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止战

　　凤飞月挡在夜晨曦面前两丈开外，冷笑道:“夜宫主，你又想对朕的贵妃做什么？”

　　夜晨曦听得“贵妃”二字，怒极反笑，道:“凤飞月，你以为你强行封了她为贵妃，她便是你的人了么？你对她万般宠爱也好，威逼胁迫也罢，她的心里也从来不曾有过你！她每日心心念念的，便是离开你，回到我的身边！因为我是她全身心所爱之人！”

　　凤飞月被戳中了痛处，一时间心如刀绞。不由得怒从悲生，断喝一声“受死吧”，继而举剑攻了上去。

　　夜晨曦提剑一挡，用剑刃接下了这狠厉的一击。二人的视线越过剑锋，死死地盯着对方，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似是要将对面之人烧成灰烬。

　　风谦墨自小雪来后，亦是担忧不已。小雪为他去了脸上的刺青，让他得以放下过去的那段屈辱。因此在他心中，对她总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感情。现在看到她身临战场，怕她被众人误伤，于是连忙从后边气势汹汹而至，道：“夜晨曦由我对付，陛下速带贵妃离开此处！”

　　凤飞月闻之，并未恋战，飞身往后退开数丈，把战场留给了他最得力的下属。

　　夜晨曦心中大骇，唯恐凤飞月又要拿住小雪。想要上前阻止，无奈又被人缠住。于是令道:“将他拿下！”

　　话音方落，只见几个黑衣教徒抛开原先的对手，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息之间已将凤飞月团团围住，锁在其中。凤飞月素有战神之称，这几个人他自是不放在眼里。于是冷笑一声，举剑狠狠一劈，剑气将围攻众人皆掀翻在地。他并非慈善之人，因此这一击可是下了十足的力道。那几人被剑气震得经脉俱断，倒在地上不住地□□。

　　小雪吓得掩唇惊呼，凤飞月出手狠辣决绝，若她再不阻止，只怕夜晨曦一方将处于十分不利的境地。遂自怀中掏出那一对虎符，对众人高喊：“虎符在此，统统给我住手！”

　　那些士兵和教徒都是习武之人，听力自然也比寻常人强些。故而她的声音虽小，却是明明白白地送进了所有人的耳中。虎符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那两块黑漆漆的顽铁，在大家心中就好似一个神奇的传说，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斗升小民，真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曦晖阁亦然。而三千精兵则更不必说了，虎符等于他们的军令，在某些情况下是要无条件遵从的。

　　因此大家一听“虎符”二字，俱是心中一惊，不由得渐渐停了下来，纷纷朝小雪那里望去——小雪骤然面对射来的几千道视线，一瞬间有些胆怯，心脏怦怦直跳。连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要勇敢一些，要勇敢一些！

　　凤飞月果见她手中有两块虎符，眸子立马阴沉了下来，喝道：“雪儿，你要做什么？这并非儿戏，快别胡闹！”

　　小雪没有理会他的呵斥，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虎符举过头顶：“三千将士听令——我是昭武皇帝的雪贵妃！虎符在此，令你们速速撤离，不许再为难无忧宫众人！”

　　三千将士固然是认得那虎符——如假包换。这雪贵妃，他们也是认得的：军中有专人负责搜集皇室成员的画像，并要求军士们将那些人的形貌熟记于胸。虎符的命令高于一切，即使皇帝在此，也不能改变这一规则。

　　于是精兵们不再与教众纠缠，纷纷退离了战场，井然有序地在场外列队战好，表情严肃认真，如同局外人一般冷睇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刚刚并没有参与过这次战争。

　　风谦墨见此，又惊又怨地看了一眼小雪，忙退守至凤飞月的身边。局势忽而一边倒，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极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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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飞月骤失了三千精兵，此刻是真正孤家寡人，陷身于龙潭虎穴，祸魄眉睫。饶是他功夫再高，也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对抗面前那两千余各怀绝技的正心教徒。夜晨曦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如此大好时机，他怎可平白错过，遂将那利剑向前一指，令道：“拿下！”

　　先前因鏖战而四散的曦晖阁弟子得了主上的命令，又自各方渐渐围拢过来，形成半圆的包抄之式，目标直指前方的凤飞月。寒风猎猎，雪花漫天飞舞，带来阵阵的肃杀血腥之气。

　　风谦墨紧握着剑柄，骨骼咔咔作响。要逆天了。难道曾经所向披靡的战神王爷，奉天如今的九五至尊，就要成为别人的阶下囚么？他扭头看向凤飞月，却见主子脸色平静得如一汪深泉，丝毫没有大祸临头的焦虑不安。北风吹起他血色的披风，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谪仙一般，既高雅又邪佞。

　　风谦墨再次将手中的利剑握紧，他不知道凤飞月此刻的想法，但他发誓，就算豁出这条命，他也要誓死守护这个给他第二次生命的男人。

　　教徒围得越来越近了，风谦墨上前数步，眼里透出浓烈的杀气，俊逸的脸庞显露出几分狰狞——他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一场杀戮。此时此刻，无须对凤飞月说什么“陛下先走，属下断后”的煽情话语，因为就算最后力竭而战殁，他也不屑于做那临阵脱逃之辈。

　　正在又一场血腥的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忽闻旁边传来一声娇喝：“住手！”接着便是一个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较小身影，她在凤飞月面前张开双臂，身形摇摇欲坠，确又坚强地站在风雪之中：“曦哥哥！你不可以伤害他！”冷风吹得她的斗篷上下翻飞，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也因此难以被遮掩。

　　凤飞月眉头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便消融在冰雪里。

　　曦辉阁弟子见情况有异，纷纷停止了上前的步伐，回头询问地望向自己的主人。他们都知道主上今日之战正是为了夺回这个女孩，而这女孩连番举动却又令人大为诧异。到底该不该进行下一步，还是得让主上定夺。

　　夜晨曦眉头微蹙，那丫头是在阻拦他，为凤飞月求情么？想到这里，莫名地气红了眼眶，周身杀意渐渐升腾不绝，喝道：“雪儿！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快过来！”

　　说罢，踢马飞奔上前，他要赶快将这女孩抢回自己身边，不让她再受任何人的觊觎。几个月以来的思念和担心，犹如毒虫一般在啃噬他的心脏，令他痛彻心扉，鲜血淋漓。只有眼前的女孩才可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小雪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她就知道，因夺妻夺子之愁，夜晨曦早将凤飞月恨入了骨髓，此生发誓弗与共戴天。她的曦哥哥，今日是不会放过她身后之人的。默默地自袖中拿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抵在自己喉间，用尽了全身力气方才说出一句话：“不要过来！”

　　夜晨曦大惊，双手用力地勒紧了马绳。马儿痛苦地长嘶，不由得前蹄高高抬起，整个儿立起来，在原地颠着后蹄转了一圈方才停稳。夜晨曦眼中露出不可置信：“雪儿，为什么？”

　　小雪泪珠儿簌簌掉落，颤抖着声音说：“对不起，曦哥哥。我答应过公主，不会让陛下受到一丝伤害。”

　　“住口！”夜晨曦几乎要疯了，明明只差一步，他便可以带回属于他的女孩。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变得如此？！他翻身下得马来，这样能使他更清楚地看清小雪的眼睛：“雪儿，你难道忘了，是他囚禁了你，是他强迫了你，是他生生拆散了我们！如此歹毒之人，为何你还要袒护于他？！”

　　“我……”小雪几乎哭得说不出话来。为什么要袒护凤飞月？她不得不承认，有一部分是因为祁安公主的嘱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她骨子里并不希望凤飞月受到伤害。凤飞月那般宠她爱她，将她当成珍宝一般的呵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求祁安公主赐予虎符的是她，阻止三千精兵的人也是她，她虽无法回应凤飞月的厚爱，却也不愿他因自己而受人胁迫，更不愿因此陷亲生母亲于不义。

　　她的眼泪刺得夜晨曦心痛无比，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心软的。可是，她为什么总是喜欢流泪，她不知道，她的泪便是对付他最好的武器么？夜晨曦的声音里几乎全是哀求，道：“雪儿，你回来，我答应你，放他走！”

　　小雪眼前一亮，握着匕首的皓腕不禁轻颤起来。下一刻，她几乎就要抬脚向前了。忽闻由远而近传来几声疾呼：“陛下！陛下！”

　　众人皆诧，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正由两名士兵搀扶着踉跄而至。凤飞月面色一沉，心中似有不妙的预感，问道：“兵部尚书大人，你何故至此？”

　　那老者推开士兵的搀扶，噗地跪在雪地上，脸上的风霜夹杂着十万火急的焦虑：“陛下！南疆刺史带兵三万攻我皇城！御林军奋勇抵抗。然终究是寡不敌众，皇城已是岌岌可危。老臣冒死突围以禀陛下，情陛下速速调回三千精兵，以解皇城之困！”

　　尚书大人甫一说罢，凤飞月冷哼道：“不过是跳踉小丑，也妄图动摇我江山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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