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南康王府 下
周晓迷一路被明珠扶着,只觉脑袋越来越昏沉,身体越来越无力。机敏的她脑海里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因为越来越严重的眩晕和乏力已经超出了酒醉的状态,更像是中了迷药……但这个想法瞬间又被她打消了,在江湖混迹多年的她对迷药十分敏感,不至于一点察觉都没有,更何况在这王府里,谁也没有机会更没有理由给她下迷药。
明珠能感觉到小姐越来越用力地扶着自己,走起路来也越发吃力。明珠也开始纳闷,也没见小姐喝多少酒,怎么就醉成了这样……
“我看晓迷也是醉得不轻,就别让她自己走了,还是我抱她回去吧。”赵佑灵突然说道,然后便走到周晓迷面前,将周晓迷一把抱起来。
周晓迷此刻脑子迷迷糊糊,连身边的人说什么都听不清,只觉自己被谁凌空抱起,眼前闪烁的光亮也越来越恍惚迷离。
“唉,怎好劳二公子大驾,”白桥忽觉有些不妥,站出来说道,“小姐本该是属下们照顾的,还是由属下抱小姐回去吧。”
“什么意思?”赵佑灵身后的公孙容立即打断他,“还怕我家公子摔了小姐不成么?”
这里毕竟是南康王府,白桥本想再说两句,又忍住了。想来,小姐好歹是王府的贵客,按理也出不了什么事,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赵佑灵抱着周晓迷来到厢房便直接走了进去。
但当明珠蛮子炎牙白桥也自然地跟着准备走进房间时却突然被刘义郑九雄公孙容伸手拦住。刘义等人将明珠等人拦在门外,然后又关上了房门。
刘义郑九雄公孙容的这个举动让明珠蛮子等四人十分诧异,因为他们四人是周晓迷的随身侍卫,他们是应该和周晓迷形影不离的。白桥望了望刘义等人略微有些诡异的神色,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多心,看来的确要出事。
“三位护法,这是什么意思?”明珠审视了下阵势,笑了声,道。
“大小姐身体不适,自有我家公子照顾,我等属下,还是守在房外比较好吧。”郑九雄道。
“郑护法应该知道我们是小姐贴身护卫吧,岂有离了小姐站在门外的道理?”
“我家二公子对大小姐向来倾慕,难道还能伤害大小姐么?”
炎牙看了看郑九雄,道,“二公子自是不会伤害小姐。但二公子会不会伤害小姐与我等要陪伴小姐并无关系。守护小姐是我们的职责,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们都必须要在小姐身边。”说完便抬步欲进门。不过又被刘义拦下来。
“你们四个还真是不识好歹啊。”刘义饶有深意地说了句。
明珠等人跟随周晓迷行走江湖多年,自不是迟钝之人,看这阵势,他们心中大概也能猜出十之八九了。不过令他们震惊的是小姐毕竟是朱仪殿殿主的女儿,赵佑灵怎么就突然胆子这么大?
“躲开!”明珠知道跟他们饶舌下去无济于事,直接开始硬闯。
“闪开!”炎牙等人也跟着欲强行闯入。
“哈哈哈哈,”郑九雄大笑起来,“你们若是识相,我们还真是不想跟你们动手。过了今晚,大小姐就是我王府的小王妃了,我们也就是一家人了,还真是不想伤了和气。”
此言一出,明珠等人更是按捺不住了,什么也不说直接朝门口走去,公孙容伸手拦住他们,明珠一把抓住公孙容的胳膊狠狠一拧,公孙容收回胳膊,又一拳向明珠打过去。白桥、炎牙、蛮子三人见公孙容被缠住立即上前便欲开门,刘义郑九雄又迅速站过来挡住,炎牙伸手欲推开刘义,不料被刘义捏住手腕然后一把甩出去,白桥蛮子立即一上一下出拳攻击刘义,不料又被郑九雄截住。
房间里,赵佑灵将周晓迷放到软床上,他能听见门外争执了一会便打斗起来。他最近也是不安,周晓迷从来对他都爱搭不理,前段时间又冒出个皇甫然州,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周晓迷还去衡燕山看了皇甫然州。他心乱如麻,焦急万分,他怕万一周晓迷哪天真的跟了皇甫然州,自己这么多年献殷勤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他思虑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周晓迷即使再不情愿也无可挽回什么,只能接受现实嫁给他了。
他给周晓迷吃的临仙果就不是什么南疆进贡的贡果,而是他找父亲的一个南疆朋友要的迷魂果,长于悬崖上,只吃一口便能使人头晕目眩意识模糊四肢乏力犹如烂醉一般魂灵尽散,故名迷魂二字。
躺在床上的周晓迷十分恬静,玉面桃唇,纤腰素手。她今天着了身丁香色铺花长裙,一条藕荷色流丝缎带齐腰而束,半截月白色抹胸软缎藏在衣襟里若隐若现,娇美的面容在青丝掩映中宛如春花,鬓间的珠翠在烛光照耀下灿若星河。她吃了一整颗迷魂果,现在早已是魂散魄丢,人事不省。
赵佑灵坐在床边望着周晓迷,心中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他脱了自己的外套靠近周晓迷,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冷艳美人如今就乖乖地躺在这里,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她柔软的嘴唇,摸她修长的手指,摸她雪白的脸颊和脖颈,他嗅着从她身上传来的冷香,眼饧骨软。他望着周晓迷,像是一个恋财的财主望着一座金山。
房间外,几个人还在打斗。刘义郑九雄公孙容是南康王爷精心培养出来保护赵佑灵的护法,武功高深莫测,虽说明珠炎牙四人也不弱,但在刘义等人面前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几十个回合下来明珠炎牙四人连房门都没碰到过。
明珠着急起来,这样下去恐不是办法,他一把抓住四人中最敏捷的白桥,“白桥,我和蛮子炎牙缠住刘义他们,你快去荷园找殿主来!快去!一定要快!”
白桥点点头便转身欲离开,不想郑九雄立即又挡在面前,明珠一拳过来欲缠住郑九雄,可郑九雄一个旋转绕后,不仅躲开了明珠,还顺势给了白桥一掌。
“我就不明白了,”郑九雄轻笑了声,“我家公子天潢贵胄,你们朱仪殿说破天也就是帮江湖草寇。能嫁进王府是你家小姐多少辈子才修得来的福分,你们有什么想不通的?”
明珠等人听到这番话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天潢贵胄”,什么“江湖草寇”,南康王府不是向来跟朱仪殿交好么?怎么王府的护法嘴里还能冒出这种话?
白桥眉头一皱,望了望面前神情怪异的郑九雄等人,又望了望紧闭着的小姐的房门,一阵激愤涌上心头,朱仪殿从未受过如此的轻蔑和侮辱。
“不可原谅。”白桥嘴里恶狠狠地念着。
“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郑九雄道,“你们为何非要坏了这桩好事呢?”
“废话少说!”蛮子大喝一声,又一拳挥过去,然后几人又继续打斗起来。明珠蛮子炎牙一直在努力缠住刘义等人给白桥创造机会,白桥也一直在努力寻找着跑出去的机会。他们知道,时间拖得越久情况越不妙,而且凭他们也是无法阻止这件事的。周广还在荷园,他们必须赶紧去找他来。
因为赵佑灵之前有吩咐,不能伤了明珠炎牙等人,于是刘义等人一直也只是跟他们周旋并未真正出手。可公孙容发现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明珠等人挣扎不休,继续打下去大家都会很疲惫。他示意了下刘义和郑九雄,刘义和郑九雄会意,然后几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飞步旋转挪移,直接点了明珠等人的穴道。
“你们就不怕我家殿主发怒吗?!”蛮子被点了穴,定在原地,愤懑地说道。
“只怕到时候周殿主也无能为力,只能给女儿准备嫁妆了。哈哈哈哈。”郑九雄大笑了几声,“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这样嘛。”
房间里的赵佑灵欣赏够了周晓迷,于是便欲开始解周晓迷的衣衫。他望着周晓迷凝脂般的颈项和手臂,真恨不能把周晓迷吃下去。世间真有这种女人,身上的一点一滴,一尺一寸无不是被天公用心琢磨,越看越精致,像摆在桌架上供人赏玩的玉雕一般。
赵佑灵还在沉醉中,周晓迷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你,你干什么?”周晓迷睁开眼睛看见赵佑灵紧挨着自己,顿时朝旁边挪了挪身子,花容失色,惊诧不已。
“我……”赵佑灵抬起头见周晓迷突然醒来,脑袋如骤然被泼了一盆冷水,直接蒙了。他忙收回正解着周晓迷腰带的手,立即僵化。怎么会?!周晓迷吃了一整颗迷魂果,怎么也要到明天才能醒来吧,怎么这会就醒了!?
可能他忘了周晓迷是个练武之人,且还有天玉大魔丹护体。
“你做什么?”周晓迷又将自己的身体挪远了些,脸上尽是不悦。周晓迷是个顶机敏的人,一眼便知道了赵佑灵在干嘛,她盯着赵佑灵,眼里全是惊诧和怒气。
“我……”赵佑灵一时怔住了,竟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周晓迷那凌厉的眼神有些胆怯,心都悬了起来。但他转念一想,反正都这样了,即使自己现在道歉走开,以周晓迷的性格,以后怕是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吧,他现在是骑虎难下,索性来强硬点,完事之后,周晓迷也不得不就范嫁给他了。“晓迷,我是真喜欢你啊,你就跟了我吧,以后你就是我南康王府的小王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什么都别说了,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周晓迷愤怒地指着门口。她想坐起来,但她发现自己虽然醒了,但身上还是没有力气,骨头软软的。
“晓迷,你就从了我吧,我真的很喜欢你。”
“滚出去!”周晓迷现在根本就不想听赵佑灵说话。
“你,”赵佑灵见周晓迷对自己如此决绝,心里的火瞬间也烧起来,“你说,你是不是看上皇甫然州了?”
“你说什么啊?”周晓迷眉心一皱,只觉得莫名其妙。
“肯定是!”赵佑灵朝周晓迷吼着,“我这些年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你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那皇甫然州不就是给你画了幅画嘛,不就是去悬龙寺帮你救出了叔父嘛,你居然不顾外界流言还亲自去衡燕山找他。”
周晓迷看着赵佑灵,真不知道赵佑灵在说什么。
“那个道貌岸然的王八蛋到底哪里好?”赵佑灵说起皇甫然州就气不打一处来,恨得咬牙切齿,“你记不记得在江陵城的斗兽场上他来砸场子还一掌把你打成内伤?在神兵山庄也是因为他多管闲事我们才一无所获。你怎么还看上他了呢?”
“你胡言乱语什么?”
“我哪点比不上他?”赵佑灵还是第一次这么跟周晓迷说话,压抑许久的怨气全部爆发出来,大声地近乎于咆哮,“我哪点比不上他?他是皓月宫的少主,可我是南康王府的小王爷!他不可一世目中无人还自以为是,你到底喜欢他什么?若是你喜欢他给你画画写诗,我也可以去学那些玩意,若是因为他去悬龙寺救你叔父感动了你,可我几年来对你的真心,你怎么就一点看不到?”
“你住口!”周晓迷简直哭笑不得。
“对了,他身边还有个妹妹。”赵佑灵似乎又想起点什么,“你觉得他跟他妹妹真的就是简单的兄妹关系么?他那个妹妹如花似玉的,但凡是个男人也不会无动于衷啊。他们青梅竹马成天在一块,你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晓迷已经无奈到不知道说什么了,其实她可以解释,但她不想解释也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她只想赵佑灵赶紧从她的床上离开。
“晓迷,你就跟了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赵佑灵看出了周晓迷虽然已经清醒但还是没有恢复力气也使不出功力。他想说的刚才也说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只想趁这个女人还没投入别人的怀抱之时赶紧将其据为已有。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周晓迷见赵佑灵在慢慢向自己靠近,那眼神就像一头老虎在望着自己的猎物,“你别过来,别过来!”
赵佑灵靠近周晓迷然后一把扑过去将其紧紧抱住,周晓迷被抱住后开始用力挣扎,但她纤瘦的身躯被赵佑灵禁锢地很死,她又使不出力气。
“你放开我!”周晓迷拼命地推攘着赵佑灵,她没想到赵佑灵居然还敢这么对她,她对赵佑灵就从未有过好感,此刻她对赵佑灵更是厌恶至极。“你放开我,放开我!”周晓迷捶打着赵佑灵,她从未对一个男人有过此刻的愤恨。
房外的明珠等人听见从房里传出的小姐的呼喊,心都碎了,但因为被点了穴道又动弹不得,几个人心如火焚,恨不能魂灵出窍冲进房去。
白桥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周晓迷之前教过他移穴大法,他自被点了穴道就一直在尝试。
刘义郑九雄公孙容三人见明珠等人已被点穴困住,便暂时松懈下来。刘义找了个石凳坐下休息,郑九雄倚在椽柱上养神,公孙容站在房门前整理刚才因为争斗弄得散乱了的衣冠。公孙容理着袖子,无意间抬起头扫了下明珠等人,然后毫无防备地犹如被千钧砸顶,他瞬间呆了,因为他看见白桥……不见了!
白桥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为什么没有一点动静?!为什么竟没有人察觉?!公孙容立马叫了刘义和郑九雄,三人皆惊慌失措,因为他们不知道白桥是什么时候溜掉的,而且他们知道白桥溜掉肯定去荷园找周广了。因为还不知房中赵佑灵情况如何,所以也不敢去禀报。
“应该才跑走没多远,我抄近路去荷园门口堵他。”郑九雄道。
刘义和公孙容见也只能这样了便点点头,郑九雄二话没说直接扭头便追出去。
薄帘轻垂,香烛摇曳。
赵佑灵没想到周晓迷竟如此排斥他,挣扎反抗,没有半点依从之意。但周晓迷毕竟身体纤弱,功力又没恢复,此刻的她就如被猫抓住的老鼠一样,只能任其摆弄。
周晓迷的衣衫已被赵佑灵撕扯得凌乱不堪了,她是何等骄傲之人,对皇甫然州她都不曾动过半点情意,又如何肯委身赵佑灵这种庇荫在祖辈声名之下自己却一无可取的纨绔子弟?无奈之际,她一把拔下插在头上的一只簪子,抓着白玉的簪头,用弯长而尖锐的簪尾指着自己的喉咙。
“你若再碰我一下我就即刻自尽。”周晓迷道。
“唉,”赵佑灵见周晓迷突然手里拿了根簪子还用那么尖锐的簪尾对着自己的脖子,忙住了手,“别,别,你可别做傻事啊。”
“赶紧给我滚开。”
“你冷静点,别做傻事啊,”赵佑灵收了收自己的领口,慢慢往旁边挪了挪,他知道周晓迷不能死,周晓迷若是死在南康王府,周广岂肯罢休。他也舍不得周晓迷死,他还没得到周晓迷,怎能让她就这样死去,“你先把簪子放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做傻事。”
周晓迷紧紧攥着簪头,如花的容颜阴沉地让人害怕。
“你就那么讨厌我么?”赵佑灵望着周晓迷,“我南康王府位高权重,保你一世荣华富贵。我是当今皇上的侄子,我哪里配不上你?”
周晓迷这个时候恨不能将赵佑灵一簪子扎死,哪还愿意听他说话,而且还说的是些她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那个皇甫然州有什么好?”赵佑灵继续道,“他能给你的,我赵佑灵一样能给你。你到底看上他哪了?”
周晓迷还是只看着赵佑灵,一语不发,一双眼睛透露着的是如尖刺般凌厉的寒光。她没有心思去听赵佑灵说的什么“能保你一世富贵”,更不屑去解释什么“看上了皇甫然州”,以前她看在南康王府和朱仪殿有交情的份上,对赵佑灵还算不上排斥,如今她看赵佑灵就像看一个仇敌一样,恨不能将其剥皮揎草。
赵佑灵此刻复杂极了。他着急,他想趁周晓迷还没恢复功力之前将其据为己有,但他又怕,依周晓迷的刚烈,他若强行非礼她不是不可能自尽。但他也伤心,自己也算是付出了些心血,但此刻她宁愿自尽也不肯委身。向来不知心痛为何物的他,在她拿起簪子示威的那一刻,心里还是如针扎般刺痛。
此时,房间门“砰”地一声被打开,赵佑灵回过头,见周广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口。白桥满眼焦急立在周广身后,刘义公孙容等人一副无措又无奈的表情,应该是想拦没拦住。
赵佑灵见状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向来敬畏周广的他此刻却出人意料地镇定。他正了正自己的衣带从床上站起来,脸上没有表情。
周晓迷见爹爹前来喜出望外,把举着的簪子放下来,惊魂未定。
周广没说什么,只抬步进屋走到床边靠近女儿,然后帮女儿把凌乱的衣衫理好,一把将女儿从床上抱起来。周晓迷将脑袋靠在爹爹肩上,刚才受欺辱的委屈瞬间便涌上心头,眼角不由得冒出几点泪光。
周广强压着心里的怒气,如若不是看在南康王爷的面上,赵佑灵此刻已是一具死尸。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周晓迷望着赵佑灵,目光如刀。
赵佑灵站在一旁还是面无表情。他因为害怕周晓迷落到别人手里所以鼓起勇气策划了这个局,他以为万无一失,他甚至都想好了周晓迷醒来后他该如何劝说。但他没想到周晓迷中途会醒来,也没想到公孙容等人会失手,他才明白原来周晓迷抗拒他能抗拒到这个地步,也才明白其实自己也有心,而且还会痛。
此时已近戌时末,案上香烛燃了近半,绣满海棠花的帐幔映着房中几人的身影,清清切切,深深浅浅。
“回朱仪殿。”周广顿了会,说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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