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乱
因为夜晨曦的再次表白，小雪一颗芳心被扰得纷乱。故而接下来的大半日她都是恍恍惚惚的。晚上就寝时，向来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的她竟失眠了。只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家兄弟俩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来回穿梭。一会儿闪过夜悠然，一会儿闪过夜晨曦，简直乱成一团浆糊。
其实她委实说不出自己想谁更多一些。一个温柔，一个霸道，但毫无疑问，两人都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疼她，宠她。于是这样折腾了大半宿，一直过了三更才感觉困意来袭，迷迷糊糊地入了梦乡。天还未亮，却又莫名其妙地醒了。虽然眼皮酸涩难忍，但意识却一片清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是睡不着，便自己穿戴整齐，悄悄地推开门出去了。
天色依旧暗沉，一切皆是静悄悄的，仿若连自己的呼吸亦能听见。廊檐上挂着两盏宫灯，在黑夜里透出昏黄的光芒。小雪往前走了两步，又朝四周望去，只见除了灯下尚能视物外，其余皆是一片漆黑。一阵寒风袭来，灯影摇曳，她看见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如鬼魅一般，不禁害怕起来，便转了身，想退回房里。正巧房门被人推开了，夜晨曦从里面走了出来。
夜晨曦只穿着黑色里衣，外披一件黑色的披风。他自幼习武，听力比寻常人强些，方才正在偏房里好好歇着，却听见外面不知是谁鬼鬼祟祟地来回走动。恐又是谁想对小雪不利，遂赶紧起身，单披了披风便出来了。当他出来，却见小雪正站在廊下，眼里充斥着恐惧，浑身微微哆嗦。只怔了一怔，随即上前搂了她，柔声询问：“雪儿，天还黑着，你怎么跑出来了？”
小雪在他怀里，听着他平静的心跳声，才渐渐不那么害怕了，因说道：“我睡不着了，就想出来走走，但是外面好黑，又好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好可怕。”
夜晨曦浅笑，声音轻柔而低沉：“又怕打雷，又怕天黑。怎么都长不大似的。”
小雪把脑袋缩进他的怀里，娇嗔道：“人家就是害怕嘛。”
夜晨曦因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当小雪往他身上蹭时，他登时感觉浑身一阵战栗。而她那俏生生，娇滴滴的语调听起来简直让他骨头都酥了。忍不住又把她抱紧了些，微微有些气喘，连嗓音都变得嘶哑：“你这小妖精，你要折磨死我么？”
小雪发觉他身体有异，便抬起头来疑惑地打量他，只见他双颊绯红，眼波缱绻，竟使得他向来冷俊的面容显出一股子妖媚来。小雪不禁瞪大了眼睛：“你脸红起来漂亮极了！”
夜晨曦听罢，哑然失笑，刚刚被挑起来的欲望竟一下子去了大半：“傻瓜，哪有人用漂亮来形容男人的？”
小雪便问：“不用漂亮，那该用什么来形容你？”
夜晨曦假装思索片刻，接着道出一大堆词语：“你可以用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丰神俊朗、气宇轩昂、风流倜傥、风度翩翩···”
小雪被逗得呵呵直乐，打断他道：“哪有人这么不要脸的，自己夸了自己一大堆！”
夜晨曦见她笑了，心中忽而感到一阵幸福。他心爱的小丫头现在已经不会拒绝他的拥抱了。这对于他来说是个极好的开始。
此时天边渐渐露了白，天地间一片朦胧，如同笼罩在透明的纱帐里。原来不知不觉，竟已到了破晓时分。夜晨曦因问：“雪儿，你知道我名字的由来吗？”
小雪摇了摇头。
“因为娘亲说，我出生在黎明的微光里。故取名晨曦。”
小雪抬头望着他：“晨曦——黎明的微光？”
夜晨曦点了点头，伸手指向那遥远的天际：“你看——”
小雪便循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那尽头的群山之巅，悠悠地飘荡着层层叠叠的云彩，而那云彩似被刺破了一般，透出缕缕耀眼的光芒来。小雪因问：“那是太阳要出来了吗？”
夜晨曦道：“是啊，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然过去。雪儿，你还害怕吗？”
小雪摇头，复又凝望着他的脸。熹微的晨光轻轻地打在他的脸上，愈发显得他棱角分明。他的眼一贯冷冽而桀骜，但面对她时却又溢满了柔情。他的鼻梁挺直秀美，犹如刀刻，而他的薄唇向来是冰冷骄傲，此时却又微微上扬，像羽毛飘落那般轻柔。此时的他好美，美得让她心惊。
夜晨曦感受到怀里的她心跳个不停，便俯身将唇贴近她的耳朵，脸上带着一丝危险而又邪恶的笑容：“小猫儿，你是不是突然发现你爱上我了，嗯？”
小雪闻之，那如白瓷般的脸蛋，立马醉了两抹红晕。心跳骤然加速，直好像要撞破她的心田。便立马推开他的怀抱往后退去，靠到身后的廊柱上，一只手扶着心口，又因害羞和紧张，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重。
夜晨曦最爱她娇羞的样子，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让他忍不住想要采撷。如此想着，脚下也不由自主地上前。小雪见他向自己走来，羞得大叫一声，落荒而逃，直往那房间里去了。夜晨曦恍然间回过神来，一时间愣在当场，继而又笑了。因为他确定，他的雪儿已经开始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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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王府
香雾缭绕，帷幔翩然。那雕花镶嵌的床上传来女子娇媚的□□，时而混合着男子暗沉粗哑的喘息。俄而，那男子低吼一声，床里的动静也渐渐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只听他清冷地说了一句“去吧”，一个云髻散乱，衣不覆体的美艳女子便赶紧掀开帐幔下了床，来不及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匆匆地出了卧房。
待那女子走后，一个戴着铁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垂首恭敬道：“王爷。”
凤飞月修长的手指撩开纱幔，穿着贴身里衣走了出来，在桌旁坐了，问：“事情查得如何？”
铁面人回道：“据当年在驸马府服侍的丫鬟透露，十五年前祈安公主产下的女婴，可能并非死胎，而是健康的婴孩。”
凤飞月微微挑了挑细长的吊梢眉：“哦？竟真有这等事？快细细道来。”
铁面人领命继续：“据说，那天是秦修颜亲手为公主接生的。产房里除了她们二人及先皇的心腹嬷嬷，余者皆不允许入内。祈安公主难产，折腾了近一天一夜。至第二日清晨，确实有人听到了新生儿啼哭的声音。但不知为什么，驸马府竟未及时传出孩子降生的消息。孩子甫生下来，祈安公主便因疼痛而昏厥不醒。大约半个时辰后，不知何故，只对外宣称产下的小千金天生有疾，虽经尽心医治，却无力回天。于是那孩子便立即被人拿去葬了。而那葬她的人，正是公主的贴身奴婢，秦修颜。”
凤飞月喝了一口茶，以眼神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当日，那个小丫鬟看见秦修颜抱了一个襁褓，鬼鬼祟祟地往后门出去了，心生好奇便跟了上去。行至城郊北面的黑风林时，秦修颜将襁褓放于树下而后离开。小丫鬟因上前查看，不料那襁褓里竟裹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那丫头由于当时年岁尚小，亦不敢涉入此事，便逃了。半日后，复又回来查看，却见树下已经没了那孩子，旁边还有足印。从那足印推断，来人极有可能是两个成人与一个小孩。”
凤飞月微微眯了眯狭长的桃花眼，问道：“如此看来，那孩子十有八九是被人抱走了？”
铁面人回：“属下亦是这么猜测的。”
凤飞月听罢，摆了摆手，那铁面人便退出去了。凤飞月自向衣架上取了斗篷披上，往外走去。一路暗暗思索：当日与小雪初见时，她亦说过自己是被师父在黑风林里捡到的。而她今年又正好满了十五。平日里看她与皇姐，总感觉二人体格身貌竟是如此相似。莫非，小雪就是当年的那个婴儿？
缓缓行至院中，只见满院的白雪在月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抬手捻起树梢上的一团雪花，放在指尖轻轻地揉捏，好似在把玩一件珍贵细腻的物品。凤飞月嘴角又扬起一抹魅世的笑容：“雪儿，究竟是不是你呢……这件事，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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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小雪因近日心中极乱，便越发努力地钻研起医术来，不料确实还有那么些作用，渐渐地脑子里也不总想着那夜家兄弟了。夜悠然本想趁着俩人在一起的时候跟她好好培养感情，但见她只一心扎进书本里，心中甚慰，又体谅她用心刻苦，便也不好总是逗她。于是他们二人虽天天在一起的时刻最多，说的话却比往日少了大半。
今天下午，小雪又怕夜晨曦会来接她回去用膳，便借口身体不适，早早地告辞了。夜悠然因说要送她，她连连推辞，逃也似的出了小楼。刚行至那半道上的乱石岗，却见夜晨曦正走了来。她这些天最怕的就是跟他独处，故一时竟呆立当场，不知所措。夜晨曦见了她，笑着迎上来：“雪儿，今日这么早。”
小雪往后退了退，他的接近让她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夜晨曦此时看见她脚上的绣鞋，忙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小雪大叫，慌乱中直拽上了他胸前的衣襟。夜晨曦抱怨道：“不是有小靴吗，为何还穿着这鞋子？这几日雪化了，小心湿了脚冻着。”
小雪脸颊微微发烫，嗫嚅着回答说：“小靴太重，穿了不好用轻功的。”
夜晨曦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笑道：“这才几步路，就得用轻功了？”说罢便抱着她缓缓往回走，他是断不会用轻功的，只恨不能再走远一些。
小雪见他没有放自己下来的意思，便小声问：“曦哥哥，我自己走好吗？”
“不好。雪地里太凉。”夜晨曦很干脆地拒绝了。
小雪只觉得连耳朵也开始热起来，小小的心脏也咚咚地乱蹦，不由的地又拽了拽他的衣襟。
夜晨曦因笑道：“雪儿，你莫不是想扒了我衣服？我不介意回到屋子里脱光了让你看，但这里不行。”
小雪听罢，羞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夜晨曦的怀抱很温暖，一时间竟让她舍不得离开。这样想着，顿觉双颊更是火热一片。忙用手捂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他将自己一路抱回了深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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