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画中女子
莲初阔步向前走着，卿妩只有小跑着才不至于落在他身后。
下了拱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左拐右拐过几条大街来到一处宏大的建筑群旁边。
卿妩望着正门高高悬挂的“祭司府”三个字出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错了。
“为什么我们来这里？”卿妩问向身边人，尽管早在成武帝寿宴之时，她就已经知晓他南疆祭司的身份，可是自从她来到南疆以来一直都是住在红粉朱楼里，从未踏进过祭司府半步。
莲初冷淡地瞥了卿妩一眼，并不会理会她，自顾自地抬脚走了进去。
难道是嫌粉楼搬迁太过吵闹所以回来这里了么？卿妩如是猜测着，急忙跟了进去。
“管家，给卿姑娘安排一间住处。”莲初对面前迎上来的人吩咐着。
管家谦恭地低头答了声“是”，眼角余光悄悄望向他身后的卿妩，心下暗暗惊讶，向来不近女色的祭司殿下突然开了窍，这个月里已经带回来两名女子了，前一位是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冰美人，这一位虽然看样子年纪要小上一些，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不知将这位姑娘的住处如姬姑娘一样安排在殿下院子的近处，可好？”管家小心询问着。
莲初想起拱桥上猝然离去的那一抹身影，她就这么毅然决然地走了，难道就连一丝不舍也没有么？
心下莫名生出几分烦躁，“不，把她安排进‘迷迭院‘里。”
管家见他面色不畅，连忙禁了声。“迷迭院”是祭司府上距离殿下所住的“莲华居”最远的院子，看来这位姑娘并不如上一位讨得殿下欢喜。
莲初扔下一句话便走了，无论卿妩怎么唤他都不停下来脚步。
管家带着几人将迷迭院收拾齐整之后，卿妩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不知不觉已经夜深了，几个丫头在院子里掌了灯。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之前还是好好的，被人群冲散待她再寻到他时，他却对她冷漠得似乎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卿妩问了丫头莲初的院子，并不让谁跟着，自己一路摸索了过去。
憋在心里也不是个办法，总归问清楚的好。
片时，她抬头望着头顶上的匾额，“莲华居”，就是这里。
莲华居里并没有下人在，四处除了基本的起居用物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得一尘不染却冷清得像个荒宅。
一处房间里灯火明灭，看来他人在那里。
卿妩走过去推开房门，却一瞬间被面前的景象惊得呆在原地。
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四处挂满了不同大小的画轴，每一幅画里都只有一个娇俏少女的模样，如墨长发仅由一条纯色绸带系在身后，明灭的烛光打在画上，将画中女子一片空无的脸面照了个清楚，诡异得让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画中女子竟然都没有脸！
“谁让你来这里的！”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卿妩一跳。
她闻言转身望向来人，松了一口气，问道，“你为何在这里挂了这么许多没有脸的画呢？”
莲初走到她身侧，面对着房间一把将门严严实实地关闭，“咔嚓”一声落了锁，“卿姑娘是不是太闲了？看来明日启程送你回君朝你也是准备好了的。”
“回君朝？你要送我走？”卿妩诧异地望向身侧之人，似乎觉得自己方才所听到的话只是幻觉。
“卿姑娘请回吧，”好看的侧脸上，冰冷的眸子没有一分视线落在她身上，“我南疆祭司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乱闯得了的。”话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卿妩朝着远去的背影喊得有几分歇斯底里，身子有如虚脱一般，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你明明说过，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难道是，”细弱的声音因为害怕而有一丝颤抖，“难道是因为姬红衣？”她并不想如是猜想，可是确实是遇到姬红衣之后，“莲墨”才变得这般冷漠。
莲初只朝前走着，似没听到身后的问话一般，半点儿也没有停留的意思。
紧握的手心里一片冷汗，她想要听他回答，却又害怕听到他的回答。他就这么走了，她松了一口气，心头生出一抹苦涩，难道他这么不耐烦她么？
起风了，树枝被吹得簌簌地响，顿时冷了几分。卿妩却似木偶一般完全感觉不到温度的变化，只怔愣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许久之后迷迭院的丫头寻了来，才将她失魂落魄地领了回去。
院子里的倩影才离开了莲华居，绯红色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这所房间前，“咔嚓”一声开了锁。
风随着人进屋，莲初转身将房门关严实。
房间里的红烛已然燃尽了大半，冰冷的烛台上流下一条条鲜红的烛泪。
他缓缓走到案几后面，伸手握起一旁的毛笔，在砚台里点了点墨。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幅白衣女子画便完成了。
他望着墨迹还未全干的画，皱起了眉头。
画里并非他往日里所画的那般，女子都没有脸面，这一幅里的女子眉毛弯似新月，眼波流转出几分灵秀，眼角自带桃红微微上挑，竟然与卿妩有七八分的相似。
自从前一段时间开始，他但凡入睡便会梦见一个女子，梦中女子不爱装扮喜着白衣，她的面容上分明蒙着一层白雾让人看不真切，他却清楚地看到她面上晶莹的泪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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