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玉串
“那一定是你的侍卫都太弱了，你还不如雇我......不过可能雇我费用要高一些。”裴奈似认真思索道。
顾瑾珩挑了眉，“哦？多高？”
“诶，你还真想雇我啊......还是不要了，当你侍卫太危险了。”裴奈摆摆手。
顾瑾珩摩挲着她的另一只手，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奈儿......从前是我对不住你，让你曾经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可答应我好吗？以后莫做这些会危害到生命的事，不管是为了谁。”
裴奈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自再次重逢之后，她觉得顾瑾珩便愈发唠叨起来，再也没了曾经“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不过这样......
似乎也挺好的。
“放心吧，这次是意外，谁知道一碰那图我们就掉下去了......”裴奈道。
但她也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御书房的那间暗室墙壁上挂的图，会和她父亲当年书房挂的图一样，甚至还多了注明入口的红色标记？
“对了，从我父亲书房也有那幅图看来，历代的皇帝和裴家的主事之人都知道地宫和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可为何到了我和萧逸这一代，我们俩丝毫都不知晓呢？”裴奈越发的疑惑。
顾瑾珩思忖了一下，“因为你父亲当年中毒箭去世的突然，而先帝被萧彬带兵挟持，也是始料未及的事，他们可能都还未及告诉你们。”
“可父亲逝世时郭旻伯父在旁边，他总会告诉郭旻伯父的啊。”裴奈又道。
他摇摇头，“也许没来得及，或者，郭旻知道，但赤山那战来的更加突然，这件事就这么断了。”
裴奈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她指了下顾瑾珩床里侧，示意顾瑾珩帮她递一下。
那里放着一些东西，是这几天侍女收拾他们的衣物在里面找到的，她们整理好交给裴奈，裴奈也寻不到地方放，就随手撂在了顾瑾珩床的里侧。
顾瑾珩长臂一挥，提起那个传位诏书，“这个？”
“嗯。”她手又晃了晃，“还有那个玉串。”
顾瑾珩连着诏书和玉串一起给她。
她接过后先仔细瞅着诏书看，顾瑾珩瞧了瞧她，“看这个做什么？”
“看看在哪个角落还有没有藏着线索。”
顾瑾珩笑了下，没作声，在一旁看着她找。
但裴奈把诏书来回翻了好几过，也没有发现什么额外的东西，纳闷道：“会不会是在诏书的后半层？”
毕竟他们找到这个诏书的时候，只剩下了薄薄的前半部分。
“后半层应该仍然在地宫里......”裴奈想了想。
“要派人去找吗？”顾瑾珩问了一句。
她抬头，问道：“诶，可以吗？”
顾瑾珩颔首，“可以是可以，就是代价有些大。”
代价有些大......裴奈的脑子始终比不过顾瑾珩，有些迟钝，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他说的意思，不是军队在里面的死伤会过大，好歹士兵训练有素，总比他们强得多，又有诏书指示的墙格顺序在手，生命危险不大。
只是......地宫连通着外面和皇宫的御书房，便决不能让外人知道地宫的出入方式，哪怕是死士......这意味着若要派士兵下去，不管能不能找到后半部诏书，上来，便不能留下活口。
“那还是算了......这代价真的太大。”裴奈撇了下嘴。
她又将顾瑾珩刚递来的另一串玉珠摆在床上......和她手上那串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珠子是一样没错，但遽然间她发现了异样之处。
“数量不一样。”顾瑾珩也注意到了，说道。
裴奈数了数，她的那串是十二颗，而在地宫发现的这串，是十三颗......
萧逸他们之前在御书房的暗室还发现了一颗，应是在地宫这串玉珠上拆下的，所以，与她戴的这串差了两颗？
“我死后尸体上那串你们摘下来了吗？”裴奈问道。
似是这句话委实有些别扭，顾瑾珩也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我不知道，是韩睿泽将你葬了，但葬到了何处，他不愿告诉我。”
“唔，这么蛮横？他就不怕我变成孤魂野鬼半夜去寻他么......”裴奈在脑中想象了一下，补充道：“我要是变了鬼，肯定是厉鬼。”
......
顾瑾珩看着她一点一点跑偏了话题，只笑着，却没提醒。
裴奈也是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本来在分析玉串的事，扯到哪里去了......”顿了顿，又道：“如果我手上这串就是从前我戴的那串，那么按照壁画上画的，还有一串在那第三个人的后代手里？”
顾瑾珩点点头，“那如果不是你从前戴的那串呢？”
裴奈想了想，“如果我从前戴的那串还在棺材里，那么看来，在我重生后给我玉串的老僧，应该就是那壁画中第三者的后人吧。”
她拿起在地宫中发现的那串玉珠，拉过顾瑾珩的手，将它戴上去。
“诶，大小正合适。”裴奈赞赏道。
顾瑾珩看她这副神情，笑了笑，又将玉串从手腕间摘了下，摸摸她的头，道：“乖，留给萧逸，我不需要。”
对哦，按理说这玉串在地宫里找到的，应归历代皇帝所有。
“那等寻到了第三串，如果没有拥有者，就给你戴。”裴奈说道。
顾瑾珩只笑着看着她，但没再吭声。
裴奈搁下了玉串，收拾了收拾，又放到顾瑾珩的身侧。
“太医说了，你近段时间要多休息......”她移开顾瑾珩身后的被衾，扶着他躺下。
抬手给他掖了掖被角，“睡吧。”她道。
可顾瑾珩却只对她望着，不闭眼。
“怎么不睡呀？”她问道。
顾瑾珩笑的有些无奈，“怕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怕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梦。
他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裴奈更无奈了，像哄孩子一样，说道：“放心吧，我就在这坐着，不离开，快睡一会儿。”
“好。”他刚应下，裴奈却又起了身，她解释道：“我去让他们给我找本杂记看看。”
她出了门，顾瑾珩便一直睁着眼等着。
直到裴奈手里拿了本书回来，她一边在他床边的矮椅坐下，一边说道：“你们的手下真是靠谱，这些都备好了，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我居然还有话本可以看。”
说完这句话，她就静了下来，翻开了书慢慢看着。
正是午后，阳光透过开合的窗直直照到被褥上，映了一侧，光影层层。
由内到外的暖。
顾瑾珩闭上眼睛，渐渐入了眠。
......
过了不久后，裴奈看着看着也困了，便将话本放在一旁，趴在顾瑾珩的床上预备小憩一会儿，没想到却睡了着。
等她再醒来，身上盖了件薄被，而顾瑾珩正枕在一旁，一动不动地对着她看，似是醒来很久了。
揉了揉眼睛，她掀起了背后披着的薄被，“你帮我盖的？”
顾瑾珩没有动，只是“嗯”了一声。
裴奈正准备好好说教说教他，受了伤就不要乱动，门外的侍女忽然来禀：“都禁府府尹江岳滕及奋威大将军沈林川求见。”
“是公事吗？”裴奈问顾瑾珩。
顾瑾珩点点头，“嗯，有些事情要说。”
“那我就先出去啦。”
“不用，让他们进来，你坐这就好。”顾瑾珩道。
裴奈还是起身，道：“算了，那江府尹眼神凶的不行，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杵在这，真怕被他用目光伤到。”
顾瑾珩勾唇，“那你出去转一转，别走远，这里用不了多久。”
“好。”裴奈便径直走了出去。
但迎面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江岳滕和另一个人，从她出来后江岳滕便一直盯着她看。
裴奈有点气，看什么看，我都出来了你还看，便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
她很久前就明白江清的傲气是从哪来的了，女肖父，真不假。但她突然觉得，江岳滕这次看她，没有审视和眼底的不屑，可究竟什么意味，她也不懂。
......
那二人进去后，她就在周围四处转了转。
不远处有一棵小花树，也才一人高，枝叶稀疏零落，就开了几朵小花，却也近蔫败，周遭没有其他的树，立在那头，着实伶俜。
她走近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位置土里的石头有些多，应该是花树吸收不到养分所致。
去让人拿了把铁锹和锄头，反正她也无事，就帮这株花树挪一下位置好了。
“诶你知道吗？方才来的是都禁府的江府尹还有沈将军。”
“沈将军？就是这两年外面传闻不断，才而立之年就已武职封顶的沈将军？”
“对啊......”
裴奈正铲着土，就听见屋子一侧正往来走的两个侍女说着话，一人还正准备说些什么，转角就看到她，忙住了嘴，和另一人一同福礼，道：“见过安小姐。”
裴奈其实想说，别啊你们继续，我也想听听......但觉得似乎不太合适，就点了点头，赓续铲土。
那两个侍女离开后，裴奈似是铲到了一块大石头，凭她的力气可移不动，琢磨了一下，她准备去寻个侍卫来搭把手。
绕着一间土屋刚拐过弯，便看到了刚从顾瑾珩房间里出来的沈将军。
裴奈虽然以前没见过他，但方才是他和江岳滕一同进去的，那应该，就是人们口中的沈林川沈将军了吧。
年纪轻轻武职就这么高，功夫一定超群。
嘿，那正好。
“沈大将军！”她喊道。“劳您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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