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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53


  我去找尉迟他们,准备跟他们说我认输了,这游戏玩不下去了,远远的却见他们几个被一群姑娘围了。看来,我不提前放弃也是别想赢他们的。

  我走了过去,叫了声:“中书令、右仆射、侍中大人好。”姑娘们便纷纷朝我看来,那目光中的含义是不言而喻的。呃,看来我得改个时间再投降,免得被她们的目光杀死。

  “中书令,原来您在这里。”还没转身走人,刚才那小鲜肉找了过来。

  我忽然想看戏了。

  “你找我有事情?”

  那小鲜肉过来施了一个大礼,“中书令,下官方才寻了一圈,没有找到左仆射,因而这事便想请您做主。”

  “何事?说来听听。”

  小鲜肉一抬头就看见了我,笑了揖手,“大人,下官方才在凉亭边遇上了谷梁姑娘,想邀她去您别院赏花,但听闻姑娘是左仆射表妹,又是客居相府,因而过来向您或左仆射请示一番,只是方才一直没有寻到左仆射,只好讨扰您了。”

  “哦?”尉迟疑问了一声,顺着他刚刚看的方向侧脸过来看我一眼,“三相府上没寻常大户那些规矩,她自己允了便可。不过你与左仆射打声招呼也可,显出对仆射的尊重。”

  这话一出,围着他们的姑娘都收了仇视我的目光,左仆射的表妹总不会给人当滕妾的,所以这便不是她们的情敌了。

  “下官多谢大人指点。”

  “客气了。”

  这个消息一出,没有多久他便不停的收到那些小年青的请示,干扰着桃花们示好。看来今天桃花量垫底的可能是我们俩夫妻了,旁边的若木和崔慎都快笑出内伤了。

  崔慎声音低低的说,“谷梁嫽小姐。这名字真是取得极好,姓是古姓,名是古名,意境也极佳,总不会是你自己取的吧。”

  “我哪有这个文采,是齐悦路过,顺便帮我胡乱起的。”

  “他那文采是不错。我见过他写的许多东西,如果说我父亲是堆词彻藻的行家,那他便是大家了,称为旷世之作都不为过。”我不置可否。

  若木忽然眼珠一动,招了我与崔慎细语,“你说我们要是找到了左仆射,今天的宴会会不会很精彩?”

  崔慎一想摇摇头,“不好不好,拆穿了她的身份也就好玩一会,但不拆穿可以好玩许久,你们想想看,如果每天都有帅哥上门邀请她去赏花游湖,那中书令脸上会不会开染房呢?”我与若木对视一眼,觉得这小子真是坏到家了。但很快若木便点了头,二比一,我要服从。于是他们今天下午注定找不到左仆射请示了。

  逃了昨天不代表能逃得了以后。那些公子中有不少是朝廷的低阶官员,即使不是,他们的爹也在朝为官。不管那天有没有留下身份证明的物件,他们的爹或自己来南省串门,我和崔慎总不能将人轰出去。

  崔慎这几天全程看着,不是那些帅哥托我带东西回去,就是他们的老爹试探着能否带儿子上府上去坐坐。抛开谷梁嫽是否漂亮,这朝中显赫除了崔府,无人可出三相府的左右,联姻自是有大大的好处。

  尉迟进来找我们的时候,崔慎正笑得趴桌上。尉迟问道:“干嘛呢?郭德纲附体了?”

  崔慎指着我说,“你看看那屋角,全是这些天别人托她带给谷梁缭的礼物。那些便算了,无非是些寻常的贵重物品,你知道刚才辅国将军代他儿子送什么来了么?”辅国将军是正二品的将军,实职阶品上其实我比还高半阶,只是我是宰相,实权大些。

  “什么东西?”

  “地契!”

  “地契?送那东西干什么?”

  “我也觉得好笑,现代谈婚论嫁动不动就是房子车子先行,不想这个时代也有这样的大条神经,直接送了个地契过来,说是送块地给她种花种草的。我的妈呀,头回见这种礼,还是老爹送来的。”

  “他儿子自己怎么不送来?”

  “你老婆把人派出去干活去了,让他去榆林带几千骑兵回来,说是训练长安戍城兵要用的。”

  “那小子是兵部的?”

  “所以嘛,那小哥虽是个低阶官员,但在你老婆手下任职,居然没认出自己的上司,还让自己的爹送东西过来,你说我要不要笑得坐地上去。”

  尉迟轻笑,“那是,我化的妆如果那么轻易让他们认出来,也太辱没我的手艺了。”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他这是有多熟才能生出如此的巧啊。“不过,这事得赶紧的了结了。今天有个不怕死的跑府上去,直接找我丈母娘了。如果不是我拦得快,这会子不定出什么蛾子了。”

  我却只能摊着手看着他,“他和若木定的是要坚持到过完年!”

  “那还得半个月啊。”

  “所以嘛,得交待府上严防死守。谁让我们输了,得听他们的呢。”

  “不行不行,马上要过年了,哪有那么多精力防他们,这些老人又不是足不出户的。你找个人把若木叫来,让他出条件,看我们拿什么来换。”我和尉迟那天的桃花量是垫底的,他们几个临时变了卦,说不要我们请游湖,要我们让谷梁嫽在三相府留存一个月。他们人多势众的,我们只有两人,最后只得从了。

  若木过来后,坚持不肯换,说他是个言出必行、有节操的人,不能随便就被我们给腐蚀了。崔慎也一边起哄,结果谈判无果。出了官署大门,尉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颗树,一颗已经在开花了,另一颗也有了花苞,他指着这两颗树:“这么丑的树,你们不嫌嗑碜?”

  “这院子虽是南省的,但也是公共用地,随他们摆好了。”

  “哼……”哼了一声他就和若木一起回北省了。

  崔慎说:“不如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他什么时候会把这两棵树扔出去?”

  “错,是他会把树扔到哪里去。”

  我想了想,“应该是会扔到那两人的官署那边去。”

  “我赌他会叫人拿回家。”

  “拿回家?”

  “嗯,拿回家,当柴火!”

  “赌资是什么?”

  “只要这两颗树还在皇城或宫城里便算你赢,哪怕他扔到冷宫去;咱们就赌100坛梨花酿!你输了,给我100坛梨花酿,我输了,我花重金买你100坛,价格随便你开。”

  “好,如果他拿回家,哪怕不烧了,我也给你100坛梨花酿,另外再加50坛梅雪酿。”

  “索噶。这个我喜欢。赌局开始,从现在起到下班,如果他不拿走,算我们平局。”

  “Done!”

  但事实是,男人更容易了解男人,我虽与他夫妻几年,但并不能时时以他的思维去想问题。下午他着人将那两口缸敲了,然后让人将树扛回了家。我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柴房那正剁得极欢,树虽是活的,但这么冷的天放个十几日便是好柴火。平白无辜的,因为他的一坛醋翻了,要赔我一百五十坛酒!

  我脚泡在小木桶里,内心极度的愤闷,“你们也太有默契了,我都怀疑崔慎是你肚子里的虫了。”

  “我哪知道你跟我这么没默契的,回回跟他一对一的赌,你不都没输过么。”

  “你嫌那树碍眼,扔出去就是了,还叫了几十个人扛回家,一路泥啊肥啊的,又是好一通的收拾,就是为了你柴房多添一把湿柴不成。”

  “你懂什么,明着是剁树,暗着是剁人罢了。他们如此嚣张,在他们以为你容忍了那树的时候将它们剁了,不是最好的打击么?”

  “你就是一败家玩艺,这东西你送给宫里不成么?一颗是龙游梅,几万株中才能有一株;一株是粉红杨梨,也是世间少有。剁了当柴,一刻钟便烧了。”

  “啊,你不早说。”

  我狠狠的白他两眼,以我那性子,如果不是那树极难得,用得着他扔么?我自己就扔出去了。可是他却腆了脸过来,“以后我们要住在那里的,我也不高兴你在那里看见那两棵树的。最好便是让你无从惦记。”

  “小气的男人。”

  “不小气不男人。夫人啊,虽然我们打赌输了,不能主动说出没人谷梁嫽这个人,但是你应该有办法化解的呀。”

  “办法?我们不说让国师或太史令去说?”

  “再想想。”

  我看他两眼亮晶晶的,定是想到了办法了,扯了他耳朵,“快说。”他却趁着在我耳边说话时在我脸上咬了两口,差点被我一盆洗脚水浇到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便换了女装打扮,除了上朝,直到过年的时候我都要如此打扮。若木与崔慎只说我们不能说没有谷梁嫽这个人,又没说我不能做女妆打扮,况且那些人即使心生怀疑,我们也不会口头用言语承认的。那这事就不能算是我们耍赖了。

  崔慎看我穿着女装在上班,问我干什么这副打扮。

  “昨天,我在你这输了一百五十坛酒,晚上,又在尉迟那输了一局,我得穿着女装直到过了上元复朝。真是祸不单行。”

  “啊呸,有你这么用词的嘛。话说你穿成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在你对面办公啊,这不是来扰我心神的嘛。”

  “啊呸,我又没有化那种妖艳妩媚的妆。你把我当人妖不就成了嘛。”

  “不行不行,这考核还有多半没完成,给你这么一搞我这工作完不成了。”

  “那怎么滴,我换个地方办公?”

  “你去你那几个部门转转吧,让我适应适应。”

  于是我就出去转转了。正好年底的祭礼要去再核查一下,而且兵部、户部的各项工作也在收关了。反正我相信以他的智商,用不了几天,便能想明白他上当了。

  祭台处国师、太史令与礼部尚书一起勘测今年年底祭礼时的位置,齐悦是在很认真的工作,但我看景阳也就是个打酱油的,他笑眯眯的不时看看齐悦,如果说那不是基情,打死我也不信。我挥了挥手,向他们走过去。

  齐悦说:“你来了啊。”

  “嗯,来看看。你们定好了位,我就让工部那边安排人过来搭台了。宫殿的重建正是收尾的时候,也要赶在过年前完成,早些调配人手免得被动。今年的台子可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么?”

  “今年的台子要加些祥瑞上去。”

  “什么样的祥瑞,别是那些难找的。”

  “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不是我那几块玉吧?“不是吧,我怎么觉得我那小命有些不保的感觉。”

  “就是借用在祭礼上,用过了会还给你们的,接引些灵气罢了。”

  礼部礼尚书奇怪的看着我们在对话,他想整个朝廷就一个任职的女人,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女人在这指手画脚的,而且这女人还挺眼熟的,像极了宴会上那个被众子弟围着的姑娘。“太史令,这位是……”

  齐悦微笑着跟他说:“你怎么连自己的上司都不认识了,这三省六部之中还有第二个女人有权布置这些不成?”

  “啊!”礼尚书连忙行礼,“下官见过左仆射。”行过礼却不时的打量。那日腊月宴,他的儿子也有份参与,还留了个流苏坠子在我那。他虽不至于有一颗极八卦的心,但如果自己的儿子当时示好的是自己的上司,那中书令总有一天会拍死他的。

  “大人。我差点将您误认为您的表妹了,你们姐妹俩真像。”

  我不能出言否认我没有表妹,也不能说那就是我。正琢磨着如何回了他的试探,景阳却在旁边哼了一声。礼尚书看向他,他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左仆射的表妹长得跟个黑金刚土豆一样,你要说她们姐妹相像,中书令第一个不答应。”

  礼尚书一脸的懵圈,“黑金刚土豆是何物?”

  景阳瞪他一眼,但土豆的确是泊来物,黑金刚更是现代品种,只好说道:“就是大芋头,又矮又圆又黑又粗的。”

  “啊!”礼尚书的嘴惊讶的可以塞进去一只土豆。于是,在他们默契的配合下,我圆满的完成了个人形象的新设定。

  我佯装无事的在南省干活,帮崔慎做考核,审核六部的年终小结,安排年底的各项奖励、开支等等。但是崔慎越来越发现事情不对了。那些人虽然依旧还是会来南省找我,且仍旧是送礼或约游的借口,但目光中多了许多打量的意味。终于,三天后开始数落我不地道了。

  “南木兄啊,我才发现你们夫妻不是坏的平方,是坏的四次方呃。”

  我很是无辜的,“怎么了?”

  “你们虽然嘴上不说,但你穿成这个样子,这妆化得也与那天宴会六成,相似,是个人都会看出问题来了。一旦他们知道谷梁嫽就是你,谁还敢上门去骚扰呢?”

  “你什么意思啊。我穿个女装怎么了。”

  “行,就算你不知道,但你那老公真是满肚子坏主意,让你打赌输给他,然后你得按他的方式来打扮。以你的出现频度,整个官署不用一天就都会怀疑你表妹的存在了。”

  “我说这几天怎么怪怪的。可是,这真不是他的意思,赌注是我定的,就是输了的一方要做女人打扮。这事应该与景阳有关,他那天跟礼部尚书说我表妹长得跟个大芋头一样,又矮又圆又黑又粗的,人家想结这门亲的不得去打听打听啊,三相府虽然牛B哄哄的,但娶个这样的女人回家也太掉价了吧。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是哈巴狗的。”

  瞎话我是张嘴便来,崔慎最后竟被我说得张大了嘴。他当然不知道我是故意挑了那个场合去的。以景阳的脾气,他会巨烦那些小鲜肉示好,但他也不会当面拆穿我。让那些人知难而退或不了了之,便是上上之策。

  我们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玩个游戏还搞这么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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