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重新)5
怜月回头看了看背上的长匣,回道:“无碍的,公子。”
同时,小海也回答了闾丘云邪刚才的问题:“映月湖最深处为三丈三尺三寸。这是去年户部测得的深度。以今年雨水充裕,应该会再深三尺不止。不知殿下问此所谓何事?”
闾丘云邪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说:“没……随便,随便问问。”
元清看了眼一副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模样的闾丘云邪,抿嘴从船上站了起来。
元清的举动使得闾丘云邪极速抱胸,声音也因为受到惊吓而变得哆哆嗦嗦:“你你……你要干嘛?你你……你……你别过来!小海……保保……保护我!”
“呵?”元清看着面前这个圆脸少年,嘴边突然扬起一抹不可名状的笑容,“七殿下,到了。”
“诶?”闾丘云邪转头看去,小船已经稳稳的停靠在留月舫边上了。
小海放下船桨,率先跳上了留月舫固定在砥柱边上的浮板,并将手向闾丘云邪伸过去。
闾丘云邪拉住小海的手,颤颤巍巍地跨上了浮板。就在小海想继续把元清二人也拉上来的时候,被闾丘云邪一把将手拍掉,硬拖过来顺着软梯头也不回的往上爬去。
找死吧!男主妹子的手都想拉,真是嫌命太长了!还好自己刚才不过是跟正宫说了几句话,没什么肢体接触,应该不打紧的。嗯,不打紧的。
怜月仰头望着闾丘云邪和小海的背影,有些莫名:“公子,那七殿下好生奇怪啊。”
元清也随着仰起脸,不过不是看向闾丘云邪,而是看着面前这个瑰丽的建筑。她说:“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啊。”
留月舫一共三层。从下至上分别为望月、近月和摘月。每一层的布置都截然不同。
望月层是由一个个厢房组成,每个厢房都有一个带月字的名字,那是姑娘们的小憩之地。是不准人进入的。
而近月层则是一整间大堂。姑娘们在一座八尺高木台上表演才艺,雅客们则是坐在像展开的折扇一样围着木台摆放的八仙桌前欣赏。
若有钟意的姑娘,便作诗或奏曲一首,姑娘若是心仪,就会差人将贴身的丝帕递与钟意的男子,而后便可以一同前往第三层。至于摘月层……可意会不可言传也。
此时近月层中正是轻歌曼舞、管弦呕哑之际,男女间的调笑之声不绝于耳。又是恰逢当家花魁封九娘的开阁之时,留月舫的恩客们较以往更是多了一倍不止。
闾丘云邪看着面前这些个密密麻麻的人头有些头晕。他拉过小海说:“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分头找夜冥。”
“诺。”小海领命,转身扎入人群之中。
闾丘云邪揉了揉晴明穴,随脚勾来一把高凳,就地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盯着远处高木台上的表演发着呆。
不是闾丘云邪想偷懒不去找男主,实在是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男主长啥样!要是再像刚才那样碰到了男主的妹子,那可真要提前领盒饭了!所以,还是乖乖的坐着,以不变应万变。
在高木台上的姑娘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后,小海领着一名面如冠玉,气宇轩昂的白衣少年郎来到了闾丘云邪面前。
少年年纪比闾丘云邪长一两岁,身上有着闾丘云邪求而不得的成熟稳重的气质。当然,还有身高和刀削般的脸庞。
“男……来来来,这里坐。”闾丘云邪显然有些激动,差点就把男主俩字给叫出来了。他拉开右手旁的高凳,向着少年招呼道。
少年,也就是夜冥先是抱拳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直言道:“不知七殿下寻夜某所谓何事。”
虽然这男主礼数周到,也没有做出什么怼自己的事,但是闾丘云邪为毛这心里很想扇死面前这个家伙呢?
闾丘云邪干笑两声,说:“留八两说夜公子的赌术在霨望城里数一数二,我合计了一番,若是夜公子肯授技,往日长乐坊与夜公子的恩怨一笔勾销。不知,夜公子意下如何?”
为了找个借口跟在男主身边抱大腿,闾丘云邪真是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个借口。虽说不上天衣无缝,但也是合情合理,没什么漏洞。
但是!
“若七殿下是为那些个欺善怕恶的歹人出头,那夜某可能要让七殿下失望了。”夜冥直视闾丘云邪的眼睛,冷哼道。
么逼?!欺善怕恶?还歹人?!你特么怎么不说是你先不守规矩出老千的?你特么怎么不说是你先欠下一屁股债不还的?你特么怎么不说是你先把人打伤的?你特么……
啊!好气好气好气!这男主为什么这么会气人!这主观意识太强烈了,根本就是逢人就怼啊!
你特么穿越前不是特种兵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都喂狗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传统美德学到狗身上了?!这特么怎么看都是个三观不正的中二病啊!
不行!得忍,得忍!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
闾丘云邪转身背对着夜冥深吸了几口气,脸部恢复最初的笑容后才再次转了过来。
“夜公子若是不愿,我也不便勉强。不过……”闾丘云邪突然拉长了音调。
夜冥皱了皱眉,说:“不过什么?”
若这个小屁孩对自己发难,自己有九成九的把握反将一军。但是何叔跟小黛……
算了,如今形势不易太过出位,先听听这小屁孩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大不了带着何叔和小黛逃离这个地方。
“我听闻夜公子身手也是十分了得,可有意作皇子侍读?”怕夜冥拒绝,闾丘云邪又加了一句,“月俸三十二两。”
而也正是这加上的一句话,夜冥低下了他一直昂扬高傲的头颅。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呐。男主又怎样,现在不也还是个穷鬼。
“对了,还有一件事。”闾丘云邪像是才想起来,“你夜府风水不错,我已差人将物什搬入夜府,也算是与夜公子你同一屋檐了。夜公子不会介意吧?住房的费用我便先给你吧。”
说着,将手伸向了站在夜冥身边的小海。小海会意,从怀中摸出一锭十两金元宝,递给夜冥。
夜冥看着面前的金元宝,长吸了一口气才堪堪把胸中的怒意压下去。
好个七皇子!今日之辱他日必千倍万倍奉还!
夜冥一副像是收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抖着手接过了金元宝。连道谢的话都是咬牙切齿:“谢过七殿下。”
而后乖乖地坐在了适才闾丘云邪为他拉开的高凳上。
闾丘云邪表面上维持着和煦的微笑,心中却是千万头草泥马奔驰!
要是自己没感觉错的话,刚才男主是不是认为自己侮辱了他?自己送钱就算是侮辱男主了?难道不应该是救济他嘛?你穷啊!你特么是个穷逼啊!没钱怎么撩妹!没钱怎么逆袭?!
劳资又是白送官职又是白送钱的,你特么不感激就算了,还记仇?!
我KAO啊!我们是一个世界来的吗?!是你三观有问题还是我三观有问题!这样恩将仇报真的好么?哈?!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算了,你是男主你最屌!我忍!
闾丘云邪拍了拍自己的肉脸,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待他真正平静下来后,又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仔细梳理了一遍。终于想到了要点!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剧情引力带着走了!要是自己真的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去怼男主,估计又要被剧情引力拉回原轨道了。
原轨道……
等等!
那个元清,按照原轨道,她不应该是现在就来西楚啊!更不应该在映月湖边跟自己有对手戏!她不是应该在西楚六公主的成人礼上出场吗?
还有那身以假乱真,连他一个现代人都看不出任何端倪的男装……这真的是一个久居宫闱,不谙世事的一国公主该有的表现吗?
难不成……
就在闾丘云邪即将猜出元清身上隐藏着的秘密时,骤然轰起的嘈杂声将闾丘云邪的思绪硬生生斩断!
“封姑娘出来了!”
“封姑娘!”
“今日封姑娘的入幕之宾一定是我!”
“就你?得了吧!封姑娘的入幕之宾是我才对!”
“你们都别自作多情了!肚子里半点墨水都没有,还好意思肖想封姑娘?”
“你呢?啃老祖宗的纨绔!”
“我啃,那也是我家大业大!不像你,穷鬼!”
“都别吵了!封姑娘登台了!”
“什么?!让一下!我看不见了!”
“看什么看!活该你腿短!”
“你找茬是吧!”
“诶诶!谁踩了我一脚?想死吗!”
“铮——”
一声扫弦的声音如银瓶乍破,穿透了整个近月层。也让嘈杂不已的恩客们重新安静了下来。
众人不约而至的将目光投向高台上那抹隐在屏风后面的身影,屏息而待。
这挡住众人视线的屏风为蚕丝墨竹幕。端坐于后的身影曼妙非常,加上屏风上似烟非烟,似云非云的薄纱,更显朦胧之美。影影绰绰的,就好似有人拿着羽毛在心尖儿上撩拨,令一众恩客们心痒难耐,好不迷醉。
相比于这些个狂热粉一副丢了魂的神情,处于最外围的闾丘云邪是连这封九娘的人毛都没见到一根。
也不知道长啥样。哎,今天刚穿越过来,看到的美女也就男主的女侍,还是个萝莉……
是要好好养养眼了。
闾丘云邪调整了一下坐姿,阖起眼帘,在这个万众期待的时刻闭目养神起来。
反正有男主在,跟着男主早晚都会见到这封九娘的真容的。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就当好好欣赏一下这空前的琵琶声吧。
等整个近月层彻底安静下来后,那屏风后面的身影微微扬手,在弦上轻轻一拨。
“叮——”
一个好似珠落玉盘的声音骤然飘到众人的耳朵里。接着便是一串连绵不绝的琵琶声继踵而至,由不得众人半分喘息的机会……
闾丘云邪一怔,原本阖上的眼睛猛然睁开。
这琵琶声……
也许,白乐天的那句“大珠小珠落玉盘”也不过如此。
这琵琶声时急时缓,时疏时密,时高昂,时低吟。时温柔,时暴戾。带着一众听曲之人,心跳和情绪竟随之起伏不定,飘忽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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