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重新)4
要说这留月舫,那可是文人骚客、世家公子、达官显贵的常驻之地。
每至夕阳染红天,这留月舫便是霓灯初上,舫间灯火通明。其中时不时地传来莺莺燕燕的嬉笑之声。而那些个雅客们便会找个船家,搭着一叶扁舟,向湖心的留月舫驶去。
每每到这个时候,游荡在湖堤上的船夫一个个皆是喜眉眼笑的好不开心。这不,要坐船的又来了。
老张看到走过来的素衣少年,连忙在衣摆处擦了擦手,谄媚的迎了上去:“公子可是要去留月舫?老汉这扁舟又快又稳,不如公子就乘老汉的船吧。”
常年混迹在这映月湖的老张早已练就了一双察人观质的火眼金睛。虽然面前的素衣少年一身打扮平平无奇,但是那通身的气度,那非凡的容貌,还有跟在身后的女侍打扮的貌美姑娘。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老张表达着一个事实!
这个少年……绝对是只大肥羊!还是只外地的大肥羊!
老张那闪着金光的眼神让素衣少年眉头微皱,显然也发现自己被当作肥羊了。
怜月上前一步,对老张说:“船家,去留月舫需金几何?”
老张笑眯眯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文?”怜月问道。
老张摇了摇头,又握了一个拳头放在手指下面。
“三十文?”怜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老张还是摇了摇头。
“三十两?!”这次怜月直接叫了起来,“你这船家莫不是欺我们是外乡人?怎地如此漫天要价!”
见怜月一语道破自己的算计,老张原本笑眯眯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小姑娘倒是冤枉老汉了,能去留月舫的人皆是非富即贵,三十两的扁舟,对于留月舫的雅客来讲,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三十两是九牛一毛?!”怜月气得笑出了声,“你家这牛怕不是用金子做的吧!”
老张挑眼看向怜月身后的素衣少年,语气不阴不阳:“老汉我在这映月湖边渡舟十余载,头一次遇到小姑娘你这样不爽快的人。你若觉得老汉欺你,那便去别地再寻船家吧。”
“你!”怜月指着老张的手指气得一抖一抖的,差点没按耐住一脚踹过去!
这时,一直在旁未言片语的素衣少年缓缓解下腰间的钱囊,朝着老张扔了过去,冷声道:“这里是三十二两二文,渡湖。”
老张手忙脚乱地接住飞速而来的钱囊,先是用手掂了掂,又打开钱囊数了数,最后挑出一粒碎银放在嘴边轻轻咬了咬。确认无误后,又恢复了适才谄媚的笑容。
“公子随我来。”老张走下湖堤,来到岸旁麻利地解开拴在岸边的绳索,将那叶简陋无比的小扁舟拉到岸边,朝着素衣少年两人招手道。
就在二人即将踏上船头时,湖岸上方突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我也要渡湖,不知船家需金几何啊?”
老张一怔,遂即喜上眉梢。今日怕是得了财神爷的照拂,竟有肥羊自己送上门来。若是再来个三十两,那就能吃上好几年的肉食了。
三人一并回头,但见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郎眉眼弯弯地走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眯眯眼的小侍。
待看清来人的样貌,老张整张脸刷地一下失了血色:“七……七殿下!”
老张的话引得素衣少年将目光一凛,随后在视线与之对上后微微颔首,而一旁的怜月则是欠身行礼。
闾丘云邪回应着点了点头,而后面带笑容地走上前,对老张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说,我也要渡湖,船家你需金几何?”
老张直接跪伏在地上,整个人一抖一抖的,连带着求饶的话也是一抖一抖的:“七……七七殿下……饶饶……饶……命!”
闾丘云邪有些懵,自己不过是想来拼个船,怎么这老汉一副自己抢了他家孩子的表情。
“怎么?你们这里不能拼……我看你这船挺大的,难道不能多载两人么?”闾丘云邪指着小船上的怜月二人,问道。
趴在地上的老张听到闾丘云邪的话,抖得更厉害了!
这哪里是什么财神爷啊!这明明是冲撞了瘟神爷!
今日出船时就应该看看黄历的,不然也不会碰到七殿下!不但好不容易到手的肥羊没了,还可能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若……若七殿下要渡渡渡渡……渡湖,小人愿……愿效犬马之劳……”老张哆哆嗦嗦的埋首说道。
“不要钱?”闾丘云邪有些讶异,他看了看已经在船上的两人,绕过趴在地上的老张,走到船头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出了多少钱,我给一半你们吧。”一边说着,一边摸向腰际。
怜月看着面前这个圆脸少年,咧嘴一笑,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文?你等一下啊。”闾丘云邪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并没有钱袋子,便转身准备问小海要银子。
怜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摆了摆食指,脆声说道:“不是三文,是三十两!”
“什么?!”闾丘云邪拿着三个铜板的手惊得一抖,差点没把钱扔到湖里,“三十两?!把这破船卖掉都卖不来十两,还三十两……你个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想讹我?!”
怜月虽然觉得这个被船家称为七殿下的圆脸少年说话太过古怪,但是依现在这般情景,应该是为她们打抱不平的。
所以怜月继续回答道:“我家公子已经将身上的银两尽数予这船家,七殿下若嫌贵,便去问船家。”
闾丘云邪准备把趴在地上的老张一把揪起来……
“咳咳,你起来说话!”闾丘云邪佯咳道。
身体孱弱,年纪幼小,不是自己的问题。闾丘云邪甩了甩胳膊,自我安慰的想着。
“小……小人不……不敢……”老张的头埋的更低了。
闾丘云邪低头一脸无奈地看着老张,最后直说:“你把银子还给人家,我给你。再以后别这么黑心了,不然买卖做不长久的。”
闾丘云邪的话让在场四人皆是一愣。
小海愣的是自家殿下竟然如此温良。
老张愣的是这七殿下的行径与以往大相径庭。
怜月与素衣少年愣的则是闾丘云邪居然要自揽渡金。
“谢谢……谢殿下!”老张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
闾丘云邪连忙跳脚离开老张的前方,叫道:“赶紧的,我有要事!”
这古代人怎么动不动就跪啊!还磕头……要是折寿了那就亏大发了!
“是是是!”老张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说道。
待一众人在小舟上坐定,老张便利索的从怀中把那袋刚刚捂热的钱囊双手奉还给素衣少年,嘴里连连说着赔罪的话。
素衣少年淡淡的接过钱囊,从中拿出那枚被老张咬过的碎银扔给了老张:“这粒银块有口水,你拿去。”
老张怔怔地接住银块,不知是该收还是不该收。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闾丘云邪。
“就……”闾丘云邪刚想说话,就被素衣少年打断。
“你若不要,扔了便是。”语毕,素衣少年便阖上了眼睛。
老张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闾丘云邪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赶紧的!划船!”
“是是是!是是是!”老张小心翼翼地将碎银放入怀中,熟稔地支起了船桨。随着老张的滑动,小舟终于慢悠悠地向那湖心的留月舫驶去。
这留月舫虽然取名为舫,但并不是那种可以飘动的画舫,而是建在映月湖中央的青楼。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三层建筑,闾丘云邪只能说有钱人人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呃,不对啊,这留月舫之所以建在映月湖中央,不还是自己写出来的么……
闾丘云邪烦躁的抹了一把脸,将视线转移到离自己不过两步远的素衣少年。
这小子长得……男生女相啊!放在现代,那应该是受万人追捧的小鲜肉。
不过……闾丘云邪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素衣少年身旁的怜月,表情有些古怪。
这都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相伴了,居然还要去青楼!简直是……嗯!长得好看的男人多花心!
素衣少年感觉到闾丘云邪的目光,抬眼道:“七殿下有事?”
“啊?啊!我想问一下……呃,兄台怎么称呼啊?”闾丘云邪冲着素衣少年僵硬地咧嘴笑道。
好险好险!差点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这小子的眼神怎么这么令人发怵啊!
素衣少年直盯着闾丘云邪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元清。”
“元清……原来是元兄啊。”闾丘云邪把这俩字又重复了一遍假笑道,“不知是哪两个字啊?”
素衣少年,也就是元清的视线还是没有从闾丘云邪的脸上移开。就在闾丘云邪脸上的笑容被元清盯得快要挂不住时,元清终于开口说道:“元宵的元,清澈的清。”
“哦,原来是这俩……”闾丘云邪突然嗖地一下从船中站了起来!
而闾丘云邪突然的举动让原本滑得稳稳当当的小舟突然剧烈摇晃起来,连带着船中的一行人也跟着晃动起来!
小海当机立断,一把操起被老张搁置在船沿处的木浆插|入水中,堪堪将小船稳住。
而造成这番动荡的闾丘云邪却是一脸惨白!
有被差点翻船的情况吓到,但更多的是面前这个自称是元清的人!
“这映月湖水深几许?”闾丘云邪白着脸问道。
现在从船上跳下去还来得及吗?
这特么怎么还是跟男主的正宫给碰上了呢?!谁说在古代女扮男装都是扯淡的?啊?让他出来!劳资保证不打死他!
就说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嘿!这倒好了,男主都没碰到的姑娘自己先碰到了!还是自己主动勾搭的……
元清元清,元泥煤啊!伪装得这么好干嘛?!
说好的胸前的隆起呢?!
说好的耳朵上的耳洞呢?!
说好的……说好的……这会滚动的喉结又特么是个什么鬼?!
你不是正宫对吧!你肯定不是男主的正宫!你是个男的!绝壁是男的!
随后,元清的一句话把闾丘云邪试图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连根拔除。
她说:“怜月,长匣可无碍?”
怜月……
怜月!
东华帝女紫御青、男主正宫、自己未婚妻的贴身女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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