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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52


  腊月节这一天的宴会在我们的建议下改到了下午便开始,晚上着实有些冷,即使火烛够多,也显得那园中昏昏暗暗的。我们下了朝布置过工作便回家换了各自参加宴会的衣服。

  许是觉得无聊,我们出宫准备时约了个赌,看谁下午的桃花多些,排名靠后的要请排名靠前的游湖。评判是桃花的依据是要取得对方一件物品,并且这物品上要有对方的标记。

  宴会申时开始,我们踩着点到了那御花园摆筵之处。之所以踩着点,是有意让全场都人看到我们,为接下来一个半时辰的宴会之赌预热。四个宰相加两个将军加一个兵部侍郎,一支七人的队伍带着各自的家眷,这个颜值拉出去确实是可以顶一支战力强大的队伍。其实这场赌对于我而言是很吃亏的,这种场合,他们都是本色出演,平时早就被人瞄准过了,唯独我要换张脸从零开始。

  还好,我也算是个心机女,在家里装扮时选的是汉朝早期的装扮,标新立异挺能吸引目光的。

  开始比赛前我端了杯子去向上面那两位敬酒,“二圣,三省遣余为代表敬上果酒一杯,祝帝后江山万代,青春不老。”他们疑惑的看着我,互相用目光询问对方这女的是谁。“陛下,娘娘,难道微臣这声音也听不出了?”

  “南木?”

  “正是微臣!”

  “今日这装束是何人为你扮的,还以为是三省哪部官员的女儿。”

  “是中书令的手艺。”我仿佛听见尉迟在远处打了个喷嚏。

  “妙哉,怪不得那吟月居的女子个个都出尘不凡。”这酒还能不能喝了,我来敬酒,你们却怀念那个风月场所,还说出如此有歧义的话。我明天就把你们看上的那几个妙人儿送进宫来!

  “莫非二圣是觉得下官不是女子?”

  “哪里哪里,今日你这一妆扮,那些想把女儿嫁出去的怕是没什么戏了。”

  “如若如此,那微臣今日或可有赌胜的机会。多谢二圣吉言,微臣先干为敬。”

  果然托他们吉言,离开他们不远,才走到人群的中央便遇上翩翩的少年郎,那少年有些害羞的报上府名来,竟是工部尚书的第三子。唇红齿白、剑眉星目,有些像年少时的崔慎。我但笑不语,他作揖道:“不知姑娘是哪家千金?”

  “余是中书令岳家表妹。”

  “竟是左仆射的表妹,难怪有些神似。”

  “你识得左仆射?”

  “曾在长安大街上见过两面,风姿英武,女中豪杰。”女中豪杰!我女中豪杰这个形象竟已深入长安人民的心中了!脑中立即浮现出我青衣烈马、执剑仗天涯的样子。他又问道:“敢问姑娘芳名是……”我竟忘记取名了!

  左仆射的表妹该叫什么好呢?我妈是独女,我连个可以现成捡来的名字都没有。我那平时还算灵活的脑子竟然卡壳了。旁边传来一声,“谷梁嫽表妹,你在此处啊。”

  我僵了一下脸,微微转身向他施了一个女子的礼,“太史令好。”

  尚书公子连忙向他也行了一礼,“太史令好。”

  “公子客气了,左仆射与我是至交,这谷梁表妹也算是我的表妹了,你眼光不错。”说得那少年都有些红了脸。至交你个头,你要一直与景阳一起疯,咱们那点情分就变成稀薄了。“你们继续,我去向二圣敬酒。”火速的给我闪远些!

  “原来是谷梁燎,谷梁是古姓氏,极为稀少,不想今日遇上了。青徐海岱之间曰嫽,有美好聪慧之意。配得上姑娘的容姿。”

  “多谢公子赞誉。只是家姐嘱我早返……”我想我这175CM身高,做害羞状也是极搞笑的样子,便只是表现了一下为难。

  “左仆射乃出仕女子,为人开阔,既带姑娘出席筵席,定是想你多结识几位朋友,不知小生可否约姑娘改日出游?”

  “应当可以。只是尚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小姓齐名悦字原。”工部尚书姓齐。我本能的往尉迟齐悦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世间还有跟他一个名字的,虽然只是一半。

  “齐公子,可否将你手中折扇送与我?”大冬天的,带把扇子在身上,都不知道他的形象是谁设计的。

  “哦?姑娘也喜欢这梨花?”

  “甚是喜欢。”

  “初次见面便有同喜之物,你我甚是有缘,悦便赠与姑娘。”

  于是,第一件桃花证明成功拿下。随后又以同样的人物设定拿了四件在手。虽然只是五件,但是同样的话说五次,我也觉得腻了,便在人群中找寻他们,看看他们是如何被开放的唐朝姑娘倒追的。我搜了一圈,先挑了孙锦世。

  他虽是驸马,但公主名义上姓崔,是外姓公主,他府中大门上挂的是孙府不是驸马府,所以有不少参加过婚礼的姑娘也蠢蠢欲动的。我站在一颗芭蕉后面看那姑娘表明心迹。

  “孙大人,您与家父都在兵部任职。听家父讲起,您胸有韬略、通古博今……”

  他那历史水平就一小学生的程度,通古博今一词让我立即笑出来,孙锦世抬头便看见了我。因为芭蕉树在北方能活的不多,即使活着的这个时候基本上也就剩根光秃秃的杆子,没有半点遮挡。他冲我瞪了一眼。那女孩子听见我笑也转过身来,我一看她的长相当即确认那是兵部尚书的嫡亲闺女,那脸庞子就是一张放大了十倍的扑克牌,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

  她问道:“姑娘是谁?”

  “谷梁嫽,左仆射的表妹。”左仆射,即她爹的直接上司。

  她立即施了个简单的礼,“见过姑娘。”

  “好说好说。我只是来问问孙兄可有看见家姐,你们继续、继续。”

  孙锦世连忙声:“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

  我笑着拐了他离开那片树丛,“你不会怪我搅了你的桃花吧。”

  “这个实在太难看了,搅了也好。我也真是被你们带坏了,居然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其实,与其说是游戏,不如说是一种测试。如今长安城中有些阶品的官员都在这里,如果没有暗示,你以为那些姑娘会盲目的冲上去?她们能冲上来,就表明了父辈或兄长的阵营。你看那边,太史令是朝中有名的王老五,所以身边围了不少姑娘,那边御史大夫虽有正室,但公主允他纳妾,所以身边也有姑娘。相反,若木与你,新娶了公主,虽然有人想表明立场,但他们无法估计这个可能性,所以姑娘并不是最多。”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东西,“看来你收获颇丰嘛。”

  “我是烦了,不然应该更多。”

  正说着,又有姑娘向孙锦世走来,我笑着去寻别的热闹看,转过亭子便听到有姑娘在说话:“为何,是余哪里不好么?”

  “不是你不好,是我有喜欢的人了。”虽然隔着密密的鸡窝竹,但这声音分明是国师的。

  “余曾听闻国师思慕左仆射,可仆射大人已嫁中书令为妻。”

  “所以呢?”

  “余父为御史中丞,时常在家中提及国师风采,说是‘上马可战、下马能治’的良臣,可惜却不喜这官场束缚,只愿当个闲散的国师……”

  “够了。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呃~那姑娘怕是被他喝得满脸通红了,真不懂怜香惜玉!

  估摸着他们都走了,我便从旁边的树下绕过去,不想迎面还是碰上了他。“景国师,好巧。”

  “不巧,你从那边过来时我便看到了你。特意在这等着才忍了那个丑女人聒噪。”

  “你这样说人家不太好吧。”

  “你今日打扮的这般漂亮干什么?一个人四处溜达,惹得那些少年心旌摇荡。那个前不离三分后不离三寸的中书令呢?”

  “各有各的应酬嘛。我也有,就不陪国师多聊了。”

  “应酬?便是手上这些东西?”

  “你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意思。你这个人对于陌生男人从来避之不及,今天却愿意跟他们闲话,总不会是想给某人戴绿帽子的,你们可是有什么事情,不然为何每个人都会留些东西下来。”他还真是时刻盯着我们,那些男人收了东西都是放进袖子里的,也就我是拿在手上的。不是一直跟着的人,是不晓得我们拿了纪念品的。

  “实在无聊,打了个赌。看谁认识的异性更多些。”

  “你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来招蜂引蝶?你脑子进水了么。”

  他居然吼我,我当即拉下了脸。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与你何干?”

  “这个主意谁出的?”

  “我啊。”

  “行。让他们等着。”说罢便甩袖而去。等着就等着,你们现在的频度已经是三五天一次,有本事你们变成一天一次好了。这一点上齐悦做得比他好,可以手动点个赞。

  穿过那小道,便到了御荷池边。池边有亭,虽然清冷但也清静,那几个人的老婆便拿了些吃食在此处闲聊。我也算是官员家属,也该如此闲适呀,便过去找她们。

  我叫道:“你们也太过分了,躲这来清静。”

  崔玉莹说道:“你换了女装,还化了个汉代的女妆,有几个不知情的能认出来的么?”

  “国师与太史令认出来了。”

  “估计也就他们能认出来。成果如何?”

  “五个。”

  “五个?这才大半个时辰就有五个,怎么不继续了,铁定是你赢啊。”

  “不玩了,同样的谎撒五遍,都快吐了。还是与你们一起吃瓜子花生吧。”

  “那可由不得你,有人闻着味追过来了。”慕思暖朝我身后呶呶嘴,我转身便看见一枚小鲜肉。

  她们在亭中窃笑,那小鲜肉拱手施礼,“谷梁姑娘好。”

  “谷梁姑娘?”她们一听小鲜肉如此叫,又在那嘻笑,“这位小哥,你如何知道她是谷梁姑娘的?”

  他向她们也施了一礼,“各位夫人好,方才席间便已注意,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后听辅国将军的公子说起,方才知晓,不知是否有幸认识姑娘。”

  慕思暖连忙接话,“有的有的,这位小哥,既然听将军公子提起,必知她是三相府上的吧。既已知了来处,日后可多与这位妹妹出游,她别的爱好没有,只是喜欢赏花。”慕思暖,你比我小十岁,居然敢称我为妹妹!

  我脸上堆满了笑,转回脸却对她龇牙咧嘴的,她却极为开心,仿佛这难得的机会不用好,便太对不起大伙了。

  “多谢夫人指点。城郊有处荷塘,是中书令所置,因有温泉养着,隆冬时节竟也一直开着。小的在工部任职,有幸为其宅院复建监工,只要得闲,每几日便要去一次,后日便又要去看看,不知余是否有幸,邀小姐一同前往赏花。”

  他说到此处我就又听见她们在轻笑了,也是,这位公子父亲在朝为官,他自己也是工部小吏,如果不出什么状况,日后混成中上等官员不是什么问题。是个官员间谈亲的绝佳对象。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直接的邀请,只能冲着慕思暖挤眉弄眼。她出来打“圆场”,“这位小哥,她只是左仆射的表亲,客居三相府,既是客居又是姑娘,怕是要问过主家方才合适。”

  “是小的唐突了,这便去与中书令或左仆射请示,姑娘等我消息。”他说完便急急的走了。

  这一群女人在亭子里笑成了一团。还落井下石的说:“呀,忘记帮你找他要样东西作为凭证了,等他再回来我再要。”

  我白她一眼,朝那小官离开的方向大声叫道:“公子请留步。”

  他连忙刹车止步,又回转过来,问道:“姑娘有何要交待的?”

  “将你身上一件物什与我。”

  “何物什?”

  “随便,能证明那是你的东西便好。”

  “姑娘有用?”

  “日后有用。”他随即将腰上佩带的玉坠子拿了下来。我笑着收了,他又急急去找中书令或左仆射了。

  慕思暖这家伙,自打嫁了崔慎,人也变得坏了起来,在后面笑嘻嘻的说:“他去找左仆射了,你还在这干什么?”

  可我也不是善茬子呀,“干嘛?我在想事情啊。山南的梨花再过一阵便要开了,这回的梨花酿要不要给崔府备些呢?”

  她一听不乐意了,“什么意思,难道没崔府一份么?”她的丈夫和公公都极喜欢这些东西,可是自己府上做出来的鲜花酒总是不尽人意,不然早先也不会高价买了几十坛。50两银子一坛的价格,差不多是一个九品官的年俸,差不多可以在长安郊区买个小小农舍。

  我认真的摇摇头,“不好说。”然后扇着扇子走了。大冬天的扇风,那滋味也是一等一的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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