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意外
“所以我叫你离我远些！”艾玥儿往后退了两步。
几根凌乱的发丝沾在她满是泪痕的脸颊上，她看起来好像一头凶巴巴的小野兽。
“玥，你知道我的年龄吗？”卢卡缓缓靠近她，替她拂去脸上的乱发，“我二十八岁了，长得又不丑，怎么会没有女朋友？我和露西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有一天会遇见你。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着了魔似的爱上你这个小怪物！”
卢卡说着自嘲地笑了。
艾玥儿背过身去，不想让自己的怒火，轻易消解在他的笑容里。
“你听我说，玥，我知道在感情和性方面，你我的观念差距很大。在我的生活中，从来没有人要求我格守贞操，第一个女朋友离开我之后，我曾有过一段混乱的时光，直到和露西在一起，才又安定下来……”
“既然有了她，你就不应该再喜欢别人！”艾玥儿不客气地抢白了一句。
“爱情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谁也没办法主观控制。我和她在一起是因为爱，现在不爱了，我会诚实告诉她。今天是她的生日，我本来打算过了今天，再同谈她分手的事。”
“不爱了就要分开？你把承诺和责任放哪里？”
“我给她的承诺，就是只要和她在一起，我一定好好地爱她。现在我做不到了，你觉得我应该欺骗她吗？”
“为什么不能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
“唔，那是理想主义，没有几个人有那样的好运气。谁能保证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对的那个呢？你告诉我，你现在二十岁，是否从来只爱过一个人，从没有对旁人心动过？”
“我谁也不爱，如果男人都是你们这样，我宁愿独身一辈子！”
“可是你已经爱上我了……”卢卡张开双臂，从背后紧紧抱住她，温存地亲吻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喃喃低语：“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但我变不回纯洁少男，你能原谅我吗？”
艾玥儿微闭双眼，很想就这样靠在他怀中，恣意地享受他的爱抚，什么都不用管。
其实这两天，她几乎没有想起那个给她打电话的男人。
有些时候，爱上一个人很容易，忘掉一个人也很容易，何况是距离遥远，不能陪伴身边的人。
四周一片静寂，艾玥儿背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心里有些紧张，害怕接到栾冰生的电话。这时候，他恐怕一听她的声音，就能猜到她现在所处的情形。
她往前走了几步，与卢卡拉开距离，从包里取出了电话。
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
“玥，我需要你帮助……”电话里传来一个虚弱的的声音。
“约书亚，是你吗？”艾玥儿听出了小男孩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你在哪里？”
“我现在独自在家，你能来一趟吗？”约书亚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声音很奇怪，好像正强忍着剧烈的疼痛。
“好的，我马上过来，你等我！”
“我得走了。”艾玥儿闷着头转身要走。
卢卡拦在她身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直盯着她的眼睛：“玥，答应我，即使你不爱我，也不要同你不爱的人在一起。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不需要任人摆布。”
艾玥儿怔怔站住了，脑子里飞快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去约书亚家。”她撒开了腿，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朝河上的大桥跑去。
约书亚的家在河对岸的老城区。
“我陪你去……”卢卡追向她越来越远的背影。
约书亚家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小巷内只有这一户人家人。
艾玥儿焦急地敲响了小巷尽头的院门，没人应门。她拿出手机回拨刚才那个电话，电话空响了半天，没有人接听。
约书亚一定出事了，她四下看了看，没有再犹豫，纵身灵巧地翻过了一人高的院墙。
“约书亚……”走进局促的小院，艾玥儿一遍遍叫着约书亚的名字。
还是没有人应声。她推了推房门，门没有锁。
屋子里鸦雀无声，她顺着客厅、厨房依次找了一遍，没有约书亚的影子。
“约书亚，你在吗？”她走上了楼梯。
楼上的走廊里铺着灰白色油漆木质地板，艾玥儿紧张地四下扫视，突然发现一间房门底部的缝隙中，流出浓稠的红色液体。
她急忙走上前推开房门，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
房间地板上，约书亚屈身躺在血泊之中，摊开的右手边落了一把满是血迹的剔骨刀。
他没有戴帽子，头顶的伤口还在不住地冒血。
艾玥儿迅速扯下床单撕成条状，紧紧裹住约书亚的伤口，把他抱起来驮在肩上，飞快往外跑。
医院，医院在哪里？
跑出小巷，巷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她只好顺着来时的方向跑，希望中心城区里有医院。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迎着她直奔过来，艾玥儿深吸了一口气，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他怎么了？”卢卡从艾玥儿肩上接过小男孩。
“他受伤了……”
到了医院，约书亚很快被送进了急救室。卢卡陪着艾玥儿坐在休息区等消息。
起初，外科医生准备帮约书亚缝合伤口，检查后发现不对劲，又请来了神经外科主任。一群医护人员进了手术室，很久不见有人出来。
护士在病人存档里找到了约书亚的病历，联系上了他正在上班的母亲。
“我以为约书亚很坚强，他为什么要自残？”艾玥儿忧心忡忡望着急救室的门。
“大概最近遇到什么特别的事，突然刺激到他。”坐在一旁的卢卡一边说着，一边心不在焉地查看手机。
“你不必在这儿陪我。”
“今天是露西的生日，早就定好了要陪她外出吃饭，这大概是最后一次陪她过生日，我不想在这个日子扫她的兴。”
“嗯，你走吧。”
卢卡犹豫了片刻，站起身在艾玥儿额头吻了一下，匆匆离开了医院。
艾玥儿心里烦闷，能够耐心听她倾诉烦恼的，也只有约书亚一个人，现在连这个唯一的朋友都要失去了……
约书亚的母亲赶来的时候，艾玥儿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个满脸焦虑的女人与约书亚有着一样的漂亮侧脸，优美的额头与鼻梁的弧度近乎完美。
急救室里出来一个实习医生，介绍说病人目前的情况十分危险，约书亚用刀割去自己头上的瘤子的同时，也割断了一部分脑神经。
医生正在尝试手术修复，不过约书亚的感觉和运动系统将会受到严重影响，不太可能完全恢复到之前了。
约书亚的母亲脸色苍白，呆滞地坐在休息区的椅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问艾玥儿：“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艾玥儿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晃眼看见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在手术室门前探头探脑，她起身跟了过去。
男孩看见艾玥儿，好像见了鬼似的扭头就跑。
艾玥儿在病区外追上了男孩，一把揪住他的胳膊：“站住，我认识你！上次就是你们在树林里欺负约书亚，今天的事一定和你有关系，说出来我不揍你，否则……”
艾玥儿手上发力，死死捏住男孩的手肘。
“啊啊……”男孩怪叫着想挣脱她的手，很快就知道这是徒劳，“你放手，我说！这次我没有参与，都是米琪干的……”
“米琪干什么了？”艾玥儿松了手。
“大家都知道约书亚喜欢玛莎，米琪当着玛莎的面揭开了约书亚的帽子，玛莎吓哭了……”
艾玥儿恼怒地放开男孩，独自走出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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