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贾母的美人计策

　　赵国艳、赵国基两人自踏出荣国府开始，他们便不在是奴仆的身份了，而是一个新汉朝的平民百姓，生杀大权也不再是在那些所谓的主子们手里。因此，赵国艳才会在庆荣堂当众撕毁那张卖身契，去除掉捆绑多年的奴仆枷锁。这是任何一个渴望自由的人的呐喊，这也是一个新生的象征。

　　赵国艳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一天，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走出荣国府。这感觉就像做梦一般，而这个梦在她脑海已经做了许多年了……

　　赵国基走在赵国艳、贾环的前面。他是要按着贾环的意思，先找寻一处安身的房屋。这租也好买也罢，赵国艳多年攒下的钱此时也有四五百两在身，说白了这些银子全是近几年贾环时不时给的。否则，仅凭她们母子在贾府的那点月例钱，如何能攒到这个数目。

　　赵姨娘边走边说道：“环儿，我们才这点银子，都买了房子的话，以后我们可怎么过啊？”

　　赵国基出了荣国府，人似乎也变得活跃起来，他回头笑着对赵国艳说道：“大妹子，你就放心吧，还有我呢！总不会让你和环哥儿饿着就是了！”

　　赵姨娘白了赵国基一眼，说道：“你就一身力气，能赚几个钱？现在出府了，还不紧巴着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贾环呵呵一笑，说道：“舅舅，我娘这话倒是不差，你也该成个家了，争取早些时候生个娃！”

　　赵国基脸上一红，讪讪地说道：“不急，不急的！”

　　贾环笑着笑着，突然间又想起了彩云，笑容也瞬间消失了，心情又变的失落起来。俗话说：知子莫若母！赵姨娘见贾环的样子，就知道他定是想到了彩云，柔声说道：“环儿啊，彩云知道你如此牵挂于她，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真是不枉这一辈子，就算是到了九泉之下也心满意足了，再说我们这日子还要过，娘可就全指望你了，你可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啊！”

　　贾环黯然地说道：“娘，孩儿的心里实在是忘不了彩云姐姐，这两年来她对孩儿的照顾，无异于……”

　　“娘都知道，也明白你说的话！只是……”赵国艳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只是彩云已经回不来了，这已是事实！娘没读过什么书，字也不认识几个，这些道理你应该更明白才是。娘不是要你忘了彩云，但是要你知道人活着才能吃饭做事，要向前看才行！”

　　赵国基也劝说道：“环哥儿啊，听舅舅一句话，过去了就过去吧！”

　　贾环无声地点点头，他怎么能这样过去呢？又如何过得去呢？彩云已经是他心头的一道不可磨灭的疤痕，深深地刻在上面了……

　　离京都东城门大约三四里的样子，一个小山坡上，一个小小的四合院。这就是贾环他们花了三百两银子买来的房子。四合院的大门在东南角，院中的北房是正房，建在砖石砌成的台基上，比其他房屋的规模大点，地基也相对的高了点，这是赵国艳的住室。院子的两边建有东西厢房，东厢房是贾环居住的地方，西厢房则是赵国基住的地方，在正房和厢房之间建有走廊，可以供人行走，院中的环境封闭而幽静。当时中间人对这个院子说的一句话就是：地势高，不怕发大水；家具全，马上可入住。算是对此的真实写照吧！

　　住的地方解决了，穿衣吃饭也是大事啊！他们三人又雇了辆马车，把一些锅碗瓢盆、衣服被褥都买了回来。也没挑什么日子，直接打扫了一番，就算是正式入住了。

　　当晚，荣国府，庆荣堂内。

　　贾母坐在上方正中的木榻上，贾政坐在下首的圆椅，鸳鸯则在贾母身边站着，她们三人静静地听着管家林之孝的话语。

　　“回老太太、老爷，小的已经探知赵姨奶奶和环三爷的落脚之处，她们今日在东郊外买了一处房子，地方不大，只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下的。小的没有得老太太、老爷的指令，也不敢靠近去，只确定了地就回来了！”林之孝说道。

　　贾母点点头，说道：“好，你先下去吧，这事不用跟任何人说！”

　　林之孝应了一声，说道：“小的明白，小的告退！”说完便退了出去。

　　贾母见林之孝退出去后，这才又对鸳鸯说道：“鸳鸯，你去叫晴雯、麝月两个过来。”

　　鸳鸯随即走了出去，虽然贾母并没有说叫晴雯、麝月做什么，但是其中的意思她还是能猜到几分，心下念道：看来贾环这一闹，动静倒是不小，如果真是要被派到外边去，怕是要苦了晴雯、麝月两个了，唉！

　　没一会，晴雯、麝月就跟着鸳鸯来到了庆荣堂，她们两人给贾母、贾政请安后，就站立在堂中等着贾母发话。

　　说起麝月和晴雯，大家都知道这两人的关系非常亲近，很是要好。有人曾说麝月和晴雯，是一对活脱脱的“冤家”，这话一点也没说错。

　　据《红楼梦》中观察，麝月是一个平和柔顺、内心缜密，恪守本分，尽职如袭人，但其才辩能力又处于袭人和晴雯之上。她是贯穿全书的人物，是红楼梦中的又一颗明珠。她也是才貌双全的佳人，属于平、袭、鸳、紫之流。虽然其忠心服侍的“痴”不及袭人，容貌俊美的“俏”不及晴雯，然而其才辩能力却胜于二人之上。在书中受到老妈子的无理取闹时，都是麝月当仁不让，冲锋在前。其言语中的，屡中要害，不仅教训了对方，也让其心服口服。

　　而晴雯呢？才貌双全自是不用多说，一手针线活计是过硬本事也不为过。反抗压迫，心比天高，力求人格平等也是她的特点。而洁身自好，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心怀坦荡更是她处事的根本。只是性情方面却是她最不好的地方，急躁、不会处理人际关系，恃宠而骄，公私不清等，都是其致命的弱点。

　　贾母看了看晴雯、麝月两个标致的面容，点点头方说道：“晴雯、麝月，如果贾府需要你们出府去办一件事，你们可愿意？”

　　晴雯、麝月刚刚在来的路上就问了鸳鸯什么事，但是鸳鸯也给不了她们准确的答复。如今听了这话，两人不由对望了一眼，双双答道：“请老太太、老爷示下！”

　　贾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如不是事情已经到了不可不处理的时候，也不会让你们出去。想来，你们也知道了凤丫头和贾环之间的事，因为一个彩云，她们叔嫂之间已经生出了仇恨之心，如果没有得当之人去劝解、调和，只怕来日必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因此，老身想让你们两个去他们母子那边，一则照顾下她们的生活起居，二则劝解一下贾环的倔脾气、死脑筋，毕竟彩云已死，就算是再怎么闹，也活不过来了，你们可能做得到？”

　　晴雯、麝月本就是贾府的丫鬟，这要去哪里本就是主子说一句话的事，又怎么能由她们拒绝呢？只是没有想到，这千挑万选的苦差事落到她们头上罢了。双双无奈地应声说道：“奴婢定当尽力而为！”

　　贾母微微笑着点点头，又说道：“贾环是个好孩子，只是做事未免偏激了些，说白了就是死脑筋！你们两个如果把这事办妥了，不但是帮了贾府，也是免了凤丫头的一难，她也必然会记着你们的好，来日定许你们一场富贵！”

　　晴雯、麝月双双答道：“谢谢老太太！”

　　贾母说道：“看好贾环的事就交代你们俩了，尽可能的跟在他的身边，他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好生记下来。嗯，就这样！你们下去准备吧，一会让林之孝送你们过去。”晴雯、麝月听了，这才退了出去。

　　贾政这时对贾母说道：“老太太觉得这样可行么？”

　　贾母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可行，也不可行！能化解多少算多少吧，最起码有什么事了，也有人报个信什么的，一切就看各人的机缘了！”

　　晴雯、麝月两人回到她们的住处时，晴雯对麝月说道：“麝月，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和宝二爷说说，说不定这事还有转机呢？”

　　麝月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如果你不怕老太太生气，你就去吧！这事宝二爷定然是不知情的。而且，老太太、老爷都决定了，宝二爷又能说什么？难不成他还能像环三爷一样去闹？如果只是老太太决定的事，估计还有可能，老爷也在的话，宝二爷是不敢出声的，你不信，你就去说！”

　　晴雯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要去一起去，要不去就不去，凭什么我自己去？到时挨骂不讨好的反是我一个人！哼！”

　　麝月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了，默默地收拾起东西来。

　　半个时辰后，三辆马车从荣国府的角门使出，出了宁荣街便往东城门方向奔去。

　　东郊外。贾环新家。

　　赵国艳、赵国基、贾环三人吃过晚饭后，在院子里乘凉说话。

　　贾环说道：“舅舅，明天你去看看宋嬷嬷和小吉祥怎么样了，看看她们是不是还愿意过来这里，这样娘每天才不会觉得无聊。”

　　赵国基笑道：“好，明天一早就去看看。”

　　赵国艳对于贾环的这个建议，怎么会不应允？宋嬷嬷和小吉祥是共过患难的，还有什么比这样的人更好呢？只是感觉还漏了一个人，接着说道：“小鹊呢？你怎么忘了她了？”

　　贾环淡然说道：“娘，以后你就别说她了，这个人不是和我们一路的，彩云的事和她脱不了关系，如不是看在她不是主谋，只是人家手里一个不起眼的棋子，孩儿早就收拾了她！”

　　“啊……”赵国艳惊叫了一声，说道：“这不会吧？”

　　贾环说道：“娘，你仔细想想就会明白的，那天是谁给你送过来的饭菜？为何你们五个人同去，小鹊却完全没事呢？这有点说不通吧？”

　　赵姨娘本就不是笨人，只是没有什么文化，说话显得有些粗鲁罢了。如今听贾环这样一番分析，她又如何还不明白，随即咬牙切齿地说道：“哪天再遇到这个小娼妇，看老娘我不撕了她。哼！竟然敢吃里扒外！”

　　贾环无奈地一笑，他这老娘说话的性情，完全就是异世里女汉子的风格，估计年轻时也是野蛮女友的模样，也不知贾政老爹是怎么乐在其中的。正待说话，院门外却传来声音：“环三爷在家吗？”

　　赵国基一听这声音，马上小声说道：“像是那个贾府林之孝的声音！”

　　贾环听了不禁说道：“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们住在这里了啊？”

　　赵国艳一边接着就说道：“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又不违法乱纪，谁也管不着我们。”

　　贾环点点头，说道：“舅舅，去开门吧，看看他们要干嘛！”

　　赵国基随即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的不是林之孝还能是谁，说道：“有事吗？林管家！”

　　林之孝在门外向院子里望了望，笑着说道：“赵兄弟，环三爷在家吧？这不，老太太、老爷怕耽搁了三爷的学业，命小的把他的书都送了过来，你看是不是进去禀报一声。”

　　贾环在院子里听说是把自己的书送来了，这倒还真感是意外之喜，别的书倒是无所谓，最令他放不下的是文翼给的那几本书，里面的那些注解写得真是太好了，令人往往回味无穷。现在既然都送来了，想想也不是什么物件，就喊道：“舅舅，把书搬进来吧！”

　　林之孝听见这声音，喊赵国基舅舅的不是贾环还是谁？当下回头对跟来的几个小厮喊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把三爷的书搬进去？”小厮们叠声应诺，便忙把马车上的书搬了起来。

　　林之孝接着在另一辆马车叫下两个十三四岁的女子，一起进了院子里，跟赵国艳、贾环问安后，笑着说道：“三爷，这两个丫鬟是老太太、老爷调来伺候三爷和姨奶奶的，老太太说如果三爷还认她这个祖母，认老爷是父亲就留下她们。”说完，又对那两个女子说道：“晴雯、麝月，还不见过三爷和姨奶奶？没规矩！”

　　晴雯、麝月双双上前说道：“奴婢晴雯……麝月，见过姨奶奶、三爷！”

　　赵国艳对晴雯、麝月这两个老太太身边的人还是知道一些的，这可是两个小美人啊，想想反正是贾政送来的不要白不要。而且，心中也有着另一番心思。正待答应下来，却听贾环已经先一步说道：“林管家，书我留下，可是人我却不能留，再说我这小门小户的也养不起人啊？你就带回去吧！”

　　林之孝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说道：“这是老爷给姨奶奶的，他说姨奶奶是贾府的功臣，生了三爷这么一个替他争气的儿子，等过些时候，会亲自来看姨奶奶的。”

　　赵国艳哪里听过贾政说这些好话，早已是眉开眼笑地乐在其中了，也不管贾环的反应了，直接就笑道：“这样啊，那就收下吧！”说着就把那银票接了过来，又对晴雯、麝月说道：“晴雯、麝月，你们别怕，这里虽然比不得贾府，可是胜在自由自在的，可舒服多了！呵呵……”

　　晴雯、麝月双双应了一声：“是！”

　　贾环自然不会当着外人不给自己的娘脸面，既然她收下了就收下吧，反正不是求着喊着要来的，便由着赵国艳去处理了，他则去房中看看书摆在哪里为好。

　　大约一刻钟，书就全部搬了进来。贾环看了看，这不单是书，连着那把古筝也一起送来了，让他不免感到些许欣慰。待小厮们退出去后，他就自己整理起这些书籍来。

　　没一会，麝月和晴雯也走了进来。麝月忙说道：“三爷，让我们来做这些事吧！”

　　贾环淡淡地说道：“没事，现在只是随便放，等明天买个书架才能整理好。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晴雯看了一眼贾环，没好气的说道：“三爷可别想什么其它的，我们就是过来做丫鬟一段时间的，可不是做你的房里人。”

　　麝月听了晴雯这话，生怕得罪了贾环，又赔笑说道：“三爷你千万别气，晴雯就是这个性子，说话直来直去的。”

　　贾环呵呵一笑，说道：“没事，其实我也没多想什么，你们去我娘那边吧，我这边不用人伺候的，这些年来都习惯了！”

　　晴雯冷哼了一声，说道：“假正经！其实肚子里一股子坏水吧！”

　　贾环听了这话，还真的有些生气了，也说道：“你听好了，我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来这里，也不管是谁让你们来的，明天都给我滚回去，别以为长得好看些就觉得有多了不起，我又不想跟你有什么的，凭什么你觉得我要让着你、宠着你？都出去！”

　　“你……”晴雯一下子气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麝月却是已经跪了下来，连连说道：“三爷，三爷，是我们的不是，你就当我们刚来什么也不懂，别计较了吧！”

　　晴雯接着气冲冲地说道：“走！麝月，我们现在就走！还得了意了他！”

　　这边的吵闹声，让赵国艳和赵国基都赶了过来。赵国艳见麝月跪在地上，连忙把她拉了起来，又对贾环说道：“环儿，你又怎么了？麝月和晴雯怎么不好了？还闹什么闹？”

　　贾环叹了口气，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娘，你觉得好就好吧，只是她们若是留下的话，以后就在娘那边呆着好了，我这里不用人伺候，我不是什么少爷命，受用不起！”说完，就把人全部赶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赵国艳无可奈何地对麝月、晴雯说道：“唉，你们两个刚来，不知道这小子的性子，可犟着，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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