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中计
小雪为人向来简单，这屋内陈设真真入得了她的眼，便顾自在桌旁坐了。夜悠然见她随意，不像旁人处处拘于礼教，心中甚是喜爱，又向风炉上扇滚了水，新泡了一壶茶来。
小雪顿感阵阵茶香，赞道：“好茶！”
夜悠然但笑不语，给她斟上了，复又给自己斟上，方在对面坐下。他欲探知小雪底细，因问：“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小雪道：“我叫小雪，就叫小雪，没有姓氏。”
夜悠然闻言微微点头。他是个明白人，乍见小雪便知她有胡人血统。又想起之前两国那水火不容的阵势，就隐隐猜测小雪可能是个孤女。小雪方才的话不过是证实了他心中所想。于是暗自惋惜，这孩子身世堪叹，也不知那父母如何能狠下心来。登时便生了几分怜惜。但见她精灵剔透，也并非是个野大的孩子，又问：“雪姑娘家住哪里，家里可有些什么人？”
小雪品了一口茶，只觉满口留香，回道：“家里有师父师娘，师兄师姐。至于家在哪里，师父不让说。”
夜悠然听罢，也不好再问，便笑说：“既不愿透露行踪，想必也是世外高人吧。也罢，我们不说这些，但不知姑娘此番前来皇城所为何事？”
小雪见他有此问，不知如何作答。虽说是出谷来见世面的，但此次往皇城来，实是为找夜晨曦。当日那她逃离那灰衣人，便急急回了山洞，却不见了夜晨曦，漫山遍野亦不见他的踪影，她只道他身受重伤，敌不过，被人拐了去。于是一路寻了来，又怕打草惊蛇，也不敢向人打听，只得暗暗察访。今日得见，不料他与灰衣人竟是一伙的，真真枉费了她连日来的担惊受怕。
夜悠然不知有这段公案，见她沉默，只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便笑道：“雪姑娘莫怪，是在下唐突了。”
小雪回神，见他如此便知他有所误会，解释说：“也没什么，我就是难得出谷一趟，想来见见世面。”
夜悠然了然道：“怪道姑娘不谙俗世，心性纯良，不似这碌碌尘寰中人。”
小雪知他夸赞，竟隐隐害羞起来。夜悠然见她面露娇羞之态，色如春晓之花，心中更是喜不自胜。如此绝妙的人儿，也难怪自己兄弟如此上心。
话毕，小雪便觉一阵脑袋沉沉，昏昏欲睡。她只当昨夜被扰了清梦所至，不疑有他。欲起身辞去，只听夜悠然说道：“姑娘若是乏了，在此小憩片刻也未为不可。在下回避便是。”
她意识模模糊糊，起身道：“也好……”但只觉脚下一软，向前倒去
“姑娘小心！”夜悠然上前将她接了满怀，扶至卧榻上。
小雪甫一躺下便惚惚睡去。夜悠然理了理她垂在脸上的碎发，嘴角竟扬起一抹略带宠溺的微笑。然后走至那风炉，将满满一壶水往窗外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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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渐降了下来，一弯琉璃新月徐徐挂上树梢。凤飞月缓缓行至院内，绝美的脸庞在夜色中更是令人感觉魅惑。一个侍卫上了前来，双手呈上一个包袱：“王爷，属下在如归客舍守了一日，未见雪姑娘回来，只在她房中找到一个包袱。”
凤飞月细长的桃花眼盯了那包袱片刻，淡淡地说：“本王知道了。”
那侍卫会意，将包袱让仆从带下去放置好，便退下了。
凤飞月抬头，只见那一枚月牙纯洁安详，又带着点点羞涩，这使他想起小雪干净的笑容和她对凡事都充满好奇的眼睛。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一个身姿袅娜的艳丽女子从一边款款走来，在他身边停下，娇声细语地唤道：“王爷。”
凤飞月恍一回神，收了唇角的笑意，对那女子说：“柔姬，你怎么来了？”
柔姬倾身上前，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媚眼如丝，道：“王爷，你好久没来找柔儿了，柔儿都想你了。今晚，让柔儿陪你吧。”
凤飞月听罢，露出一抹妖娆却又略带邪气的笑容。用手挑起她的下巴来，一瞬不瞬地凝视她的脸，温柔地问道：“你想服侍本王？”
凤飞月本就长的比女人还精致，不笑则已，一笑倾城。那柔姬呆呆地望着他，眼里如痴如醉，早失掉了思想，只得嘴里呢喃道：“王爷······”
凤飞月却突然皱了皱俊眉：好浓的妆！这样想着，语气也冷了几分：“夜深了，本王想歇息了，你退下吧。”
柔姬听罢，陶醉的脸逐渐变得僵硬，凤飞月向来喜怒无常，这使她心中感到恐惧，忙行了礼退下了。
凤飞月眼里无一丝情绪，又拍了拍手，似是想将沾染的脂粉拍掉。此时从一边的树木背后走出一个戴铁面具的男子，对他微微行了一礼。
凤飞月见了此男子，眉间染上笑意，道：“谦墨，你回来了。”
铁面男子恭敬道：“王爷，您上次交代的事情俱已办妥。当年服侍淑妃娘娘的宫女及嬷嬷皆秘密处置了，未留下一个活口。”
凤飞月的笑脸上浮现一丝阴鸷：“做的好。那件事情，不可再让其他人知晓。若再发现有知情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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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夜晨曦便得了消息，匆匆赶至清秋阁的小竹楼。只见小雪正趴在卧榻上呼呼大睡。而夜悠然则在一旁灯下读书，瞧他进来，笑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夜晨曦亦笑：“这丫头轻功不赖，我早就安排好了人，将她逼往无忧宫方向去了，正在宫内着人问呢，不想她却来了哥哥这里。真让我好找！”说完走至榻边，欲将她抱走，却见夜悠然伸手阻拦。他不解，因问：“你这是何意？”
夜悠然道：“我帮你将她留下了，你如何谢我？”
夜晨曦听罢，便也不着急走了，在那榻边坐下，笑问：“这丫头素来伶俐，鬼点子又多，不知你是怎么将她拿住的？”
夜悠然便将早间的事跟他一一细述了。
夜晨曦听了大笑：“你竟在她茶里下药了！你素来最恼这些旁门左道，今日却也做了这等不入流的角色！”
夜悠然亦不在意，道：“你既然如此中意于她，我便帮你将她留下，白担些骂名又如何。况且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不说，她亦不会知晓。”
夜晨曦不置可否：“她就是个用惯了毒物的，却也着了你的道。”
夜悠然过去斟了两杯茶，方说道：“她虽懂得些药理，毕竟年岁尚小。我自会背诗时便开始学医，如今已是二十余载，这正是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怎会是我的对手。”
夜晨曦点了点头，又笑道：“如此看来，是哥哥的功劳。是该好好谢谢的。不知你想要什么，我有求必应便是。”
夜悠然本来也是随口说说，他什么都不缺，也不曾真心想要任何赏赐。因摆了摆手，说：“罢了，我先记下了，等我有了主意再去跟你讨赏。”
夜晨曦但笑不语，又看向小雪。但见她睡得深沉香甜，不由面露担忧之色：“是否药下得太重了，她为何现在还不醒？”
夜悠然闻言眉峰轻佻，煞是好看：“莫慌。那药早该过了。只怕是这姑娘自己贪睡吧。”
夜晨曦瞧那小雪睡相实是憨态可掬，越发喜欢了，心下又是一阵暗潮涌动。又恐她趴着会滞了气息，便给她翻了个身。
话说小雪正自半梦半醒间，忽见眼前黑影摇晃，惊了一大惊，睡意立马去了大半，抬手便打。
夜晨曦眼瞅着她来了这么一出，闪身将她的手扣住，脸色立刻暗沉了下来，冷冷道：“醒了便打，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此时小雪方看清了眼前人，心中更是害怕，见那白衣人正站在一旁观望，便哭了：“你这兄弟又来抓我，你竟还在那看，也不救我！”
夜晨曦素来冷傲，未曾有女人敢在她面前哭。因此突然下见了她的眼泪，一时慌了神。又不忍呵斥她，又不懂安慰她，竟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夜悠然也无可奈何，忙上前软语劝道：“雪姑娘莫怕，晨曦并无恶意。也不会拿你怎样。”因又向其弟道：“晨曦，还不松手？”
夜晨曦无奈，在这方面夜悠然无疑比他强得不止一点，只得松了手，退立一旁。
小雪忙下床跻了小鞋，逃也似的往外走去。夜晨曦见此，身形一闪便将门口堵了，冷声问：“你又往哪里去？”
小雪又是唬了一大跳，眼角含泪，怯怯说：“我，我要回客舍······”
夜晨曦道：“从今往后留在宫里，哪也不许去。”
小雪听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当自己真的被拐了，于是慌不择路，飞身往窗口逃去，不料身体竟不如往日那般灵活，生生碰倒了窗边的炉子，整个人撞在窗台上。
夜悠然大惊，忙上前将她扶了下来。只见她裙衫湿了一大片，所幸那水是放凉了的，如若不然，后果实为不堪设想。不由暗自舒了一口气。
夜晨曦心下也着实惊慌，正欲上前，那小雪见他又来，吓得大叫，如受惊的猫儿，直往夜悠然怀里钻去。
夜悠然眼看兄弟就要坏了事，便用眼神制止。夜晨曦只得止住脚步，心中从然不愿，亦不敢怎样。
这边小雪仍哭着闹着要走，直说那夜晨曦是拐子，要拿了她去卖。那兄弟俩何时见过这阵仗，皆是哭笑不得，真不知她是从哪里听说来的。
夜悠然连连安慰，好话说尽，她方不闹了，只对着夜晨曦连问：“你真不是拐子，真的不是要卖我？你别骗我，我又打不过你，真要拐我我也无可奈何。”
夜悠然心中暗暗自思，这与拐你又有何异，但不是要拿你去卖而已。嘴上却说：“自然不是，他只是为答谢你的救命之恩，想请你过来小住一段罢了！”
接着又劝了一阵，小雪方同意留下。于是二人带着她回到正院中，立即吩咐下人领她去换干净衣裳，一面又命人赶紧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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