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喜欢你,所以会担心你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暖暖直接把手机揣包里不再去管它。
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去哪里跟任何人都没有半分关系，没有人能管得了她。
而且就这样回去真的太蠢了，暖暖摸摸仍停不住眼泪的眼眶，泪水擅自涌出来，像是要哭到把她身体里所有的水分用尽一般，完全不受控制。
顶着这样的脸真的没办法见人，暖暖垂着头也不分方向的随意沿着马路走下去，若是红灯就换个方向继续走，脑袋里一片空荡荡的，任意放逐自己。
当然她是明白的，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不是任何人的错。或者说大家都是加害者，也是被害者，包括她自己。
加害者之间的相互指责与被害者之间的互相安慰，都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才说生活是残酷的，既无法快进，也无法倒带，从不偏袒任何一个人。
等暖暖肿着两只眼睛好不容易把眼泪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漫无目的地晃悠了两个多小时了。
天也黑得彻底，但市区繁茂的灯红酒绿驱走黑暗，对都市来说，夜晚从现在才刚开始。
暖暖理所当然地迷路了。
不过好歹还在比较繁华的地方，周围有不少商店，不至于荒无人烟。
她找了家小超市买了瓶冰水贴在自己眼睛上消肿，刚才哭的太狠，她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
暖暖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嗓子也哑了，便随意找了张路边的长椅坐下，掏出手机检查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51通，短信24封。
她被未接来电的数量吓了一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手机画面又是一跳，手机也在她手里开始震动，暖暖手一抖，没看清来电人便划了接通。
暖暖：“……”
她郁闷地看着通话人的姓名，怎么办，接还是不接？
话说已经接通了……
暖暖无奈地把手机举至耳边，她清了清嗓子但声音还是带着浓厚的沙哑，“喂？程昱阳？”
“杨暖暖你在哪！”
“不知道，”暖暖看了看四周，“好像是商业区。”
“你再说详细点，待在那里别动，我去找你。”
程昱阳那边听着也挺吵的，他在外面？暖暖一听到他要直接过来，赶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从手机查查地图就回去了，这边出租车也挺多的。”
“我去找你。”程昱阳毫不迟疑地又重复了一遍，暖暖竟被他通过听筒传过来的压迫感镇住，反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见她不再抵抗，程昱阳接着问道：“跟我说说你周围标志性的建筑物。”
暖暖郁闷地把冰水拿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我右手边有一家很大的工商银行，三层，对面是一个地下商场，周围还有好多小店。”
“我知道了，你在那里等着，我二十分钟就到。”
“哦。”暖暖别扭地应了一声等着对方挂电话，手里捏着矿泉水瓶卡巴卡巴的。
听筒里吵杂的声音还在继续，隐隐约约能听见程昱阳跟别人说话的声音，他好像在跟出租车司机交代目的地。
他是不是忘了挂电话了？
暖暖试探性地出声，“喂？”
电话的另一端几乎是立刻给出了回应，“恩。”
“你怎么不挂电话？”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声音又清晰地流入她的耳中，“我怕挂了电话又找不到你了。”
“……”暖暖惊了一下，继续死鸭子嘴硬，“找不到就找不到，我去哪里跟你又没关系。”
“有关系，”程昱阳打断她，“很有关系。”
“我会担心你。”
暖暖的呼吸漏了一拍，刚刚清醒起来的大脑又乱作一团。
他他他，什么意思？！
但放出重磅炸弹的程昱阳反而轻描淡写地跳过这个话题，“顾襄跟我说了，说你今天晚上本来应该跟你爸出去吃饭但是临阵脱逃了，还死活联系不到你，弄得他们超担心。你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让她几乎崩溃的事情被程昱阳这样提起，反而举重若轻，“怎么，你想说教我？”
“不，我只是想说你下次要玩失踪的话就索性把手机关机吧。你这样不接电话又不关机，每次打过去都要听上好久的盲音，还不敢挂电话，生怕下一秒你就看见了却没接到。你要是关机了，打过去直接就是对方关机提示，我也好少受点煎熬。”
听着从手机中流淌出来的熟悉的声音，暖暖挺直的背不自觉放了下来，也不再为周围的风吹草动而胆战心惊，“你打电话来就是想抱怨这个？我下回一定记着关机。”
“还真当自己是叛逆期的小孩子了？”程昱阳嗤笑。
“叛逆期不是小孩子，那是少女，花季你懂吗？哦我忘了，糙汉是没有花季的。”
“怎么没有？我们糙汉花期还长呢，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听说过没？”
“那你绝对是株不要脸的狗尾巴花。”
“是是，我还脑袋上长草呢。”从语气就可以想象到电话另一端，程昱阳翻白眼的样子了。
暖暖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长草也比秃顶好。”
程昱阳也终于松了口气，“我听见你笑了。”
暖暖赶紧扯下上扬的嘴角，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刚才还沮丧到不行，结果被他这么插科打诨弄得一点悲伤的气氛都提不起来。
只是觉得很累，狠狠发泄一通之后，疲倦便涌了上来，心情反而轻松了很多。
手中的矿泉水瓶的凉气也早就散尽了，她看着路人来来往往，心里莫名怅然。
暖暖突然又回到最初的话题，“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程昱阳几乎是速答，“我说过了，联系不到你，我会担心。”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别人来担心。”暖暖不敢再深究下去，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继续刨根问底，他们的关系一定再也回不到原来了。
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每个人都是活在担心别人和被别人担心之中的，不过其实我更希望你问我为什么会担心你。”
“我不会问的。”暖暖低声回答。
“你又想逃跑了对吧？”程昱阳轻笑着给出完全不相及的回应。
暖暖紧紧抓着包的手顿了一下，咬着唇否定，“没有。”
“是嘛？那你回头一下。”
暖暖整个人僵住了，手机听筒中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合起来，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她知道程昱阳就在她身后，带着标志性的轻笑，“我可不像你父亲一样那么轻易给你逃跑的机会。”
他的声音依然清晰的从听筒里传过来，“我喜欢你，所以会担心你。”
“我喜欢你，杨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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