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回宫
小雪扫视众人，见此时大家的注意力并未放在自己身上，便想趁此刻逃回夜晨曦的阵营。然她的这点小心思自是没有躲过凤飞月的眼睛，刚往前跨了一小步，就有一只强壮的手臂揽过她的腰，她骤然失去平衡，往后跌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里。几乎就在此时，她手中的匕首也被轻易地夺去。抬眸之间，蓦然对上凤飞月清冷的眸子，又听他低沉道：“跟朕回宫——如果你不想皇姐有事的话。”
夜晨曦心急如焚，跨上马背，怒道：“凤飞月，有本事放开雪儿！咱俩重新再打过！”
然而凤飞月只是抬起眼眸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一只手缓缓滑至小雪的腹部。他这一漫不经心，以至于有些暧昧的动作，其他人看来似乎并无不妥，甚至连小雪自身都觉察不出其中的危机。但夜晨曦却是倏忽一惊，心脏猛地一紧：那里面可是他的骨肉啊！
小雪再次由凤飞月所控制，而夜晨曦也随即陷入了被动的地位。
小雪对上夜晨曦的眼，只觉得鼻子酸涩不已，泪湿的玉面刚刚被风吹干，马上又添了新的泪痕。忽而凤飞月伸手探入她的怀里，她骤然一惊，忙双手按住，戒备地盯着他道：“你要干什么？”
凤飞月一声冷笑，强硬地掏出那两块虎符：“放心，朕现在没空再去对付你的曦哥哥！”说罢，揽着怀中的人儿一跃上马。看见她俏脸冻得红扑扑的，不禁皱了皱眉，撩开自己的披风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而后高举虎符道：“三千将士听令——回城！”
而夜晨曦看着那马背上的二人与那三千精兵消失于风雪中，心中衔悲蓄恨，久不能平。忽而仰天长啸，直震得连山川似乎也颤抖了起来，树枝上挂着的积雪簌簌掉落。他手中蓄满了力道，将那长剑狠狠掷出，随即只听“轰”的一声。那两千余教众心里猛然一惊，待风雪烟尘散过去后，往那处一看，众人惧是倒吸凉气：原来前方方圆十丈有余的树木皆被拦腰劈断了。
柳轻扬策马匆匆赶来，正赶上这惊天动地的一幕。待他看见夜晨曦安然无恙的地坐在马背上的时候，一颗悬着的心方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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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皇城之危并非尚书大人说的那般严重。南疆刺史不过是个小角色，他那三万兵将也是七拼八凑而来，其中不乏土匪流寇、家仆帮佣，真正士兵出身的不足万人。因此其战斗力也是可想而知。
皇城此时虽乱，却不是由于双方激战。只因这些叛军常年在那边境荒芜之地，如今一进这皇城，真如到了花花世界一般，个个面露贪婪之色，大肆抢夺财物，烧杀掳掠，分明就像强盗，哪里是什么军人！三千精兵回城后，看见这帮杂碎，皆是义愤填膺。个个红了眼，以一当百，与御林军里应外合，只短短一个时辰，南疆逆军便被打得落花流水。那逆军原来或是被南疆刺史诓骗，或是被威胁而来的，根本没有半分忠心。如今见大势已去，便纷纷缴械投降，乌压压地跪了一地，口中连连告罪，请求天子宽恕。更有几个，将那南疆刺史五花大绑地献了出来，以期能够将功折罪，保住项上人头。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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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雪停了。小雪独自坐在宣德殿里，愣愣地望着桌上的膳食出神。白日里的事情仍旧在她脑海徘徊。今天经历了太多，直搅得她内心纷乱不安。错过了这次机会，无忧宫是回不去了，而这囚禁她的皇宫，她亦是多待一刻也不愿。赵德进来催了两次，又叫宫女将饭菜热了两次，可小雪只管坐在那里，无论他说什么皆是毫无反应，失掉了魂儿一般。
凤飞月刚一进来便看见她这副模样。刚处理完南疆刺史叛乱之事，他已是疲惫不堪，如今见了殿里这情景，不由得怒从中来。冷然道：“她既然不想吃，就全撤了吧。”
赵德吓了一跳，忙回身见了礼，赶紧吩咐人将这里收拾妥当，然后自己也知趣地退了出去。他私带小雪出宫一事，凤飞月并未追究。许是因为过于繁忙而无暇顾及，许是因为有心放他一马。不管怎样，他还是趁早离开为妙。免得皇帝一会儿觉得他碍眼，那可就不好办了。
凤飞月斜睇了小雪一眼，心里顿时闷闷的：整天摆出这失魂落魄的样儿给谁看！想说些什么狠话，可是张开了口，却怎么也道不出下文来。半晌，方叹了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了，也是沉默不语。
“你的事……都处理完了么？”
凤飞月怔了一会，才明白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便淡淡地答：“都处理完了。”
小雪接着道：“虎符是我求公主给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惩罚我一个人便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和表情皆是淡淡的，好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了，包括自己的生死。凤飞月心中一堵，万分不是滋味，蓦然站了起来：“你——朕会自会保你周全！你无须多想！”
——其实他对她是有所愧疚的，是他亲手将小雪推入这番境地：没错，夜晨曦的应战书他是故意放在桌上的，在暗室里那些反常的举动也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瞧见，让她有所怀疑。那日偶发一梦，他被小雪和夜晨曦相亲相爱的画面冲昏了头脑，一时恨极才会跟夜晨曦下了那战书。事后他也责怪自己行使草率，但战书已下，若要反悔，岂不有损皇家威仪？
事已至此，不得不战。他虽不知道夜晨曦今日那一批黑衣手下从何而来，但他也早已看破，夜晨曦不会孤身应战。届时两军对垒，难免一场恶战。他不想让自己的三千精兵有所折损，便设计让小雪适时地出现，成功阻止了双方的兵戈。他深知小雪和祈安公主的脾性，坚信她们是不会伤害于他的。
事情果真如他料想的一样，但南疆刺史叛乱则是个意外。此番他跟夜晨曦二人谈不上谁输谁赢，也算不上平手，因为小雪的出现将战争都打乱了，说白了两人的仗根本都没有打完。若说此战夜晨曦唯一不如他的地方，便是压根没想到小雪会出现，因为刀剑无眼，夜晨曦是根本不希望小雪出现在战场上的——从关心小雪这方面讲，他凤飞月是彻底输给了夜晨曦。
小雪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正对着他，却又低垂着头不敢看他。道：“陛下，我听说了，凡是借由虎符之力而谋反未遂者，皆会被处以极刑。而我现在，就同那逆谋的人一样，也许不久以后，就会被压上断头台了。”
“雪儿！”凤飞月情不自禁将面前的女孩搂进怀里：“不要再说了！你既已是我的妻，我便有责任护你平安！若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我做这个皇帝又有何用！”
这次是他有愧于她，无论如何，他都要保她无虞！明日上朝，无论那帮大臣说什么，他都要护小雪周全。必要时候，他不怕杀一儆百，就算落得个暴君昏君的名声也在所不惜！
小雪听了，只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不想再说话。她刚刚已经想清楚了，若能就此死去，也不失为一种解脱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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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朝堂之上，果然雪贵妃私携虎符以令三千精兵一事成为了众臣热议的对象。大家众口一词，无一例外地纷纷上表，要求皇帝陛下按例严惩雪贵妃，以正奉天纲纪。另，昭武皇帝登基短短数载，根基未稳，皇室中依旧有人怀有不臣之心，正伺机蠢蠢欲动。此举就是要让某些怀逆谋之心的皇室成员明白，这虎符虽堪为助力，然则弄不好也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总之说来说去，大伙儿是铁了心的要置雪贵妃于死地。
凤飞月见此，直气得拍案而起，拂袖而去。好好的早朝在一片声讨声夹杂着皇帝的怒吼中草草中断了。
回到御书房，凤飞月冷哼了一声，狠狠地一把扯下冕冠往地上砸去。赵德大惊失色，连劝：“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一边又好生将那冕冠拾起，查看一番，并无损毁，方小心翼翼地放到书桌上去了。
风谦墨进来正碰见凤飞月怒砸冕冠这一幕。他早就听闻今日朝堂上的事，因此也不惊讶主子会发这么大的火，只也劝道：“陛下莫动肝火，以免伤身！”
凤飞月好不容易才压下一点火气，语气里仍然带着薄怒，道：“那帮人都反了么，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风谦墨道：“陛下，属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凤飞月在桌案后头坐下，等着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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