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狗咬鸡鸡
---长篇小说《羞病》题记:中华民族到了求繁衍的时候!
“我和你师娘的婚姻泼折,其实就那一条致命的原因,而且这个原因,真的不能怪你的师娘;”华总神情凝重,面色凄然:“根本原因是我,在我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一个极其不寻常的意外,从此使我失去了,物理意义的……生殖功能。”华老师递给了我一个话题,之后给我讲了一段完整的惊人的往事: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鄂西北户方县城郊,一个透着荒寂的村子,一个雷电交加的子夜,我的母亲,说不清是被雷声,还是被阵疼惊醒,母亲慌乱中首先是拼着性命点亮了煤油罩子灯---这是细心的父亲出门做副业前特地为母亲买回的新灯啊!可是,在那儿荒凉的山野小村,子夜里,就是有灯,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妇的哀嚎,又是在雷电的蒙罩之下,能传给谁啊?母亲艰难的寻找着,空旷的屋里,竟还有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狗,帮着母亲“凄凄”地哀鸣着;母亲就在这只小狗的陪伴下,绝望地努力着,努力着,母亲没有看到,甚或都没有感觉到,一位小黑子竟然在这样凄婉的时刻在一间茅草棚里在一只饿狗的狰狞的注目下,在没有任何同类抚慰的时候来到了这个世界……他,是愤怒人间的无情吗?是讨问父母的失责吗?是追寻催产信息的不识时务吗?总之,他从一个并不营养但总还温馨的所在走到了一个更为新奇的地方,可是,这个地方为什么就这么不欢迎他,一个完全童真的生命?为什么连一点生命的原始躁动---生命信息的最基本的对接,也悄然不给呢?这是一个什么神灵主宰的区间啊?啊!别问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回应!可是,他真的处在一无所能的时刻,此时他真的需要他的祖辈,父辈,同类等等等等的喂养,保暖,这是一个最原始生物的需求,那些应该赋予的主们,你们就忘了吗?没有任何回应……于是,一个宏亮的啼哭,在这块广袤的大地上怒号着……可是,因为惊雷,这个啼哭没有传出去,只有那只恶狗用它那灵敏的嗅觉,找到了这个浑身透发着腥香的嫩体,婴儿许是对那温柔湿腻的生命的体征,有了热烈的接触,竟停止了哭啼,可是,在他热烈拥抱这个少有的生命的伴像时,这个畜牲,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无所事事的对婴儿略有臊味的鸡鸡发生浓厚的兴趣,还若无其事的咀嚼了它……初生的婴儿仅只有母体的十月经历啊!那里可是从来感觉不出疼痛!婴儿的剧烈不适,毕竟慢慢来了,及至那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嚎刺破天际的时刻……可惜这个惨象,连叙述人是谁都没法设计,只能凭作者的想像,来弥补这个生命的这一段历史空白……只身产子的母亲,是巨大的劳累,是巨量的失血,是巨额的恐怖,或者仅仅是叫天不应,叫地无声的空前无奈……母亲,您此时已经放弃了可以生还的那一点点幻想的渴望吗?这之后,昏死过去的母亲!赫然降生的小黑子……猜想,其它的生灵,应该还有那只凄凉的小狗吧,就这样,在这个鄂西北荒芜的旷野,在这个失去父亲力量的黑屋里……灯油早已熬尽了!第二天,老天有眼啊!快小晌午的时候,父亲竟然凭感觉,“鬼牵的一样,偷跑回了家!”父亲,一边疯了一般的掐母亲的人中,一边狼嚎一般的呼唤乡邻,不知折腾了多长时间,母亲总算醒过来了!父亲抱着母亲,勉强地给母亲灌着清水……叫了半天,才瞪开眼,看着乡亲抱给她的浑身血痕的婴儿,乡亲们恭贺着,“他们母子,终于从鬼门关上,被拽回来了;”村上有名的“善”爷爷,兴冲冲地说:“快看看!是仔啊!是囡!我好让他奶奶,给他拿衣服呢!”乡亲们在我父亲母亲渴盼的眼光注视下,搬开了我的双胯:“娘!……”母亲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当即又昏死过去……父亲看见,婴儿的裆底只有一个小拇指头大的血痂---婴儿的小鸡鸡被生生咬光……在场的善爷爷,不多的几位乡亲全都惊呆了……父亲将母亲平放在床上,请来了位阿姨替她掐人中,父亲又亲自在母亲的额头覆上了热热的毛巾……然后,父亲静无声息的转过身子,离开了母亲,离开了婴儿,好大一会儿,都没了踪影,之后就再没了父亲的声息;等大家明白过来,一只圆圆的石鼓,已经从父亲头顶落下,随着一个闷罐砸碎的破声,饿狗的头旋即成了肉酱……据乡亲们说,父亲从此罢了劳作,任人怎么调侃,任事怎么布展,全没在了他的心上;他只是风雨兼程,日夜兼行地奔波在求医的路上,父亲变卖了那幢本就不值钱的孤房,可是那个时代虽然药价不高,但是这种只有出水没有进路的生计,哪里能够维持许久……救治不得不停了下来……然而,一个铁打的定律产生了---就是那段最凄苦的时刻---那是父亲在很远的一处大医院,实在断了进路,父亲只好携着我们母子乞讨着向老家奔去……父亲给母亲定了一条铁律,今后,不论天下刀子,地生惊雷,我们一家三口,都不许离开他寸步……父亲将我和我娘形影不离地带在了身边,直到又在现在的老家生根,父亲就思着方想着法的挣钱省钱,直到我稍颖人事,那一刻父亲母亲准是以为我睡着了,枕边父亲母亲叨咕着:“离那手术钱,也只差一半了呢!”等等;可惜又一晚同样的环境同样的时刻父亲又说的是:问了医院,嗨!说是“物价再涨”了,那个手术的费用早翻跟头了呢!从此以后,我听到的,父亲母亲的私房话,更多的就是长吁短叹。
每每听到我的父亲母亲这样的伤心,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功课上,多挣,多挣,再多的挣!挣它一千个,一万个一百分;这是我暗暗认定的信念!这也是我,一个少年努力了能够做到的!当然,激励着我更多的挣一百分的,还有父亲母亲,每次看到我的卷子时灿烂的笑容!不过,还有一个当然令我十分不爽,那就是随着我的个头窜高,我的小解越来越不方便;而且,终于到了这一天:小解时我必须蹲下,不然,老尿湿裤子……如今,知道这事的,除了我,和我年龄以上的老年的村民,以外的就是你,和你的师娘了。
“你的师娘,也不易啊!”华老师告诉我,婚前,华老师就多次寻找机会,要把这事儿如实告诉了师娘;终于将说又止;领结婚证的路上,华老师终于“破釜沉舟”,说了这事儿!可是,华师娘哪里相信?“那么,咱一定得去,婚检!”华老师执拗着;可是,可是,婚检即使证明了……也确实证明了……又能让华师娘怎样作为呢?同窗四载,同教三年啊?多少情,多少谊,多少相帮,多少患难,多少欢笑,就因为这个遭遇……师娘说:“华俊,给我十天的时间?给我十天的时间!……”十天,这十天时间,对我来说可能就是十年:除了上课,我千方百计地躲着你师娘;还真奇怪,前几天,我回避的,是你师娘正常的活动路线,也算成功,竟然就没见到她;这几天过后,不管我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个多星期里的一中校园里,竟没了你师娘的影子;就在我焦虑万分几近疯狂的时刻……第十天,第十天的上午,我突然接到了学校门卫转来的来自公交车站的电话:“华俊老师,车站要你去接一位客人!”我如坠云雾,这么多年,我哪儿会有什么客人需要接呢?但门卫师傅也是从来都不开玩笑的啊!我只好蹬上自行车,飞速向车站跑去;按照门卫师傅报定的车次,我来到了那趟公交的门上,炽热的太阳灸烤着一位少女,叫我看着眼花;再走近些,啊!我看见你师娘,菩萨一般朝我和善地笑着:“夫君,您到底……来啦!”你师娘的衬衫多处已经被汗水浸透……我怔怔地看着!看着!看着我亲爱的学妹!“对不起,我从您的老家,请回了父亲交给咱们的遗物!”你师娘闪过身,把我让上了车。
此时映入眼帘的是躺在车座底下的那只缺了边的石鼓……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此时,泪水并没有掩去父亲临终时的渴盼,嘱托,期望……我相信,你师娘的十天访寻,所有的我的经历我的感受我的境遇,她都又身体力行了一次;父亲留给我的,和要求我来做的,通过这只石鼓,已经一览无余……我单腿跪在车踏步上,膜拜过我家的石鼓,我知道父亲的遗嘱通过石鼓的传承,已经不再是我和父亲两代人专有的渴望了……
注释、1:罩子灯:由灯座装油,灯芯点火,灯罩遮风散光的一种照明工具,这在当时的农村,也算一种奢侈用品。
2:山里人把逃难后的新的适宜的住所,叫着“生根。”
(下集故事提要:中原师范学院高才女生的脚步走进了神农山脉的山根,沈老师在这里看见了华父的生存意念,和为着这个意念而磨砺终身的无私付出……)
(主要故事作者亲历,次要细节服从逻辑,如有雷同,恭请看官礼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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