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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暖情依依


  赵佑灵被皇甫然州一掌毙命后,雷煞鬼王从赵佑灵怀里摸出了夜风吹的解药,是一只红色小瓶子,里面装着一种无色液体。鹔鹴说,将液体倒入清水中,众人分别饮下一口便能解毒。雷煞鬼王取来了清水,将液体倒入清水后递给了中毒众人分饮。饮下清水的众人当即尝试运功,果然已恢复如初。

  周晓迷被刺,皇甫然州一怒之下将赵佑灵掌毙。同样火冒三丈的周广欲将公孙容和祝文远也一并诛杀,不过二人苦苦哀求,周广又念及跟南康王府终究还是有过几年交情,于是最后只废了二人武功,让二人带着赵佑灵和刘义的尸体滚回南康王府。

  敌兵已败,危险已解,待公孙容和祝文远于当日傍晚带着赵佑灵刘义的尸体和余兵残将离开凤翎宫后,黎山婆婆命掌宫婢女青萝在后花园又摆了次宴席,说是给掌门们压惊,欢庆此次顺利度险转危为安。辉煌烛照明亮灯火中,众人推杯把盏,在黎山婆婆的提议下,众人先为在此次劫难中各掌门的坚持不屈互助团结干了一杯,又为在援救过程中既坐镇大局又出人出力的朱仪殿和皓月宫干了一杯,最后,为单枪匹马对挑数百精士一路杀上凤翎宫的勇敢英武的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干了一杯。还是第一次,江湖各派不论正邪坐在一起喝酒说话。还有周晓迷,虽然她以前的行为做派备受声讨,虽然这回可能也是为了救她父亲,但她跟着皇甫然州一起打上凤翎宫救众人于危难,众人还是感谢她的。

  当然,周晓迷看不到众人为她举杯这一幕,因为她被赵佑灵的匕首刺中,上完药后就被抱去客房休息了。鹔鹴仔细查看了刀口,伤口虽深但所幸避开了要害,且周晓迷是有神珠护体的人,所以并无性命之忧,按时喝药换药,养上一段时间自会痊愈。

  出门已久,也算是经历了一场劫波,因怕门中徒众再多担心,所以行过酒宴歇息一晚后,众掌门人就要收拾东西辞别返家了。黎山婆婆亲自坐在凤翎宫门口送行,一个一个拉着手叮嘱路上小心。

  这场汹涌了近一个月的圈禁事件至此终于告一段落。说起来,这还真是黄河倒流泰山移位,江湖上从没发生过的事,所有一二流帮派掌门人及家属仆从全部被圈禁,涉及范围深广,江湖影响恶劣。所幸所有被困人员最后全部被解救,否则后果真是不敢想象。当然,在整个事件中英武决断扭转全盘局势的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将在人们的印象和江湖传奇中留下壮阔的一笔。

  送走了众掌门人,折腾热闹了近一月的凤翎宫瞬间清静下来。自然,周广没有走,只给杨柯寄回了封平安信,因为周晓迷身上有伤不宜颠簸,所以还得等伤情缓一些后才能起程返回朱仪殿。而且,皓月宫那边也没走,皇甫然州主动提出留下帮助黎山婆婆修缮因打斗而破坏的庭院。其实大家都清楚,修缮什么庭院,他是放不下周晓迷……

  说起来,关于皇甫然州和周晓迷之间那点说不清扯不明的事,人们现在也真的不计较了。最开始,人们觉得皇甫然州和周晓迷不能在一起,因为一个君子一个妖女不搭配,但现在看来,英雄美人不是般配得很么?而且最重要的,皇甫然州还能教化周晓迷对周晓迷形成约束,这不是很好么?

  对了,对于周晓迷为皇甫然州挡刀这事,所有人都相当震撼。周晓迷是什么人,江湖上出了名的冷血无情,向来只会杀人不会护人,这次居然那么果决地冲出去替皇甫然州挡刀,只能说明她对皇甫然州真的不一般……

  酉时末,夕阳西沉,万物入夜。凤翎宫花园里一间客房灯烛光明,重重半掩的帐幔里,一张铺着雀羽软毯叠着绒丝锦被的雕花楠木床上美人半卧。

  周晓迷穿着一件轻薄的浅桃色缀边纱袍侧卧在床上,泼墨的头发被全部捋在了脑后,她神色安和双目微闭,似已睡着,雷煞鬼王明珠炎牙静然侍立两旁。

  其实是鹔鹴刚给她喝下了一碗有醉麻效果的安神汤让她昏睡过去了,因为鹔鹴准备开始给她换药。伤在腰部,刀口又深,每次换药都十分疼痛,于是体贴入微的鹔鹴便专门煎了能醉麻催眠的安神汤。

  鹔鹴坐在床边,一袭烟罗长裙,两只眸子如水杏灵动流转。见周晓迷已睡熟,鹔鹴打开手边的漆木小箱拿出了提前备好的药膏。掀开周晓迷腰上的衣物,一条深红的刀口便在光洁的肌肤上显现。鹔鹴先用热毛巾将之前的药膏擦净,然后又用棉团慢慢敷上新药膏,手法熟练而温和。

  半个时辰后,鹔鹴换药完毕。

  “多谢鹔鹴姑娘。”一旁的明珠朝鹔鹴笑着道了声谢。

  “不客气,”鹔鹴浅笑盈盈,温暖亲和,“近期让你们小姐多吃些鸡鱼羹汤,有助伤口愈合。尽量让她在床上静养,不要走动。”

  “好的,我们记下了。”明珠点点头。

  正说着,只听门口渐有脚步声传来。少时,已有人掀帘而进,鹔鹴举目望去,正是皇甫然州,身后还跟着大庄小庄。

  皇甫然州在东厅吃过晚饭后就跟着周广和皇甫金鹰在黎山婆婆身旁陪坐聊天。黎山婆婆健谈,一口气能从江湖前一百年历史说到江湖后一百年展望,其间评判事件臧否人物,口若悬河眉飞色舞,不歇不喘不疲不累。皇甫然州陪坐了半个时辰,实在坐不住了,终于鼓起勇气找了个理由溜了出来。

  皇甫然州一身银灰色单衣,略显随和,高长的身躯在烛光的映照下格外清俊。他一进来便径直走到周晓迷床边坐下,然后朝鹔鹴问,“如何?”

  “刚给她喝了安神汤,已经睡着了。”鹔鹴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药箱,“哥哥别担心,体内有天玉大魔丹又吃了冰蕊雪莲的她恢复能力很强,休养几天就好,没有大碍。”

  皇甫然州见周晓迷气色尚佳呼吸均匀,心下慰然。然后他转头看了看妹妹,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脸,“辛苦你照看了。”

  鹔鹴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邪媚,调笑道,“这可是未来嫂子,再辛苦也得照看啊。”

  皇甫然州目光一僵,知道妹妹又开始打趣他,于是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嘿,你这丫头,在凤翎宫关了几天,嘴巴是越发乖滑了。”

  “真是震惊到我了,”鹔鹴完全没有要打住的意思,继续道,“哥哥好大本事啊,短短一个月,怎么周姐姐对你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我记得之前你们见面都没得话说,现在她居然都愿意为你挡刀子了。”

  “我早就说过,”皇甫然州还没开口,大庄又仰了仰头插嘴道,“咱们少主是什么人物,怎么会有女人不喜欢嘛。”

  “就是就是。”小庄随即附和。

  皇甫然州十分无奈,“你们没完了是吧?”

  “呵呵呵,”鹔鹴两根玉指轻捂丹唇,说话间,她已收拾好药箱,“是是是,哥哥自便。义父想喝甜汤,我给义父做甜汤去了。”

  说完,已有女婢来帮鹔鹴拿起药箱。鹔鹴朝哥哥又笑了笑,然后便跟着女婢掀帘离开了。

  此时已是酉时过半,窗外笼统漆黑一片,屋内熏烟袅袅灯烛摇曳。左边的几案上摆着一盆杜鹃和竹叶兰。火红的杜鹃盛绽如晚霞,清秀的娇兰掩于长叶中,两盆玉株默立旁侧,静吐芬芳。

  “你们下去休息吧。”皇甫然州忽然抬头朝两旁侍立着的明珠炎牙和雷煞鬼王说了句。

  按理,明珠炎牙和穆家三兄弟是应该时刻守着小姐的,不过有皇甫然州看着,他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而且明珠炎牙也听出来了,其实皇甫然州是在把他们支开,想单独和小姐待会。

  “没事,”不过穆元雄似乎没听出来,他挺了挺腰杆表示自己精神饱满,拒绝了皇甫然州的关心,“少主,我们不累。”

  明珠炎牙登时朝穆元雄投去了个白眼,鄙视他听不出皇甫然州话里的意思。明珠炎牙走近穆元雄,一边朝皇甫然州笑着,一边将穆元雄硬生生一起拽了出去,穆元雄一边走还一边重申“我真的不累,你们拉我干嘛”,连穆元霸和穆元冠都有些无奈了。明珠炎牙雷煞鬼王走后,大庄小庄也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被关上,屋里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皇甫然州坐在床边,望着周晓迷,用一种温和而深沉的眼神。此时的她神情安和酣然入梦,一双翠羽下两只长睫悠然而静谧。

  那一刻周晓迷挡住赵佑灵刺过来的匕首,其实最震撼的人是皇甫然州。外界人们一直说他和她有私情,但他最清楚,他和她不仅没有私情,而且她对他丝毫没有情意,甚至对他有些抗拒。也是冰蕊雪莲的事之后,她对他的态度才些许有些转变。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为她着想,怜惜她保护她,因为喜欢她,他也无怨无悔,并从不期许她能回报什么。或许正是如此,那一刻当她站在他面前保护他时,他才那么感激和动容。

  饱读诗书看遍人情的皇甫然州其实非常事故,面对一切情形皆能游刃有余收放自如。唯独面对周晓迷时,他一团乱麻痛苦困惑。一直以来,他没觉得自己犯过什么错,而喜欢周晓迷,便是他犯过的唯一的错。于是有段时间,他时时封闭,时时压抑,强迫自己忘掉周晓迷,逼着自己将这个错误改正,那段时间是他有生以来最挣扎的,常常痛苦到觉得自己就快要疯掉了,虽然最终还是没能忘掉周晓迷。他在周晓迷这个问题上折磨煎熬了很久,也是造化弄人,后来他也不期望自己能忘记周晓迷了,直到现在,已成习惯。

  此刻,看着周晓迷腰上那道刀口,他似乎也不再迷惘,他想一直保持这份心意,无论周晓迷如何看待,无论周晓迷是否接受,无论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一直陪伴她,守护她。

  不觉间,窗外已是深夜,树形灯盏上的蜡烛燃烧近半。皇甫然州依然坐在床边,一双眼睛深深凝望着熟睡中的周晓迷,一动不动,那眼中,仿佛有千万个画面在浮现,有千万条心绪在交织,有千万句话语在诉说……

  许是鹔鹴的安神汤药效过了吧,周晓迷忽然动了动手指,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朦朦胧胧的视线里,她似乎看见皇甫然州坐在旁边。

  昨天被匕首刺中后她就被抱来了这里,因为疼痛难忍,她的状态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此刻醒来,腰部的痛感似乎已经减缓很多。

  半夜苏醒,周晓迷的脑袋还有些晕,她望了望漆黑的窗户和燃烧近半的烛灯,缓慢着声音朝皇甫然州低声问了句,“应该很晚了吧,怎么不去休息?”

  皇甫然州见她醒来,微微收了收自己的视线,半响,道,“想看看你。”

  周晓迷偏了偏头,似乎又要闭上眼睛,“我没什么事,你去休息吧。”

  皇甫然州仍坐在那里,并不起身。

  “这次,算我欠你一回。”皇甫然州道。

  周晓迷知道皇甫然州在说什么。昨天她不由自主地冲过去替皇甫然州挡刀,事后她也觉得很意外,但是就是那么不自禁地冲过去了。

  “不用放在心上。”周晓迷微微睁着眼,语气很随意,“我也没想太多,其实当时我就后悔了,你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比我能挨多了,我居然还去帮你挡刀……”

  神情一直很认真的皇甫然州忽然有点无奈,他苦笑了声,“不是,这话就不对了,男人也是人啊,而且,谁皮糙肉厚了?我也是很……娇嫩的……”

  许是被皇甫然州那句“娇嫩”所逗,周晓迷微微勾了勾嘴角,但依旧微闭着眼并没说话。

  “无论如何,”皇甫然州的神情恢复认真,“还是谢谢你。”

  “不用。”

  皇甫然州偏了偏头,“你总说我奇怪,其实你也挺奇怪的。”

  “我哪里奇怪?”

  “你不允许自己欠别人,却允许别人欠你。”

  “怎么说?”

  皇甫然州道,“你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一旦你觉得自己欠了别人的你就想马上还掉。你在长瑛别院给我送虎牙石,在皓月宫里给我换血,都是这样。但别人欠你人情,你却无所谓。比如你替我挡刀,我说谢谢,你却说不用。”

  “这有什么奇怪?”周晓迷慢慢睁开眼睛,“我不想欠别人人情,因为我不想跟别人扯上关系。”见皇甫然州不是很理解,她又继续道,“比如,我若欠你的人情,那万一有一天我要杀你,我就不能很利落地下刀了,但我若与你互不相欠没有关系,我就可以不用顾虑那么多。至于别人欠不欠我,无所谓啊,只要我不欠别人,就不会影响我的决策。”

  “还是很奇怪啊,”皇甫然州一副不理解的样子,“你为什么总是想着要和别人你死我活兵刀相见?而且,一般来说,人都是应该去靠近他人,而不是去远离他人的……”

  周晓迷有些倦怠地眨了眨眼睛。

  “靠近他人会有很多好处,”皇甫然州的语气像是在教诲一个小孩,“比如,当你伤心了,别人可以听你倾诉,当你落难了,别人可以给你帮助。”

  周晓迷蔑然一笑,“我不需要倾诉,也不需要帮助。”

  “你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皇甫然州声音沉了沉,“我不想离你那么远…”

  周晓迷眸色微敛,将目光投向别处,“离我远如何,离我近又如何?为什么非要计较这些呢……”

  “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

  记得那晚在奔月殿,他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她也是倔强地回答她不知道,之后他还生气了。

  但他今晚没有生气,他望着她,语气很温和,“那,要我说给你听么?”

  周晓迷一怔。

  周晓迷不傻,她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她知道皇甫然州喜欢她,很喜欢她,只是她一直在逃避这个事,不愿去面对。她微微埋了埋脑袋,想尽量落下几根头发来挡住自己的脸。

  其实皇甫然州知道她是故作无知,不过他并不想逼迫她什么。皇甫然州微微一笑,也不再继续。

  “我爹在干什么,怎么今天不来看我?”不知是想转移话题还是真的想起了周广,周晓迷忽然喃喃问了句。

  “跟我父亲一起在东厅陪黎山婆婆说话,说了一整天。”皇甫然州回着,“所有掌门今天都走了,凤翎宫忽然显得有些冷清。”

  他现在也不想别的了,只想陪着她,她想干什么就陪她干什么,她想说什么就陪她说什么。

  “你们也没什么事了吧,为什么不回皓月宫?”

  “父亲说留下帮黎山婆婆修缮庭院。”

  “赵佑灵的残兵,你们最后怎么处理的?”

  “让公孙容和祝文远带回去了。你父亲废了他们武功,让他们带着赵佑灵和刘义的尸体领着剩下的余兵回南康王府了。”

  周晓迷听着,微微点了下头,似乎这个处理结果她还是比较满意。

  不过说到这里,皇甫然州的语气忽转凝肃,“赵佑灵血洒凤翎宫,南康王爷定然不会放过我们。”

  “呵,”周晓迷淡淡一笑,“让他来好了,难道还怕他?”

  “朱仪殿跟南康王府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的结交,应该对南康王府的实力有所了解。南康王爷赵文昌是当今圣上的异母弟,娶的是西夏宗室公主,麾下能直接调动的亲兵就有五万,暗养的府兵异士更是不知数目,他若真的有心为儿子报仇,给皓月宫朱仪殿随便安个江湖匪寇贻害地方的罪名然后出兵围剿,就是踏平皓月宫朱仪殿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赵佑灵已死,皇甫然州知道接下来必然要面对赵文昌的复仇,所以他也粗粗对南康王府进行了些了解。结论是南康王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一些。

  周晓迷抬起头看向皇甫然州,嘴角略略一勾,“呵,想不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也不是害怕,”皇甫然州的神情很平和,“早作应对之策总是好的。”

  “那你是有打算了?”

  “还个没有,”皇甫然州摇摇头,“目前能确定的就是赵王爷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会采取何种手段来报仇还无法预测。”

  周晓迷趴在枕头上,白玉般的臂膀深深陷进柔软的枕芯。她微微凝眸,似也开始思量,“因之前和南康王府结交的关系,我与赵文昌有过几次接触,那是一只心思很重城府很深的老狐狸。他膝下原本有四个孩子,无奈命中福薄,长子早夭三子战死小女远嫁,所以对仅剩在身边的二儿子赵佑灵十分看重。但依我推测,他也未必会举全府之力来围剿皓月宫和朱仪殿给儿子报仇。”

  “怎么说?”

  “皓月宫和朱仪殿虽属江湖流派,但也部众多广高手如云,你父亲和我父亲更是千人难敌万人难阻,他若想剿灭皓月宫和朱仪殿,必须得派出大部人手。他手下确有精兵五万,还有能人异士不知数目,但这些人手都是他花费很多时间精力经营起来的。儿子虽然殒命,但身为王爷的他以后还有很长的政路要走,若把这些人手都投入到给儿子报仇这事上去,那他以后又拿什么撑起他行走政途的底气?或许最后的确能为儿子报仇,但这做法是不是太逞一时之快感情用事?据我观察,赵文昌是那种极沉稳的人,他的政治抱负在心中高于一切,虽然看重儿子,但他不一定会调出他的大部人手来报仇。”

  朱仪殿和南康王府之前结交数年,所以跟赵文昌接触多次的周晓迷肯定比皇甫然州更了解赵文昌。朱仪殿跟南康王府绝交之后,赵文昌也来过皓月宫一次,宴会上,皇甫然州也有此感觉,跟江秀清那种愿为儿子抛诸性命和前程的女人不同,赵文昌更偏于理性。

  “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周晓迷撩了撩无意间滑落至眼角的头发,“赵文昌这个人心思极深,在他没出招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嗯,”皇甫然州点点头,“我们静观其变,先看看他作何反应再说。”

  说话间不觉已入三更,窗边忽吹进一阵清凉夜风,吹得烛灯左右摇晃。

  周晓迷抬眼看了看皇甫然州,“坐了半晚上,你不困么?”

  “你困了?”皇甫然州反应过来的确已经很晚了,“那你睡吧。”

  “你坐在这,我没法睡。”

  “我坐我的,你睡你的,有什么相干?”

  周晓迷将脸转去一边,“你不走,我就不睡。”

  周晓迷现在伤情未愈需要将养,他当然还是希望她好好休息。

  皇甫然州暗自顿了会,站起身来,“好吧,那我走了,你休息吧。”

  窗外忽然又吹进一阵清风,吹得旁侧那两株杜鹃和竹叶兰满室幽香。

  一会后,周晓迷将背过去的脸转过来,床边已没有了人,唯剩不远处几幕薄帘飘荡。

  周晓迷趴在枕头上,望着空空的房间和仍旧飘荡的纱帘,莫名地,一丝失落竟袭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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