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挖个坑
艾玥儿走进米琪所在的中学校区转了一圈，学生已经放学了。她在田径场边坐下，想着该怎么收拾米琪那个坏种。
她突然发现米琪就在不远处。
绿茵场上，身材敦实的米琪像头蛮牛似的横冲直撞，同别人推搡叫骂，显然是学生中的恶霸。
这样一个小毛贼，待会儿躲在暗处揍他一顿，对艾玥儿来说非常简单，但揍得轻了不解恨，揍得重了自己要吃官司……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打人是下下策。
艾玥儿不想再看米琪的丑态，起身离开了田径场。
她没有直接回家，独自沿着河边散步，心里好像塞了一团乱麻，千头万绪无法理清。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肥胖的大黑猫尾随着她，亦步亦趋，不时仰头冲她‘喵喵’叫几声。
“你这肥猫，跟着我干嘛？”
“喵喵，喵……”
“对对对，这还用问，肥猫最爱吃呀！你想吃东西吗？”
“喵喵喵！”
艾玥儿和肥猫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天，来到了一家卖宠物食品的小店。
大黑猫似乎是这家店的常客，进店就老实不客气地跳到了柜台上。
“哟，布莱克，又找到人给你买零食啦？”中年女老板伸出肥胖的手指，摸了摸黑猫油光锃亮的大脑袋。
“它叫布莱克？是流浪猫吗？”艾玥儿问。
“不是流浪猫，它家就在附近。这只猫很聪明，经常带不同的人来买零食吃。”
“哦……”艾玥儿打消了把黑猫领回家养的念头。
布拉克竖起毛茸茸的大尾巴，扭着胖屁股从柜台这头走到那头，嘴里不停地喵喵叫，似乎在点评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猫食品。
“好吧，布莱克，喜欢什么你自己挑。”艾玥儿爽快地掏出了钱包。
根据老板娘的猫语翻译，艾玥儿给布莱克买了一大兜各种口味的猫布丁、猫寿司、猫用香脆小鱼片，还有猫条和猫罐头。
“喵呜~喵呜！”布莱克心满意足地在艾玥儿腿边蹭来蹭去，似乎在催促她，快点找个地方开吃吧。
“哦？布莱克，你觉得够多了吗？让我再挑挑……”
“喵哇！”
“好好，走吧。”
一人一猫来到河岸边，布莱克眼巴巴望着艾玥儿撕开食品袋，把小零食放在它面前。
在布莱克埋头狂吃的时候，艾玥儿举目四望，河岸边那座树木繁密的小山吸引了她的注意。
“布莱克，你吃不完这么多东西，我帮你藏起来好吗？”
“喵呜！”
“藏到那座山上你看怎么样？”
“喵呜，喵呜！”布莱克舔着沾满肉汁的毛毛下巴，对一切安排都很满意。
艾玥儿担心黑猫不会跟随自己上山，没料到吃货对食物的忠诚度超乎寻常。
布莱克死死盯住她手中那袋零食，紧跟在后面，金黄色圆眼睛晶莹透亮，好像什么都不能够阻挡它追随零食的坚定决心。
上山的碎石路有些湿滑，除了偶尔有几个爬山锻炼的人，很少有人想起这座不起眼的小山。
山上唯一的建筑，是山顶那座废弃的老修道院，如今残垣断壁中长满了野草，早已被人遗忘了。
到了靠近山顶的位置，艾玥儿离开小路进入山林，找了一块树木稀疏的地方，蹲下用宠物店买的小铲子挖土。
“布莱克，零食埋在这里很安全，对吧？”她撕开一袋牛肉条，取了一根喂到黑猫嘴里。
“呜呜呜~”
把零食埋好，艾玥儿在四周转了两个来回，记住周围的环境。
黑猫布莱克稳稳坐在埋零食的位置，似乎打算在这里死守。艾玥儿把袋子里剩下的肉条给它吃了。
太阳下山，天色飞速变暗。她把小铲子藏在草丛中，抱起黑猫往下山的路上赶。
黑猫大概吃撑了，眯起眼睛打着小呼噜，温顺地任由艾玥儿摆布。
到了大路上，她把布莱克放在白天遇到它的地方。猫咪睡眼惺忪，没有追艾玥儿，似乎也不打算回家，蜷在河岸边的草地上睡了。
回家给自己热了冷冻披萨，吃完饭，艾玥儿照旧收拾干净厨房，洗澡上床看书。
她不停地看时间，终于等到过了十二点，才轻手轻脚起床，换上一件暗色的中长外套，把事先找好的短柄铁铲藏在衣服里。
为了不吵醒罗西太太，她把鞋子提在手中，摒住呼吸走下楼，慢慢地一点点打开了铁门，又轻轻合上。
转过身靠墙穿鞋的时候，她发现黑猫布莱克蹲在路灯下安静地望着她，似乎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早就知道她会半夜出来。
“布莱克，你想去吃零食吗？”
“喵呜……”黑猫一溜烟跑向上山的路。
大概太肥胖的缘故，布莱克看起来腿很短，跑动时屁夸张地扭动着，大肚子几乎擦到地面上。
艾玥儿放慢自己跑步的速度，远远跟着黑猫。
布莱克再不灵活，它也是只猫，自然很容易就找到了埋零食的位置，揣着前爪稳稳地坐在那里等艾玥儿。
“布莱克，你找到零食了啊，真聪明！”艾玥儿抚摸着黑猫的大脑袋夸奖了几句，动手挖出一袋零食，拆开给猫吃了。
接下来的几天夜里，艾玥儿和黑猫布莱克每晚都进行这项秘密活动，她总是在天亮前回到家，睡上两个小时，然后强忍着困意起床去学校。
在这样高强度的忙碌状态下，她既没有想起信誓旦旦的卢卡，也没有再盼望栾冰生的电话。
一切准备就绪，这天中午，艾玥儿吃过饭就匆匆离开了学校。
回到家里，她找出一条破烂不堪的牛仔裤换上，上身搭配金属铆钉黑色机车皮夹克。
她对着镜子在脸上打了一层苍白的粉底，用最黑的眼线液描了眼眶，抹上黑色唇膏，然后把黑发用啫喱抹平，整齐地扎在脑后。
站在穿衣镜前，她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
出去的路上遇见了几个邻居，似乎谁都没有认出她来。
按照计划来到中学门口。等了没多久，缺了一颗门牙的米琪像只大螃蟹，一脸厌世的表情，摇头晃脑地横着走了出来。
艾玥儿把手里的小石子扔了出去，正好打在米琪头上。
没等米琪发怒，她抢先对他招了招手：“哎！你过来！”
“干嘛？”米琪横眉竖眼地走了过来。
“认识我吗？”
“不认识！你在哪片混？”
“黑女巫知道吗？”
“听说过。”为了显得自己见多识广，米琪把这个听着耳熟的名字纳入了自己的朋友圈。
“我就是黑女巫！”
“酷！你会黑巫术吗？”米琪迟钝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你帮我下个黑魔咒怎么样？”
“下谁？”艾玥儿没想到米琪这么快就上钩，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全都用不上了。
“美术学院那个会武术的亚洲女人，老子被她打过……”
“哼，武术，在我的魔咒面前不堪一击！不过下这个魔咒需要三样东西，三根处男的头发，一只毒蜘蛛，一只黑猫。你去把东西找齐我就帮你下咒。”
“呵呵，”米琪歪着嘴坏笑，“我现在就给你拔三根处男头发。”
他抓过一个走在路边的小学男生，按着脖子从男孩头上拔了一撮头发，递给艾玥儿。
艾玥儿面无表情地接过头发，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纸袋，仔细把头发装了进去。
她不经意回头，突然发现了什么，兴奋地指着跟在身后的黑猫布莱克：“这儿有一只黑猫，快抓住它！”
“这还不容易！”米琪朝黑猫扑过去。
艾玥儿往旁边闪开，猛跑了几步，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布莱克以为艾玥儿又要带它去山上挖零食吃，撒开小短腿在前面一路飞跑。
“你快追啊！”艾玥儿冲米琪叫道。
米琪身材粗壮，跑步速度不快，刚好布莱克这只胖猫也跑不了太快，猫和人保持着三五米的距离，一前一后跑向了山路。
艾玥儿躲进旁边背静的巷子，用湿纸巾擦掉脸上的黑妆，脱下外套装进背包。
她像往常一样身穿白T恤牛子裤，一张素净脸，赶去学校画室上课了。
下午艾玥儿最后一个离开画室。回到家，布莱克已经乖乖地等在她公寓门外，艾玥儿从包里拿出一袋小吃招待了布莱克，这才打开门上楼。
这天她仍旧耐心等到午夜过后，悄悄从公寓溜出来，带着布莱克去山上的老地方。
漆黑色夜色下，黑猫机敏地避开了地上的黑洞，跳到埋零食的位置安静地趴着。
艾玥儿蹲下朝洞里看了看，这个她熬了几夜挖出来的陷阱深不见底，米琪凄惨的呼救声从陷阱底部传出来，洞外只听得到微弱的声音。
她把准备好的树枝和杂草盖在洞口，退到远处看了又看，确定与周围的林地没有差别才罢手。
艾玥儿把布莱克念念不忘的零食全都挖了出来，小声对黑猫说：“布莱克，看见吗？你的零食全都拿出来了哦，以后我们不再来这里了。”
布莱克眼里只有香脆小鱼干，似乎并不在乎来不来这个地方。
这晚过后，艾玥儿每天在公寓门口和沿河大道喂布莱克，大概零食太充足，布莱克没有再去缠着别人给它买吃的。
不过在猫咪好奇心的驱使下，它夜里悄悄上山去观察过那个陷阱，看见里面的人从起初的怒吼叫骂，到后来痛苦乞求，逐渐不再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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