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离开
晚间，小雪回到深澜院，刚进里间，便看见夜晨曦穿着寝衣坐在床边，拉过薄被一副正要就寝的样子，遂一时间怔住了。而夜晨曦原以为她不会回来了，于是回到主卧房歇息，突然见她进来，霎时也愣了。
当下两人相视无言。良久，夜晨曦起身自衣架上取下外袍，道：“雪儿，你歇息吧，我去耳房。”说罢便朝外面走去。
刚经过小雪身边，只听人儿唤道：“曦哥哥……等一下……”
夜晨曦脚步一顿，扭头看她。但一想起白天的事情，又满心的愧疚和尴尬，于是又不敢看她，偏开头，干笑着问：“雪儿有事吗？”
小雪声音细碎：“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跟夜伯伯起冲突。”
夜晨曦一震，他原以为她是要来问罪的，没想她竟是来道歉的。他自知罪孽不小，哪里受得起这句“对不起”，这真真是让他觉得无地自容。而她这般乖巧懂事，令他如何不爱？顿时感觉心脏又跳快了。但他如今是绝不能再唐突，一时有些束手束脚，无措得很，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傻丫头，本就是我的错，我都还未跟你道歉，你反来跟我道歉。你这样，我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小雪淡笑：“你能这样说，我就当你在跟我道歉了。不过，曦哥哥改日还得跟夜伯伯赔个不是，免得让他太伤心了。”
夜晨曦心中忽而有些感慨，他的女孩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这般明理了。又加之对她满心愧疚，越发觉得自己爱她爱到难以自抑。双手难以克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微微俯下-身子，使得两人的视线得以接近，而后一脸认真地说：“雪儿，我正式跟你道歉。我是真的太在乎你，才会失去了理智，做出那样的事来。雪儿，你是我唯一爱过的人，我不想失去你。请你不要怪我，好吗？”
小雪静静地望着他诚恳的眼睛，伸手轻轻摸摸他的脸颊，笑道：“嗯，我知道了。曦哥哥也别多想，快去休息吧。记得明天去给夜伯伯请罪。”
“雪儿！”夜晨曦瞬间眉目晴朗，风光霁月：“雪儿，你接受我的道歉了吗？你真的不怪我吗？”
“嗯。”小雪很乖巧地点头。
夜晨曦激动不已，握住她贴在颊边的手亲了又亲。而后也不敢逗留，出去叫丫鬟过来服侍小雪歇息，一径回耳房去了。
屋子里，小雪唇边的笑容渐渐淡去了，水眸里泛起一丝水雾：曦哥哥，你说我是你唯一爱过的人，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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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晨曦果真一早便去了落月轩，跟夜未央下跪认错。而夜未央自知说了重话，原是自责懊恼了一宿。如今见这唯一的儿子来跟自己低头认罪，心疼得不知道怎么样，忙一把将儿子拉了起来。
父子俩本就没什么仇的，加之玉无忧在一旁解劝，一时间所有的不快都过去了。之后那夫妻二人又听闻是小雪叫儿子过来道歉的，欣慰不已，连番称赞，越发把小雪当儿媳妇看了。
夜晨曦跟父母别过后去了书房，至午间方回。小雪正坐在外间，见他进得屋来，脸上挂起甜甜的笑容：“曦哥哥，你回来了。”
夜晨曦一见她那娇嫩的笑脸，受宠若惊。只觉得心神荡漾，心猿意马。因上前问：“雪儿有什么事这么高兴？”
小雪扯住他的衣袖，说：“曦哥哥，我想去祈安公主那里玩玩。我不懂写那什么帖子，你给我写好吗？”
夜晨曦见她最近伤了不少心，流了不少泪，也想让她出去散散心，便笑说：“也好。一会儿就帮你写一张拜帖。”
小雪听了，又笑起来，偎到他的怀里。夜晨曦胸前一片柔软，不由得浑身一颤。因想着昨日两人弄得好生尴尬，她今日却又如此乖巧可人，还投怀送抱，心中倍感诧异。
但他实在是不敢再胡乱猜忌了，免得又惹出荒唐来，他跟小雪之间，委实不能再起波折。便只当她是有事情求自己，才这么主动，未有多想。饭后，给她写了拜帖，差人即刻送去了驸马府。祈安公主自是高兴，亲自回了帖子，只说以后想来便来，无须客套，府上随时恭候。
第二日天刚放亮，小雪便起了来。自己穿戴齐整，步入院中。此时夜晨曦方练完了剑，见她出来，忙迎上去，笑道：“我知你今日要去祈安公主那里，必定会早起的。果不其然。”
小雪又笑了，也不说话，只又伏到他怀里，双手还轻轻搂了他的腰。夜晨曦一阵心花怒放，忙扔了手里的剑，碰起她的脸颊就吻了下去，直吻得昏天暗地。小雪不吵不避，乖乖地让他亲了个够。一吻罢了，俩人都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夜晨曦又凑到她耳边，声音里有难耐的欲*火：“咱们到床上去，嗯？”
小雪此时已懂得他话中之意，又羞又怕，将头埋进他怀里，拒绝道：“不要！”
夜晨曦怕吓了她，因此这事也不急。心想看这情况也不需要再等多久了。于是又抱着她蹭了一会，也罢了。
用过了早膳，夜晨曦叫人给她安排了马车，又点了四个守卫护送。而后亲自送了她到宫门口，又嘱咐一番莫要贪玩，早点回来等话。小雪一一答应了，又偎到他怀里搂了他的腰。夜晨曦又心猿意马起来，就这样在众多双眼睛下跟她抱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让她上了马车去了。
临近晌午之时，暗满脸焦急地走进书房内，唤道：“宫主！”
夜晨曦小有诧异，正想着是何事让他最得力的属下如此着慌，便问：“怎么心急火燎的？”
暗抱拳回道：“宫主，方才驸马府派了人来，说并未等到雪姑娘拜访，因问是否有事耽搁了。”
夜晨曦听罢大惊，起身便出了书房。暗立马跟了上去。到宫门口见了驸马府来的小厮，确认了此事。夜晨曦心中万分焦急，因他在意担心小雪，便凡事皆往坏处想，还一边顾自喃喃自语。
暗见了主子这般模样，自思道：宫主素来冷静，可一碰到雪姑娘的事，便什么主意也拿不出来。这感情一事，真真叫人难以捉摸。忙安慰道：“宫主莫慌，有咱们宫里的高手随行，想必不会有事的。必是雪姑娘在路上一时贪玩，慢了些也是有的。”因又对那小厮说：“这位小哥，劳烦你再回府打探打探。”
小厮也不敢耽误，忙又匆匆走了。
夜晨曦此时命道：“暗，跟我去找她！”
话说两人使了轻功一路寻来，在半道上的树林子里，远远看见小雪早上出去时乘坐的马车。两人对望一眼，忙上得前去。一看那场景，大吃一惊。只见那老车夫并四个守卫皆昏倒在地，不省人事。忙又掀开车帘来看，车厢里空荡荡，哪里还有小雪的身影。夜晨曦心惊胆寒，朝四周大喊：“雪儿——”
可是周围连一点回音也没有。夜晨曦当下没了主意，抬脚就要冲到林子里去找，暗一把拉住他：“宫主，我们不能毫无目的地去寻人。先把他们叫起来，问清楚再说！”
一语惊醒了夜晨曦，他自知失了理智，乱了分寸，当下十分懊恼。忙回了来，两人一起在那守卫和车夫的身上点了几处穴位，不多会，那五个人便悠悠转醒过来。那四个守卫见夜晨曦在场，忙起身回道：“宫主，属下无能，没有看好雪姑娘！”
夜晨曦狠狠地握着拳头，语气透出冷冷的杀意：“你们可有看见，是谁将她劫走的？”
四个守卫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夜晨曦喝道：“说！”
此时那老车夫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一手不停地揉着腰，一边说道：“宫主，雪姑娘不是别人劫走的，我看八成，是她自己走的。”
夜晨曦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休要胡说八道！”
一个守卫抱拳回道：“宫主，他说的没错。雪姑娘想必是自己走的。我们刚行至此处，姑娘便在车里喊停。我们只当她有什么事，未想其他。不料雪姑娘下来车来，竟……突然对我等撒了那迷*药。那迷*药好生厉害，我们当时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迷*药？”夜晨曦握拳的手微微颤抖。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时间心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又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告诉他，他的小丫头现在已经不见了！
暗心中又无奈叹息，只得建议道：“宫主莫慌。想必姑娘只是一时兴起，跟大家闹着玩的。现在回宫了也说不定。”
夜晨曦听罢，闪身又往来时的路遁去。
丫鬟们正在深澜院里各自忙碌，忽见外头闪进来一个黑衣人，一边叫着“雪儿”“雪儿”，一径儿冲进里间去了，不一会儿又心急火燎地掀了帘子出来，喝问道：“雪儿呢？！”
丫鬟皆被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地答道：“姑娘……未曾回来……”
话音未落，夜晨曦一闪又没了影。刚到了院外，只见暗又上来回道：“宫主，驸马府又派了人来，只说还是没有见到雪姑娘。”
夜晨曦霎时间如丢魂失魄一般，脚下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因吩咐道：“暗，你立刻带人沿路寻找。皇城里面更要仔细！”
夜晨曦复又回到寝房里，将衣柜打开，只见里面挂满了小雪的衣裙，包括她来日随身带的，一件也不少。夜晨曦因安慰自己道：莫慌，雪儿并非离家出走了。她只是一时顽皮，一会儿就回来了。
夜晨曦忐忑不安地等到黄昏，外出寻找的人皆一一回来报说：连柳宅也问过了，仍是没有找到。
夜晨曦听了下面人带回来的消息，不禁就要雷霆大怒，突然暗又在身后轻轻扯了他一把，他才回转了神志，只让大家继续再找，不能停。夜晨曦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到深澜院里一阵翻箱倒柜。
果然不见了——木梳和玉簪。望着空荡荡的抽屉，夜晨曦只觉心被掰成了两半。
雪儿什么都没有带，只带走了平日里最喜爱的两样东西，那只有一种可能：她是真的走了。并且还故意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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