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商议起步计划书

　　这一夜，贾环转转难眠……

　　需要他思量的事情很多，且纷乱。就拿这以后一家子的生活来说，已是眼前必需解决的问题，总不能真的让舅舅去卖力气养活这一家子吧？再者府试也要到了，接着还有院试，虽说过了院试的话，每年会有朝廷发的助学银四两，这又能抵什么用呢？

　　想到这里，他更是难于入睡。想着想着，想到异世里的那些物品，什么玻璃、水泥、骨瓷这些个东西……

　　贾环急急起身，按着记忆中的配方、烧制方法、注意事项都一股脑地写了出来。然后仔细地和脑海中的对照了一下，确定无误后方又收了起来。他明白这些法子并不能马上变成实效，可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总会有成功的一天。

　　但是这只靠他目前的身份、地位，是绝对不能做的事。不是说不能做出来，而是怕做出来，反而惹上怀璧之罪，到时真是会有苦无处述。就算是加上文翼、文瀚两位哥哥也不行，必需让他们拉上皇家的人一起干才行，当中的利益实在太大、太重。按着贾环的计较，就算是他和文翼、文瀚三人只得其中利润的一成，每年每人只怕最少也有几十万两白银进帐，还有什么比这更暴利呢？而且还可以选择性赚外国人的银子，比如朝鲜、日本、西域这些国家。

　　想到这里，贾环又写下一份计划书，打算明天拿去和文翼、文瀚他们商讨一下可行性，毕竟他们是一个生意人，对这些或许更有经验。

　　次日卯时。贾环的生物钟很自然地让他醒过来，麻利地穿上衣服后，就开始了他在这个家的第一次晨运。

　　出了院门，贾环左右两边望了望，便向左边小跑起来。这里的是郊区，道路自然不像荣国府中那样平整，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两边的房子也多属平常百姓的居所，有的是砖瓦结构，有的则还是篱笆院子、草木茅房。

　　这时候，不少人都起了床，对于贾环这个生面孔的出现，都投去疑惑的目光，期间一些小孩子不免向他们的父母问道：“这个哥哥在跑什么啊？”而他们的父母往往会答道：“应该是吃饱撑着没事干！”或者是这样答：“你去看看他身后是不是被野狗追着了？”

　　贾环隐隐听到这些，都会无奈地笑笑，缓缓跑了过去。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没多久还真的惹来几只土狗的追逐，在还没有狂犬疫苗的年代，这样的动物杀手怎么能惹啊？他急忙加快脚步跑了起来，只是一边跑得越快，一边追的越凶，而且这个追逐队伍还会渐渐扩大，只是粗略一看，起码有十几只之多。

　　贾环是又惊又怕，心中默默地恨道：等天冷的时候，一定炖上几只来吃了！也不知跑了多久，后面追来的声音才渐渐不可闻。因不熟悉这边的道路，返回的时候也只能是原路走回。这样一来，那些小孩子还真的对他们的父母说道：“爹、娘，你们看，哪个哥哥身后真的好多狗啊……”

　　贾环是满头大汗地疾跑回来的，他心下暗道：“明日断不可往左了，应该往右！”

　　麝月、晴雯这时也已经起来了，见慌慌张张回来的贾环，不禁相互对望了一眼。麝月开口问道：“三爷这是怎么了？一头大汗的？”

　　贾环喘了几口大气，摇摇手说道：“被十几只疯狗追着跑，真是倒霉透顶了！”

　　麝月、晴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好一会，麝月才接着说道：“三爷你没事去惹它们干嘛？”

　　晴雯则哼了一声，说道：“活该！”

　　贾环也不理她们的嘲笑，说道：“一会你们给我找根木棍放在院门口，明天出去的时候带上！”

　　晴雯冷笑说道：“那样的话，明天追三爷的估计就不止是疯狗了，还得加上这附近的人！”

　　贾环愣了愣，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无奈地闭了口，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麝月见贾环不说话了，转头对晴雯说道：“你啊，就不能少说两句？”

　　晴雯哼了一声，说道：“怕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又不是瞎说！”

　　………………

　　贾环吃了早饭就要出去，今天他要办的事也比较多。昨晚这书要去买个书架来摆放，也要去四海茶楼和文翼、文瀚两位哥哥说说那些事。再有，今天是三月二十五了，离府试也只剩四天，听听他们有什么交代也好。

　　临出门时，赵国艳对贾环说道：“环儿，你别一个人出去，你舅舅又要去看宋嬷嬷和小吉祥，你带麝月或是晴雯她们中一个出去吧，娘也放心些。”

　　贾环说道：“娘，我又不是去干嘛，是去读书！这带个女孩子去干什么？也不怕先生说啊？”

　　赵国艳会有让麝月、晴雯跟着贾环的想法，其实就是这两个丫头说合的结果。说什么有个人跟着他好照应一些，什么比不得在贾府时了啊等等。反正是一大堆的好话歹话，又连番上阵的进言，说得赵国艳连连点头称是，举手举脚赞同。

　　赵国艳已经被麝月、晴雯说服了，怎么还会听贾环的解释，就是一句话定下了，不带上麝月、晴雯中的一个，就别想出门！

　　贾环实在拗不过，想来也不知赵国艳是不是到了更年期，只好说道：“那就带上麝月姐姐吧！”

　　晴雯其实是真想跟着去的，不说贾母的嘱托，就说这好几年都难得出府逛逛，又怎么会没这心思？可听了贾环这话，心中暗自不高兴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贾环、赵国基、麝月三人这才出门往城里而去。到了四海茶楼的后院，赵国基就和贾环、麝月分开了，他要去荣国府的后街找宋嬷嬷和小吉祥。

　　贾环则带着麝月进了这后院。麝月左右看了看，说道：“三爷，这就是你以往上学的地方啊？”

　　贾环对麝月的印象比对晴雯的好点，最起码的观点是她说话不会那么让人难受。说道：“算是吧，在这好几年了！”

　　麝月边走边看，又问道：“三爷，贾府不是有学堂嘛？为何你以前不在那里学呢？”

　　贾环淡淡一笑，说道：“那个学堂不是读书的地方，倒像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麝月默默地记下贾环说的话，跟着说道：“这样啊！”

　　贾环接着又说道：“麝月姐姐，一会进去后，你不要到处走，这里比不得别的地方！”

　　麝月应道：“嗯，三爷你在哪，麝月就跟在哪就是了。”

　　贾环无奈地点点头，走进了书房，让麝月在墙边的一张圆椅上坐下，自己则在书案边坐下，翻看着案上的书籍。

　　麝月见贾环在读书了，便起身说道：“三爷，要不我去打些茶水来吧？”

　　贾环摇摇头说道：“不用的，你坐着吧，一会自然会有人送进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端着茶水进来，放下后又默默地退了出去，一句话都没有说。这让麝月感到十分的奇怪，怎么会这样呢？

　　又过了些时候，正当麝月感到万般无聊时，说话间走进两个人来。但见这两人大约在二十四五上下，仪表堂堂、风流倜傥，虽身着华丽锦衣，却没有那些富家公子的俗气，而是带着一股子高贵优雅气质，让人不由感到自惭形秽。

　　不用说，就是文翼和文瀚两人。他们进房后，也看见了在墙边的麝月，不禁都看了看她，止住了相互间的谈话，在另一边的炕上坐了下来。

　　贾环对两位哥哥问安后，才对他们介绍道：“这是麝月姐姐，不让她跟着，我娘就不让出门，实在是没有办法，就带着了。”

　　文瀚呵呵一笑，说道：“嗯，长得还不错，你小子有艳福啊！”

　　麝月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两片绯红，急急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们。

　　贾环却摇摇头，黯然地说道：“二哥别想歪了，小弟哪有那样的心思，只是发生了一些事哥哥不知道罢了！”当下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文翼、文瀚其实大多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明说而已。文翼接着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你们母子住在哪里呢？”

　　贾环说道：“这几年二哥给的书稿费，我娘好在还存有几百两，在东郊那里买了一个小四合院，就这样先住着吧！”

　　文瀚听了眉头一皱，就说道：“那里都是些平民百姓居住的吧？这怎么能行？我还有些宅子是空着的，送给你一处便是。还有那过去的事，你小子也别想太多，好看的丫鬟我给你挑几个，这事简单，呵呵……”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贾环知道文瀚的性情，自然不会和他计较什么，说道：“二哥的心意，贾环心领了，彩云姐姐对于我来说，不是长得好不好看的，而是一份不可弥补的遗憾，是心中不可磨灭的伤疤，也可以说是永远的痛！至于房子，那更不用了，小弟本就是一个平民百姓，住在哪里刚好。”

　　文瀚还要再说，却被文翼拦了下来，用眼神示意他不用再说。跟着他又说道：“那你府试准备的如何了？有信心吗？”

　　贾环说道：“尽力去考便是，这还是想听听大哥的，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没！”

　　文翼说道：“该说的都说了，你安心备考就好！”

　　贾环点点头，说道：“好吧！嗯，还有一件大事，想和两位哥哥说的！”

　　文翼有些好奇，淡淡一笑，说道：“说吧，看看你小子有什么大事！”

　　贾环也不避着麝月，直接就说道：“在说之前，小弟想先问哥哥一件事！请哥哥给一个确切的答案！”文翼闻言微微点点头，贾环接着说道：“就是哥哥能不能联系上皇家的关系？这个关系是要来一起做事的，回报自然是财富。”

　　文翼和文瀚对望了一眼，而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倒是有这样的关系，你就直说想要做什么吧！”

　　贾环追着再问道：“这关系可靠吗？会不会因为财富大了，反害了哥哥你们？”

　　文翼渐渐听出了一点味道，贾环并不是想什么，而是担心他们兄弟的安危，便笑着说道：“这倒不用担心的，只要不是阴谋叛乱，事情也总能做下来吧！”

　　贾环见文翼这样说，便接着说道：“玻璃？大哥觉得如果我们能自己制造玻璃会怎么样？”

　　文翼和文瀚、加上一边的麝月，听了这话都不禁露出震惊的神色。要知道这玻璃目前还都是由海路流入新汉朝，所有达官贵人无不以拥有一些玻璃制品为荣，在市面上是有价无市，更可说是千金难求之物。这些文翼和文瀚两人是知道的比较多，而麝月只是知道玻璃是十分贵重之物，别的就不知道了，但她却将一件事听得十分清楚明白：玻璃，贾环知道怎么造出来！

　　文瀚简直不敢置信，激动地问道：“你小子……真的知道怎么造玻璃？”

　　贾环点点头，说道：“配方是知道的，造出来估计也不难，只是这必需要有皇家的人加入，否则必然会让人眼红，到头来反而害了两位哥哥。这样的话，小弟是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文翼已经明白贾环心中有算计，便问道：“你说说，你的想法！”

　　贾环在怀中掏出一叠文稿，说道：“这里面有着三样东西的配方，玻璃、水泥、骨瓷，这三样东西一经造出来，必然会产生一股轰动，哥哥一定要小心，其中还有小弟的一些运营想法在里面，最重要的就是分成时，我们不能要太多，只要一成的利润就行，别的都给皇家的人！只是这一成，按着保守估计一年起码也得有一两百万的银子了。”

　　文翼接过这文稿，也不急着看，而是紧紧地盯着贾环说道：“你小子既然知道这些东西如此重要，你就不担心我们抢了去？”

　　麝月一听这话，还真的有些急了，暗暗责怪贾环不知轻重，怎么能如此相信别人。连忙起身挡在贾环身前，活像一只护幼的母鸡，头昂昂地喊道：“你们别伤害三爷，东西你们要，拿走便是了！”

　　文翼、文瀚、贾环三人顿时被麝月这样子逗得齐齐笑了起来。过后，文翼则是看着麝月微微点点头，又对贾环说道：“你小子是有福之人啊，就连身边的丫鬟一个个对你也是爱护的紧。所以啊，以后你也别说什么不如人之类的话了，想想上天对你已经是够眷顾的！”

　　贾环还真没想到麝月会有这个举动，忙笑着对她说道：“麝月姐姐没事的，这两位哥哥自小我就认识的，是我的先生，也是我的大哥，如果说这个世上连他们要害我，那真的就没必要再活下去了。”

　　麝月见贾环这样说，又看着文翼、文瀚真不像是恶人，便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头快步退了下去，感觉到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事。

　　贾环摇摇头，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二位哥哥别见怪，麝月姐姐是关心则乱罢了。”

　　文翼淡淡一笑，说道：“你接着说！”

　　贾环说道：“刚刚说到这一年的一成的利润已是惊人的了，而且就算是这一成，我们三人也不能全部得了，还要拿出一大部分用皇家的名义来修桥铺路等，其实银子多了并不是好事，够用了就行的，哥哥们觉得如何？”

　　文翼突然有一种感觉，在他面前的贾环并不是个十一岁的少年，而是一个经历了人间风霜的成年人，他那小心翼翼、面面俱到的处事方法，让人由衷的感到放心。感叹说道：“贾家为何会把你这样的子孙赶出来呢？别的家族是千方百计地培养人才，希望他们的子孙们能成才，真不知你以前在的那一家里，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文瀚没好气的说道：“都是瞎了眼的呗，有什么好说的！”

　　贾环摇摇头，“哪有哥哥们说的这么夸张，小弟从不认为分宗府是祖母、父亲、太太、凤嫂子等对我的为难、或责罚。这个主意是我自己先提出来啊！在这个嫡庶有别、等级分明的时代，同意让我出府，未尝不是一种保护。如果她们知道我从没想过要在贾府得到或分到什么，如果她们早愿意静下心来听听我的想法，或许就没有那么多恩怨是非了。所发生的一切不愉快只是机缘巧合，造化弄人罢了……”微叹，又说道：“还是别说这些了，再说这些配方里面，小弟都作了详细的说明，其中那个水泥更是修桥铺路、建房固寨的利器，属于军民两用的物品，做出来后一定要先观察一年，经过寒暑的交替，看其功效再试用。最后的骨瓷，就不多说了，这个物件主要卖给外邦就行。”

　　文翼听了这番话，似是无意间望了麝月一眼，“你心中不恨就好。”顿了顿，接着说道：“放心吧，大哥会按着你的想法去做。只是，能不能听大哥一句话，就搬回城里来住吧！”

　　贾环笑道：“其实大哥真的不用担心小弟住的不好，等你做出了水泥，小弟再设计一个不一样的庄园就好，说不定啊，那时大哥来了还舍不得离开呢！”

　　文瀚叹了口气，“你小子就是倔强！”说着，拿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又说道：“好了，这是两千两，算我们兄弟的一定小意思，你小子若还是不收，再唧唧歪歪半句，看我捶不捶你！”

　　贾环只好收了下来，说道：“不是小弟不知好歹，只是已经欠两位哥哥太多的恩情了。如果没有你们的教导，又何来贾环的今日？人们不是常说：做人要知足么？如果小弟只是一味的在哥哥身上索要，这样的人指不定哪天就让人生厌了吧！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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