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跳楼？”
杜思明漫不经心地倚着门框，还沉浸在回忆里。
“是。”
萧瑶咽了咽口水，刚刚的场景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本来她还在刨窗，感慨杜思明这块烫手山芋该往哪扔，突然觉得上方有一块黑影在靠近。
抬眼。
下落的人体。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四目相对。
擦着窗户过去，愤懑的双眼，不甘的表情。
以及布满青筋扭曲的脸。
是Andy。
“我操！”
萧瑶瞪大了双眼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木木地看着她下坠。
前后过程不到一秒。
开窗向下看去。
血迹刺红了眼。
砖地上，andy依旧穿着刚刚见面时的衣服，脑袋旁洇着一滩鲜血，依稀可以辨认出没有闭上双眼的侧脸面容姣好。她半面身体朝上，右手被压在身下，左手关节举过头顶，双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势，大概是断了。
怕是不死也得残啊。
可是由于天字区域的僻静，没有人发现这一切。
哆嗦着拨通120报了地址，萧瑶连滚带爬地起身去找杜思明。
“走。”
杜思明听完，拉着萧瑶的手就向楼下跑去。
刚下楼，“嘟嘟嘟”的鸣笛声就划破寂静，远远地传来，王导和剧组的其他人员也从远处小跑着赶了过来，估计是接到了消息。
这可能是天字区最热闹的时候了。
看着被抬上担架的andy，大家面面相觑。
“王导…这剧组刚重组女主角又死了…”
一个戴着绿色鸭舌帽的青年凑上前，佝偻着后背神色夸张地把双手摆成喇叭状，放到王导耳旁，“邪门啊！”
“死你个头！”
王导愤怒地转身拍了青年一巴掌，鸭舌帽飞了出去落在一旁的水池里，溅起一朵水花，“剧组要是再散你就等着回老家喂猪去吧！”
“……”
“那今晚开机烧香要不要顺便拜拜andy？”
“你当清明祭祖啊！”
王导一脚踹在男子腿上，“我让你烧香！让你拜！让你烧香！让你拜！”
“……”
“这剧组不散才怪。”
萧瑶踮起脚尖，凑到杜思明耳朵旁压低声音。
“那是不是可以不拍回家了？”
耳垂沾上萧瑶言语之间呼出的热气，热热的，麻麻的，杜思明感觉一股阳刚之气从下半身喷薄而来，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正在逐渐复苏，抬起了头。
他可耻地石更了。
“你脸怎么红了？”
看着杜思明尴尬的表情，萧瑶不解，“这Andy死不死还不一定呢，就算死了…”
“刚刚谁先发现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萧瑶。
寻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似乎刚记录完现场，正抬头发问。
周围的人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只是打酱油的吃瓜群众。
“我我我！”
萧瑶举手，迎了过去。
“跟我们走一趟吧。”
男人起身，一米八几的个子盖过萧瑶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颇有压迫感。
“……我是良民。”
“我也是大大的良民。”
男人松了松领口，解开一粒扣子，“做个笔录而已，放轻松。”
“好…”
————————————
询问室内，萧瑶拘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
惨淡的灯光从头顶打下，在墙上映出萧瑶的影子，典型的抗日剧中审特务的场景。
萧瑶很不安。
突然门被打开，刚刚的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男人随手关上了门，萧瑶也跟着一哆嗦。
“萧瑶是吧？”
男人边翻手里的文件边看向她问道。
“嗯。”
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乖巧.jpg
“萧小姐您好，我姓张，张肇庆，您可以叫我张警官。”
拉开凳子坐下，翻开记录本，他看着面前紧张的萧瑶，“您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只是例行惯例做个询问笔录而已。”
“…好…”
牙齿打颤。
瑟瑟发抖.jpg
张肇庆把萧瑶的小表情收入眼内，摇头轻笑了一下，开始记录，“是您先发现李芊，也就是andy小姐跳楼的是吧？”
“是。”
继续点头。
“那，她之前有过什么比较奇怪的表现吗？”
张肇庆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叉合十，抵着下巴，盯着萧瑶的眼睛，“比如失恋或者因为别的事受刺激？”
“潜规则？”
萧瑶抬头，两手扒着桌子的边缘，眼睛忽闪忽闪。心想原来这年头警察也这么八卦。
“…”
张肇庆被面前这个直白的女生惊呆了，“呃..也算吧。”
“没有吧…”
萧瑶自动抹去了脑子关于Andy的黑历史。
娱乐圈水太深，自己要是现在就招了回头出事肯定得背锅。
辰风第一背锅王？
自己可不想当。
“扣扣扣”，一个同样穿着警服的小平头在房间外敲了敲玻璃。
“失陪一下。”
张肇庆起身开门接过照片剪短交流了几句，翻看资料皱着眉头走了回来。
“你认识这个人吗？”
他把照片按在桌上，伸手推向萧瑶。
照片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穿得却很是嘻哈。
板寸，黄色大T恤，松松垮垮的破洞牛仔裤，黑色帆布鞋。
“卓明。”
眯了眯眼睛，萧瑶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最近和andy传出绯闻的男人，选秀出身，发了一张个人唱片后便销声匿迹，活动在娱乐圈的边缘地带。
“他和李芊是什么关系？”
张肇庆发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表面看的话只是传了点绯闻，像娱乐新闻说的那样。”
萧瑶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说实话，艺人私下的事情自家的经纪人都不一定清楚。”
“更何况我这个别家的实习助理。”
萧瑶笑了笑补充道，“您不知道我才实习半个月吗？”
“哦？”
张肇庆一脸的不敢相信，草草写了几笔后合上记录本，“行，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要是还有什么问题我们会联系你的。”
“得了，您没事还是别找我。”
萧瑶无奈，“她跳下去那样我可能得记一辈子。”
“小刘！”
张肇庆拦下面前匆匆经过的男人，“你送这位小姐回去吧。”
“得嘞。”
看着离去两人的背影，张肇庆皱紧了眉头。
这事不简单。
“刘警官？”
看着驾驶座专心开车的男人，萧瑶开口，“您能送我去辰风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可能得回公司一趟。”
“行啊，就给你当一回司机。”
刘警官回头笑了笑，转动方向盘掉头，“下次可要记着我这人情啊。”
“一定一定。”
萧瑶突然觉得这个警局的警官萌得有些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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