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对决

　　凤飞月眼中闪过一丝诡谲，剑尖一挑，剑身倏忽擦过对方的剑锋，激出一簇火星，直逼夜晨曦的咽喉。

　　夜晨曦星眸一眯，顺着对方的力道往旁边一个旋身，堪堪避开了这一剑，化解了此番杀身之厄。又紧握了手中的武器，摆出亦守亦攻的姿势。凤飞月素来心机叵测，连招式上亦是诡计多端，他需倍加小心，步步为赢才是。

　　凤飞月也提剑缓缓后退了两步，将双方距离稍稍拉开。若单论武功，他并不占什么优势，甚至于还略逊对方一筹。因此，他必得以守为攻，加之出奇制胜，方可稳操胜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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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架着马车赶至了黑风林外。眼前矗立着光秃秃的树干枝桠，一棵棵散乱地插在雪地上，一直延伸到望不见尽头的远处。她搓了搓早已通红麻木的双手，抡起马鞭驱车进入了林中。

　　林子里的路十分崎岖，地上的雪又积得极厚，因此马车行进的速度异常缓慢。小雪心急如火，更不能待，遂不停地抖动手里的缰绳，对那马儿哀求道：“马儿，马儿，快些，快些！”

　　可那马儿打了个响鼻，摇头抖了抖鬃毛，似在表明自己的无能为力。它只是普通的小马儿，并无高大强健的体魄，在这雪地里艰难行进，已是分外吃力了。小雪狠了狠心，裹紧了身上的斗篷，一跃下了马车。积雪淹没了她的小腿，登时彻骨的寒意自脚底传来，令她不由得瑟缩难止。

　　可一切苦楚此时都已无暇顾及了。凤飞月与夜晨曦正在树林深处厮杀，她似乎都能闻见北风带来的血腥味儿。一个是她深爱的男子，她自然是豁出性命也要护他周全。另一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虽不爱，却也不希望看到他因此受伤。为了阻止那二人的战争，她动作必须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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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中央，两人数番纠缠游斗，各有负伤，所幸并无甚大碍。剑气过处，掀起地上的积雪，激起层层雪幕，整个战场皆是打斗的痕迹。剑锋再次抵在一起，火花迸溅，二人被向两边弹开而去，落地之时向后滑出几尺方勉强站稳。

　　开战至今过了一个时辰，双方都已是微微喘息。夜晨曦武艺不凡，招招狠厉，直取对方要害。而凤飞月则以防守为主，瞅准时机，出其不意，每每将对方弄得措手不及。几百招较量过后，他们算是旗鼓相当，谁也不能占得上峰。

　　眼看着如此再打下去，不过是浪费时而已。夜晨曦素来没什么耐性，恨不能速战速决。遂也不想再拖延，暗自运功，催动体内真气流转，渐渐凝聚于左掌中。

　　凤飞月利眼一眯，思道：夺魄！果然等不及要出手了么？可他自己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未做好完全的准备，他又怎会来此应战？

　　于是邪魅一笑，徐徐开口道：“夜宫主怎的如此性急，这么快就想结束这场比试。这如何使得？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三千个对手呢！”

　　夜晨曦闻之，心中疑惑。正思索他话中之意，突见凤飞月身后的山坡背后冒出一队队身着甲胄的士兵来。士兵们自坡上小跑而下，秩序井然，整齐地罗列在凤飞月身后，乍一看去，竟达数千人之众。一个衣着不同的人从士兵之中亟步上前，至凤飞月身旁站定——此人正是风谦墨，而这三千精兵此时也是由他调度。

　　夜晨曦俊眉微皱，暗道不妙，立马足下发力，飞身向后退去，直落在马背上。如此一来便拉开了双方距离，不至于站在敌人的控制范围内。他就知道凤飞月必不肯与他一对一地单打独斗，果真不假！

　　凤飞月列开薄唇一笑，风雪中愈发妖娆：“夜宫主想逃？这可不行。我的士兵可是很想跟你过过招呢！你可莫要令他们失望啊！”说罢，悠然地抬手向前一挥，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三千将士见之，齐声高喝，声音雄浑有力，直震得山川都要颤抖起来。继而缓缓移步向前，脚步沉稳有力，动作整齐划一，渐渐往夜晨曦的方向围过去。他们手中没有任何兵器。凤飞月下令，要他们赤手空拳跟夜晨曦搏斗，为的不过就是能让敌人多支持一会。夜晨曦武功再高，然而以一敌千，总有精疲力尽，束手被擒之时。而凤飞月就是想让那一时刻来得更慢一些，因为他喜欢看着敌人在他面前苦苦挣扎，这能让他心情无比愉悦。尤其今日对象还是夜晨曦，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万分惬意。

　　忽而，只见有数不清的黑影簌簌地自不远处疾驰而来，好似浮光掠影一般，顷刻间便已到了眼前。那走在最前的士兵恍然看见眼前似有人影飞掠而至，可还未待他们细看，就有一只手刀带着凌厉之气朝他们颈上直劈过来。

　　士兵们大为吃惊，迅速往后退行。然而还是有些动作慢了那么一丝半点的中了招，顿时被打晕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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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小雪听见那一声振聋发聩的高喝，一时间肝肠都崩裂了。她猜得不错，凤飞月果然带着三千精兵来对付夜晨曦。她之前在御书房的书桌上发现了夜晨曦下的应战书，心中便有猜测：以凤飞月的个性，必不会单枪匹马前往应战。若论行军打仗和排兵布阵，奉天境内自是无人能出其右。可单论武功较量，他绝不是夜晨曦的对手。因此，为能全身而退，他一定留有后路，而这条后路，极有可能便是那三千精兵。

　　那时候她虽惶恐不安，可思绪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夜晨曦决不可以有事——为了死去的夜悠然，为了玉无忧和夜未央，更是为了她自己以及她腹中的孩子，她一定要制止这场决斗。因此才设计让赵德带她出宫去见了祈安公主。她想过了，为防止万一，无论如何她都要拿到两块虎符。届时，可用虎符令退三千精兵，以保夜晨曦无虞。然后，再以自己来阻止夜晨曦——她答应过祈安公主，不会让凤飞月陷于不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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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突如其来，三千将士有一瞬间的愣怔。然他们俱是训练有素之人，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调整了队伍，摆出防守的阵势。众人再一看，前方不知何时竟多了许多黑衣人，个个从头到脚皆裹在黑色衣裳里，黑压压地一大片，将夜晨曦滴水不漏地挡在后面。

　　凤飞月秀眉皱了皱：原来，他也带了援军？这些人身手极其诡异，所用武功是他从未所见。他们究竟是来自何处，又受何人指使？

　　夜晨曦嘴角扬起一抹讥笑，清冷地说道:“凤飞月，我也有两千个战士，俱是身手不凡，用他们来招呼你的三千精兵，还算公平吧？”

　　言外之意，就是你方才用三千打我一个，以多欺少，有失公平，着实令人不齿。凤飞月自然听懂了他的话，也没有生气，只是唇边的笑容越发凉薄了:“如此，便让我见识见识你那两千战士有多厉害吧！”

　　二人不再多费唇舌，直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三千精兵与两千教众顿时厮斗起来。

　　曦辉阁弟子行动敏捷，招数多变。当一个人跟某个士兵打得正酣之时，可能突然就会身影一晃，没了踪迹，同时换上另一个人来继续战斗，武功套路亦全盘改变。所以往往能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令对手防不胜防。然而教义规定不可取人性命，因此他们虽招招狠厉逼人，却不曾攻击人的要害之处。

　　三千精兵平日里训练都是中规中矩的，哪里见过这等诡异的打法，甫一开始着实有些难以招架。但对方不下杀手，因此并未削弱己方的实力。渐渐几个回合下来，他们便理出了些曦辉阁弟子出招的门道，原来这些人互相配合，俱是有一定规则的。这三千将士不愧为精英中的精英，很快便适应了战况。

　　两方渐成平手之势，战争虽然激烈，却没有谁能比谁更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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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匆匆赶到战场，看见双方混战，场面凌乱不堪，俄而有人被打到在地，口吐鲜血不止，顿时犹如到了修罗场，吓得心悸血凝。遂在众人中寻找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而他们本是人中龙凤，气质天成，在人群中尤为醒目，小雪立刻便发现了他们。还好，一个站在雪地上，一个骑在马背上，虽然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充满了杀意，但看样子并没有任何一人受重伤。

　　小雪此时方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总算是还来得及！为今之计，便是设法让两方停战。若是任由他们打下去，必是两败俱伤才肯罢休！

　　于是冲他们二人高呼:“曦哥哥！陛下！住手，不要再打了！”

　　夜晨曦正与凤飞月怒目相视，听到那熟悉的呼唤，登时连心跳都慢了半拍。往那处寻去，只见一抹纤细的身影立在满天飞雪中，一脸焦急之色，对着他频频挥手。天呐，那果真是他的雪儿！因为相聚甚远，使得她的身姿显得愈发渺小羸弱。夜晨曦心中亦惊亦喜，然更多的则是心疼:她身子骨娇弱，天气又如此恶劣，她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雪儿！”夜晨曦情不自禁地出口唤道，踢马朝她飞奔而去，将周围的厮杀拼搏皆弃于不顾。此时，他的眼中、脑中就只剩下了她。他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又有多久没有拥抱她了？这几个月如同过了数百年那样漫长，那是他的妻，他已经等不及要将她揽于怀中了。

　　忽而一道红色的身影自一边闪过来，手中长剑一挥，激起地上积雪，直打在夜晨曦座下马头之上。马儿受了惊，扬起前蹄高高地立了起来。夜晨曦蓦然回神，勒马而停，怒喝道:“凤飞月，你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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