帅，真的好帅，她后悔自己没好好看书，身为P大中文系毕业的博士，此时此刻此景，心里不停飚出的就是简单粗暴的这几个字，好帅、帅炸天了、真特么帅死了...
原来皮肤白是真的，大长腿是真的，肌肉线条是真的，超级亲民的温柔笑容也是真的！要不是掀起裙子动作不雅，她恨不得伸手掐一把大腿，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愣着干嘛，进去吧，你们聊，我的任务完成了。”
苏芩早就答应让赵可欣见见季漻，正好今天是个机会，也不用让赵可欣跑到自己实验室去丢人了。
她瞥了一眼赵可欣，口水都快流满地了，平时多么机灵聪颖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就这么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像极了村口的傻二妞，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她男朋友看看。
“快，快请进，请坐，我泡壶茶。”
“不用麻烦了，赵小姐，我晚上不喝茶。”
“那百香果汁行吗？还是橙汁？还是可乐？哦不不不，男生不能喝太多可乐...”
“真的不用麻烦了，我喝水就行。”
这种尴尬的场面还真是眼不见为净，苏芩换了鞋，径直回房间呆着了。
不一会儿，客厅里传来的说笑声便传入了正在画画的苏芩耳里，怎么好像没有她在场，那两人聊起来热络了许多？
可是听着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好像有些不大对劲？怎么不仔细聊聊季漻的新电影？怎么不深入谈谈他那么多部电视剧？怎么又是在说她？
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赵可欣不会也像她妈一样把她卖了吧？
“对对对，苏芩研一那年，刚来P大就出名了，老有人借口来我们宿舍借东西，就是想看她。隔三差五还有人在宿舍楼下会喊楼、弹吉他，‘苏芩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好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记得其中有一个还不错哦，是校学生会主席，高高帅帅的，不过没你高，对她一见钟情，在楼下捧着一大束玫瑰，大家都跟着起哄，苏芩抢过我的洗脚水，对着主席就泼了下去——”
“赵可欣！”苏芩猛地拉开房门，然后一把拖起坐在沙发上的季漻，“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我——”季漻突然被女神主动牵了手，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那柔若无骨的触感，就看到了苏芩眼里熊熊燃烧的怒火，虽然很想继续听完故事，但他还是更害怕这火烧到他身上。
“可欣，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再见！”
“好的，再见再见，常来玩啊！”
关上门，苏芩一把将赵可欣推到门板上。
“你你你干嘛？还玩壁咚啊？我我我可告诉你，虽然你长得美，但是我心里已经有男神了，你可别乱来——”赵可欣不敢直视苏芩的眼睛，一边嗷嗷叫着一边闭上了眼。
“你才别乱来！”苏芩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腆着脸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像什么？就像个老鸨！”
赵可欣的花痴脸还没散去，对着苏芩嘿嘿一笑，“我是老鸨，你就是我的头牌。放心吧，妈妈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你——真是气死我了！”苏芩把脸深深地埋在抱枕里，实验带来的好心情都没有了。为什么身边的人都要这么着急地卖了她？为什么每个人都帮着季漻？
明明那个人根本一点都不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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