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悠然
是夜，夜晨曦自梦中醒来，恍见枕边一名女子的脸。以为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待到看清了，却见那女子虽面容娇艳，却失了几分青涩单纯。正失落间，那女子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这令他突然感到有一丝不舒适，遂翻身而起。
他不得不承认，经过这段时日的分离，他竟是越发想念那丫头了。她说起来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还不通人事。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却让他有一种想要呵护在怀的冲动。每每念及此，任是其他再娇媚的女人，他也提不起兴趣了。
那女子朦胧间不知何意，只喃喃道：“晨曦，天色未明，你起来做什么。”
夜晨曦披上长袍，淡淡说：“你下去吧。”
女子顿时面露哀婉之色：“晨曦，为何？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夜晨曦不耐，低喝道：“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是。”
女子心中自是悲戚，眼角泪光点点，却又不敢再说话，只能拾起散落在地的淡紫色衣衫，戚戚然退了出去。
夜晨曦缓步至回廊间，山风徐来，衣袂翩迁。
忽见他的贴身护卫暗从尽头走来，恭敬地冲他抱拳，道：“宫主。”
夜晨曦问：“有何消息？”
“据属下查探，昨日有一姑娘在仙客来用餐。那形容相貌，定是雪姑娘无疑。雪姑娘如今下榻如归客舍。但据探子来报，她似与翼王爷有所牵连。”
夜晨曦眉峰一挑：“翼王？为何会牵扯皇家的人。”
暗垂首道：“宫主，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否要属下将雪姑娘带回来？”
夜晨曦嘴角一抹淡笑，良久方道：“该我亲自去接她回来，方不负了此番心意。”转身正要离开，忽见对面隐隐踱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来人面有担忧之色，问道：“你打算就这样将人弄回来？”
夜晨曦笑意渐浓，风采夺人：“放心。她孤身一人，将她接回宫里，总好过让她流落在外。”正回身，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便道：“哥哥，从今日开始，我要洁身自好了。”
白衣人眉峰微微一弹，表情有些莫测，弟弟这是打算守身如玉么？而看着夜晨曦逐渐消失在回廊的背影，心里又开始期待起来：自家兄弟虽不风流，却也有过两三个女人了，没见他在哪个女人身上动过真心。到底他之前遇到了谁，竟有了为这人守身的心思？
—————————————————————————————————————
如归客舍。
小雪正梦及儿时记忆，屋顶琉璃瓦忽传来一阵细碎的踩踏之声。便猛然惊醒，心中暗思，此时于屋顶上行走，必是鸡鸣狗盗之辈。于是起身着衣悄然而出，足下轻点，翻身飞了上去。此时天边已渐渐泛白，却见一个灰衣人负手而立，待仔细一瞧，不是原来山林间拿她之人，又是哪个？
当下转身欲离去，却听那灰衣人叫：“雪姑娘留步！”
小雪回头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暗未敢上前，怕又吓跑了她：“雪姑娘，你与我家主人乃旧识。在下奉命前来，请姑娘过府一叙。”
小雪嗤的笑了：“我十几年来不曾出谷，哪里来的旧识。你这人撒谎也不会。”
暗一时无言以对，他家主子只对他说要寻一位姑娘，却从未细说跟这姑娘有什么瓜葛。无奈，只得再次报上主子名讳：“姑娘，我家主人名唤夜晨曦，你再好好想想，你们必然见过的。”
小雪不欲跟他多言，想来这灰衣人也没有伤害自己的打算，正待回去继续做梦，却听见身后响起一男子声音。
“我正下去寻你，不成想你竟到这里来了。”
小雪循声望去，只见那夜晨曦正含笑觑着她。这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
便跑至他面前，笑道：“我找了你好久，以为你被坏人抓了。没想在这里遇见了。”
“你也寻我了？你在担心我么？”夜晨曦闻言心下不禁动容，语气好生温柔。
小雪不答，因又问：“你伤可好些了？”
“无妨，本就不是极深的伤口，加之你又料理得当，早已好的七七八八。”
说话间已是晨光熹微，夜晨曦见小雪越发显得面若凝脂，唇若施脂，不禁心神荡漾，心猿意马起来，只想将之搂于怀中，任意施为。遂不由得欺身上前，在那鲜嫩欲滴的娇唇上轻啄了一口。
“嗬！”小雪忙往后退，一脸戒备地瞅着他，眼中似有白种情绪流转。
实则是她久未涉世，又从未将儿女情#事放心上，故懵懵懂懂，一知半解。庄上男丁甚少，与她亲厚的又只师兄一人，两人又是一块儿长大，她师娘本已内定她为儿媳的不二人选，故也从不对他们的相处多加干涉，只道要是能有什么逾矩的事情也罢，不若顺水推舟，促成一桩姻缘。
可师父在她出谷之前再三叮嘱，让她切莫叫世间男子任意亲近了去，最不可有肌肤上的亲昵，他们都是心肠歹毒之人，遇见了打的过便打，打不过便逃。如今见这夜晨曦如此这般恣意轻浮，便也将他归为那恶人之列。
夜晨曦见她如此，只道她是害羞，因笑：“我原以为你不通人事呢！”
小雪不解何意，亦不想多问。只想快快离了这里。夜晨曦让她感觉极为不妙，好似有东西要被他抢走一般。
“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罢飞身而下落在回廊里，不料肩膀忽被人擒住，回身望去，只见那夜晨曦满面寒霜道：“你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
她暗道不好，他与那灰衣人一伙，莫不成他也是拐人的？想罢挥手一扬，将手中粉末向他撒去。夜晨曦知这是她惯用的技俩，早有防备，便一个旋身后退，躲了过去。
小雪从房里出来只带了这一包药粉，原想只是对付个把小贼，打发了便是，不料却遇到这样厉害的人物。只剩下逃跑一途，复飞身翻上屋顶。夜晨曦正欲叫暗截住她，忽见四周房里窜出五六个个衣着统一的男子，将他团团围住。
夜晨曦挑眉：“皇家的人？”
“我等奉王爷之命，护小雪姑娘周全！”
夜晨曦高傲道：“就凭你们几个？”
说罢身形一转，还未看清他如何出手，就见那五六个俱已倒在当场。然他只是将他们打晕，并未取他们的性命，皆因他还不想与皇家为敌。
此时暗亦从上面下来，看见那几名倒地男子也不惊讶，只垂首道：“宫主，雪姑娘逃了，属下未敢阻拦。”
夜晨曦眉峰一扬，唇间一抹淡笑道：“无妨。”
—————————————————————————————————————
小雪只一径儿逃，也不辩方向，忽从屋瓦那头又蹦出一个灰衣人来，小雪吓一大跳，赶紧往另一边而去，如此反复三四次，不知不觉间到了一处所在。但见雕栏玉阶，奇花闪烁，人际罕至，纤尘不染。因见已无人追来，便停在那院中着意观览。往东渐行数步，穿过一垂花门，只见千百竿翠竹掩映，内有一座吊脚小楼，砌料皆是完整的竹木，雅致非常。
好景致！不知主人又是怎样一个高人雅士。小雪心下赞许，忽闻一阵笛声悠扬，如歌如诉。她便依声找去，见竹林中一白衣人的背影，那人身形看似年轻挺拔，却有一头如雪长发。
小雪隐于一丛竹后，未敢上前。
一曲罢了，那人将玉笛收进袖内，转身道：“在下怠慢了，未曾迎接远来的娇客。”
小雪一见那人容颜，竟是夜晨曦的脸，心中大惊，转身欲躲。不料未曾走出几步，那男子竟从前边的竹间闪身而出，堪堪挡了前路。
男子微笑，极是温柔：“姑娘莫怕，在下没有恶意。”
小雪问：“你是谁？夜晨曦是你什么人？”
男子一愣，但他也是个极通透的人，很快便明白了。这恐怕就是晨曦遍寻不得的姑娘吧。因回道：“在下夜悠然，晨曦乃在下胞弟。”
小雪恍然大悟，怪道两人面容如此相似。但再细瞧，此人的眼眸颜色甚是浅淡，还泛着荧荧的蓝光，像薄冰一般剔透诱人，遂一时看呆了。
夜悠然见她那痴痴地盯着自己，也不觉得有所冒犯，只淡淡一笑，开口唤道：“姑娘？”
小雪猛然回了神。正想就这样离去，但看此人举止优雅，不若夜晨曦般野蛮霸道，想来并非恶人，便又说：“你那弟弟带了人来抓我，叫我逃的好苦。”
夜悠然深知他那弟弟素来我行我素惯了，于是赶紧赔笑：“舍弟鲁莽，望姑娘容谅，在下日后自会严加管教。若不嫌弃，在下愿奉上香茗一杯，一来是为答谢姑娘之前对晨曦的救助之恩，二来也给姑娘赔个不是。”
小雪见这人亲切温和，言谈举止皆是得宜，故也没有推辞。跟着那人上了吊脚小楼。方知这小楼看似精致小巧，里面家具物什一应俱全。屋内桌椅皆是竹木所制，茶具亦是素雅白净，不带点缀。窗户下架着一只风炉，炉上小火温着一壶水。
(https://www.xdianding.cc/ddk86929/454511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