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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宿醉


  凌绝望穿秋水,总算在皓月初悬时,等来了夜瑾心。

  不出所料,郁结难解的夜仙师没了他在一旁,也没个分寸喝得烂醉如泥。

  还是被几个侍从抬着出来的。

  凌绝把她抱了过来,心疼成那样是把萧严腻得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直到现在汗毛还颤颤而立,没缓过来。

  凌绝刚想与他告辞,却被萧严喊住了。

  只见他从侍童手上拿过那装着吐真盏的锦盒:“夜倾很喜欢这白玉酒盏,便给她了。”

  萧严和颜悦色得判若两人,如今对他是比对夜瑾心还客气。

  可凌绝的心思全在夜瑾心身上,也没留意到萧严眉梢里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他转身便要走,就听见萧严意味深长的笑道:“凌宗主若是三年抱两,可莫要忘了我啊。”

  这没头没脑的话在凌绝脑里过了一遍,就被他抛诸脑后去了。

  夜瑾心在酒窖里喝得一塌糊涂,是可怜了萧府上下的小侍童。

  他们一边清点着余数,那手指头挨个点,心里是直跟着犯疼。

  小阎王也是个爱酒之人,来求他的多半是寻了世间罕有的好酒奉上才有幸一见。

  也不知今儿来的那洛家小丫头是何许人也,不仅把这酒窖喝空了一半不说,自家主人竟也如此惯着她。

  还把那难得一见的吐真盏都送了出去,这可是他们服侍萧严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的。

  一个侍童正点到角落里那几坛酒时,不禁纳了闷:主人交代过这几坛酒是不让碰的,怎的就少了一坛。

  他左右拿不定主意,便叫来另一个侍童。

  那侍童看了一眼,也变成了个丈二和尚:“哎,奇了怪,这迷情酒怎少了一坛。”

  萧严何等聪明人,那坛不见了的迷情酒,自然是全拿去诓夜瑾心了。

  宵游节刚过,苍芜的夜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空无一人的长巷里,凌绝走得不急不缓。

  皓月在九天之上多情的拉长了他们的身影,映在青石板上尤为缱绻。

  夜瑾心闷声不响的搭在他肩头,被一阵小凉风卷走了一丝醉意,人也跟着稍稍清醒了些。

  她如今已能下地走路,兴许是习惯了,眼下只想赖在他身上,倒也舒坦。

  不枉萧严费尽一番唇舌,总算是有几句话说到她心坎上去了。

  夜瑾心歪着头问道:“阿绝,若是我有非杀不可的人,你会如何…”

  光是道出这些,还是借着酒意。

  她忐忑不安的盘算着若是他改日再问起,就当是醉话唬弄过去了。

  余下的那些,她不敢再问:若我真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你可会惧我怕我?

  凌绝的沉默将她一颗心都扯到了嗓子眼,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她悬着的一颗心。

  夜瑾心屏气敛息,凌绝的声音温柔地飘到耳畔:“那我便是你手中的剑,刀山火海都陪你去。”

  不过这么简单一句,便可将她心头乌云密布的郁结土崩瓦解,只剩下一颗真心尘埃落定。

  “阿绝,我想与你…”

  夜瑾心好不容易顶着那张二皮脸要与他表明心迹,无奈腹中美酒为争高下是要把她搅得个天翻地覆。

  一股酸水敲锣打鼓地翻涌直上,卷着残兵败将吐在了凌绝背上。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统统被它踹回肚子里,生怕她丢人现眼似的。

  凌绝是刚从她话里听出些端倪来,就又被她不合时宜的打断了。

  不知是不是月老与九重天上通了气,夜仙师此生不仅是命途多舛,这情路还坎坷异常。

  凌绝回到客栈,掌柜抠门的只点了盏油灯正写着账簿。

  他们是还没进门,一股酒气就先钻进了掌柜的鼻尖里。

  借着那昏暗的一点光晕看清了来人,掌柜咋咋呼呼道:“哎呦喂我的亲娘呐,这小姑奶奶怎喝了这么多酒。”

  待凌绝走近了些,他才看到凌绝身后被夜瑾心吐了一片。

  掌柜是逮着了个献殷勤的好机会,便见缝插针的说道:“我这就叫来福给客官烧两桶热水送上去。”

  “有劳。”

  掌柜当真是掉钱眼里去了,就连这冷冷清清的仙尊说起话来他都觉得格外悦耳——跟那银钱进了他荷包时发出的天籁一般。

  凌绝才把黏得跟狗皮膏药似的夜瑾心从身上撕下来放到床榻上。

  恰逢这迷情酒上了头,酒劲带着一阵入骨酥麻的情.欲侵蚀着她每一寸的皮肉,在那上面烙下醉人的绯红还犹嫌不足。

  豆大的汗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迷情香往外直冒,夜瑾心恼得抵住脑门强压下心头的欲.火:萧严那老不死的王八蛋到底给她喝了什么!

  凌绝脱了外袍,见她坐在那闷出了一身汗。

  怕她一会儿着了风寒,走过去便要解了她的大氅。

  夜瑾心如临大敌,全身早已被烧得绵软无力却硬是从骨头缝里挤出一丝余力推开了他伸来的手:“别碰!”

  划过他手背的那一瞬,烫得快要被夜瑾心擦出了火星。

  凌绝反手将那只来得及缩回去的手握住:“怎这么烫?”

  她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向凌绝,落在他手上的手是怎么也挣脱不掉。

  最后一丝理智垂死挣扎着换来一声暴怒的狂吼:“叫你别碰!”

  夜瑾心难得强硬了一次非但没震慑到凌绝,适得其反引来了他更强硬的态度。

  只见凌绝当机立断把她按倒在下,也不同她商量就将那厚重的大氅解了下来。

  这一解,掉的不止是夜瑾心的大氅,还有她那最后一丝绷紧的理智也卸下了。

  羸弱的光晕渡了一缕单薄的烛光过来,在她眼中落下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凌绝终于从她眼神里看出了些不对劲,正当他想起身却反被夜瑾心摆了一道。

  喝了迷情酒的夜仙师被情.欲塞得满满当当,对身下那人是丝毫没有怜悯之心。逮着他就往床榻上一翻,蛮横无理地跨坐在他身上。

  见凌绝一脸错愕的表情,她心头像被千万只情虫挠得痒痒的,看来她还真有做流氓的潜质。

  夜瑾心轻飘飘的身子俯到他身前,指尖贴着他下巴温柔地往下缓缓滑落。

  指尖捎来的那丝凉意未能让她清醒,反倒作恶一般往更深入的地方滑去。

  这一室缠绵是连灯芯都羞得别过了眼,只留下一抹暖光为她添了七分妖娆三分妩媚。

  她一路滑到心口,停在了那,朝凌绝露出一个柔媚的笑。

  朱唇未启,却将那千言万语揉进了他心里。

  夜瑾心烫得像烧在他身上的三昧真火,勾起了埋在他心魂深处的贪念。

  “你方才说,想与我…”

  话音染上了一层世俗的情愫,就连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尊都堕入了她的柔情中。

  夜瑾心勾唇浅笑,附到他耳畔边将那酝酿已久的情话咬进他耳朵里:“同床共枕眠。”

  自打遇见她起便肖想着的人,如今正坐在他身上同他说了这番话。

  得偿所愿的凌宗主眼下是连气都忘了喘,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夜瑾心有意挑开他的衣襟,在他狂跳不止的心口轻轻撩拨了一下。

  昔年从花楼里的姐姐那讨教来的手段,现在是全用在了凌绝身上。

  栽在他手上这么多次的夜瑾心总算是拿出了花丛老手的架势:欺负过她的,如今她便要从这人身上一点点讨回来。

  不仅要讨回来,还得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凌绝那一把邪火是从头烧到了脚心,恨不得翻个身就将她就地正.法了。可却只能在她那万种柔情中丢盔卸甲,任凭摆布。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最见不得正人君子。”夜瑾心调笑道:“凌宗主如此古板,倒让我想…”

  话音戛然而止,她故意唤他凌宗主,让这两人间多了几许生分的背德之感。

  这般欲擒故纵果然惹得他好奇一问:“如何?”

  夜瑾心干脆整个人懒洋洋地赖在他胸膛上,热辣的鼻息卷得他心口发烫。

  “破了你的元阳。”

  她话里带着的那一股子老不正经,吓得凌绝心尖一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响,还有水花四溅的声音。

  凌绝抬手一挥将油灯熄灭,清了清嗓子问道:“谁?”

  门外先是响起一阵嘀咕声,随后听见旺财轻咳一声接了话:“小的是来送热水的,客官可是睡下了?”

  方才他们的话,是被旺财跟来福一字不漏的偷听了去。

  他原想听这闺房之乐来着,谁知那不争气的来福一听到‘破元阳’就吓得手上一滑将水桶打翻了。

  就来福这点出息,活该找不着媳妇!

  若不是他临危不乱硬着头皮顶了下来,光靠来福这张结巴得说不成句整话的嘴,指不定给自己招祸呢。

  里面的人道了声‘睡下了’,旺财便赶忙识趣地拽着来福跑了个没影。

  这热水怕是得明儿一早再送来了,可送一桶还是两桶来又是个问题了。

  见门外那两只耗子走了,凌绝这才想起来什么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再低头一看挂在身上的夜瑾心,她是又攥着他的里衣梦周公去了。

  凌绝:“……”

  他这师父可当真是,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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