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反击
“姑娘。”梨素迎上来：“您回来了。二姑太太带着表少爷和表姑娘来了，现在凝萱堂呢。”
由着丝菡服侍着换下宫装，明妜才道：“什么时候来的？”
“午前来的，姑爷用过饭后就回去了，留着二姑太太住些日子。”梨素笑道，顺手散了明妜的头发，重新梳挽。
“随便梳梳就是，二姑母也不是外人。”明妜懒懒道：“有什么吃的没有？”
萤扇捧了食盒进来，闻言笑道：“还是梨素姐姐了解姑娘，说姑娘必吃不下御赐的饭菜，特地嘱咐小厨房的娘子准备了饭菜，搁在屉中温着呢。”
“只你话多，不是吩咐唤竹拿进来吗，怎么是你？”丝菡接下食盒布菜，嗔怪道。
“唤竹姐姐被三姑娘身边的一位姐姐叫走了，这才把差事交给了奴婢。”萤扇笑嘻嘻道。
明妜倒是心情极好，也没有责怪，而是笑道：“邀月轩那边准备了么？桭哥儿头一次入宫，见什么都新鲜，也没怎么用饭。”
“奴婢这就去问问。”萤扇福了福身，转身退了出去。
丝菡笑道：“这丫头，风风火火的，须得好好立立规矩才是。”言语间却是维护，明妜不由得多打量了那丫鬟一眼，能得了丝菡的青睐，想来也是个机敏的。
“老太妃仁慈，念着我多年未见娘家人，特地让我带两个孩子回家来住些日子，只是景言如今有差事，不能常住……”
“这是太妃给你的恩典，你却要更加孝敬才是。”毕竟不是亲母，老夫人也只是嘱咐了一句，便道：“妜姐儿今晨往宫中谢恩去了，想来现在应该回来了。你在这里盘桓了一日，想必也乏了，等妜姐儿和桭哥儿来问了安，就好生回去歇歇。”
宁嬷嬷笑道：“七姑娘已经回府了。”
“哦？我倒不知，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阵子了。”宁嬷嬷笑道：“只怕要好好梳洗一番呢。”
老夫人便笑道：“这孩子，既知道二姑太太来了，也该先见了客再换衣裳的，哪有让客人等着的道理呢？”
话音未落，就有小丫鬟通传：“七姑娘、六少爷来了。”
姐弟俩一前一后地绕过屏风，给老夫人、二姑太太见礼。
世子妃笑道：“这竟是第一次见桭哥儿呢。”说着褪了个赤金的镯子给明妜，又拿了两个状元及第的金锞子给了明桭：“给你拿着玩儿。”
“谢过姑母。”明桭向来嘴甜：“这就是表妹罢，长得真好看，妹妹喜欢玉鱼儿吗？今儿进宫，皇上表哥赏了我一对儿玉鱼儿，可漂亮了。”
宋景芮福身行了礼，娇声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表哥既然喜欢，我自然不会要的。妜姐姐好。”
“阿芮你好。”明妜解下裙角的蝴蝶式碧玉禁步，笑道：“小小的见面礼，不算夺人所好罢？”
宋景芮红了脸，讷讷道：“谢谢妜姐姐。”
“妜丫头来，我瞧瞧。”世子妃向她招手，“好像比去年长高了不少啊。”
“姑母，我带着表妹去后花园玩儿罢。”在凝萱堂用过晚饭，世子妃就要带着宋景芮回客院去了。
“后花园有湖，你们去太危险了……”世子妃很迟疑，宋景芮央求道：“有丫鬟婆子们跟着呢，母妃……”
明妜见明桭祈求的眼神，不由得暗自好笑，却还是道：“姑母放心，我跟着他们，不会出事的。”
世子妃只得道：“那你们要小心点，丫鬟婆子们得好生跟着。”
明妜自然应了，带着两个孩子和一众丫鬟婆子往清凉阁方向去。
自然是不敢去水边玩的，这宅子原是御赐的，是旧朝一位王爷的府邸，后花园自是精致，怪石林立、花团锦簇，小小的园子舞榭歌台倒也齐全，都收拾的干净利索，很是赏心悦目。
明桭兴致勃勃地领着宋景芮上清凉阁二楼，那里有大老爷特地给明桭做的木马，精致灵巧，明桭素日很是喜爱。明妜遣了妥当的跟着，自己留在楼下，倚在栏边看湖水。
“这湖里也没有鱼，有什么好看。”清冷的声音响起：“倒不如养几尾鱼搁到里边儿，也不辜负这大好的湖水。”
明妜惊讶回头，见状忙福身：“师兄。”
宋景言笑道：“听母妃说，你带着桭哥儿和阿芮在这里玩儿，我不放心便来瞧瞧。”
“师兄今日不当值吗？”
“明日陛下要往园子中避暑去，我要随扈，是以这些日子一直休息着。”宋景言一身石青直缀，倒像个儒雅书生：“回京一路可还顺畅？”
“很好呢。”明妜笑着应道，一路引着他往清凉阁去：“阿芮性子活泼，倒是和桭哥儿和投缘呢。”
“哥哥！”正在木马上玩得开心的宋景芮见宋景言进来，连蹦带跳地扑了上去，明桭立在木马旁一脸委屈。
“看你，玩儿得一身的汗，叫哥哥姐姐笑话。”宋景言忙伸手护着，生怕她掉地，这才开口道：“天都快黑了还不回去，母妃该担心了。”
“表哥家好好玩啊，我家里就没有木马，哥哥也给我做个木马罢，好不好？”宋景芮拿衣袖擦汗：“表哥还说妜姐姐原来的院子里有一架秋千的，我也要一架秋千，就搁在葡萄架下。”
宋景言却是对她多有疼爱，只是笑着应是。
明桭渐渐大了，不再往明妜怀里扑，只是立在一旁略带委屈地看着宋景芮。
“怎么不问表哥安？”明妜主动牵了明桭的手，明桭立即笑盈盈道：“明桭给表哥请安。”
宋景言随手扯下腰间坠着的羊脂玉佩递给他。
“姑娘，出事儿了。”明妜回到听暖轩已经是酉时末了，天微微擦黑，院子里还没点灯，梨素的脸在月光下愈发晦暗。
“怎么了？”
“三夫人把三姑娘身边儿的丫头婆子都拘起来了，就连唤竹都传了过去。”梨素沉声道：“就是午时发生的事，也怪我没注意到，现在唤竹都还没回来呢。”
“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么？”
梨素摇摇头：“只知道是和凝露姐姐有关系，先是三夫人身边的巧云姐姐唤了凝露姐姐过去，不一会儿就有粗使婆子来拿人……”
“三姐姐现在哪儿呢？”明妜斜身坐在内室的炕上，一脸的郁闷和无奈。
“在凝萱堂呢。”梨素捧了个茶盏递给她，道：“自二姑太太离开，三姑娘就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只怕晚饭都没有吃。”
“四哥呢？”
“已遣了丫鬟去问，说今日出府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还有侯爷，内外书房都找了……老太爷今儿也不在……”梨素一脸的为难：“主事儿的没一个在的。”
“你先去找大伯母，我这就去凝萱堂。”明妜起身。
“姑娘，您可不能再得罪老夫人了……”
“我自有分寸。”明妜沉声道：“总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三伯母这次如此理直气壮，只怕事儿不小。”
凝萱堂外一片祥和，婆子丫头规规矩矩地立着，安静得很。
“七姑娘来了。”负责通传的小丫头脆生生地报道，宁嬷嬷回道：“请七姑娘进来。”
语气那样的淡然，好像这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一次请安罢了，如此地胸有成竹……明妜一阵心虚。
“给老夫人请安。”明妜立在屏风前福身，抬头看见明婳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便笑道：“三姐姐也在呢。”
明婳“嗯”了一声，语气明显有些哽咽。
“三姐姐这是……？”明妜错愕地抬头，把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演得淋漓尽致。
老夫人笑盈盈地倚在罗汉床上：“妜丫头你来得正好，劝劝你姐姐。到底是丫鬟们不检点，又没人怪她，别为了这点子小事怄气。”
“老夫人，您别怪我不懂事儿。”明婳擦了擦眼角，一腔委屈道：“实在是这事儿太蹊跷。先不说凝露是我身边儿一等一的丫头，内院行走也是有头有脸的，就算她只是个打杂丫头，也犯不着跟外院一个小厮有牵扯。”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老夫人露出些微不快，蹙了眉道：“你在我这里扯皮，我也理解，你小孩子家家的遇到这种事害怕也是有的。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凡知情的都赶到庄子去，国公府那边也不会有人露了消息的。”
明婳身子都微微抖了起来。
明妜大致猜出了情形，便道：“姐姐这样也不是办法，立夏姐姐怎么也不送妆奁来梳洗一下呢。”
“三姑娘身边儿的丫头婆子已经被三夫人拉去审问了，三姑娘就委屈些由老奴服侍着梳洗罢。”宁嬷嬷淡淡道，言语中却透着不容置疑。
明婳不日就要出嫁，这个时候却要换了她身边所有的人，包括粗使婆子……
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明妜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深刻体会。
“三姐姐身边儿没了服侍的也不好，不如先和我住着好不好。”明妜蹭到明婳身边，悄悄扯了扯她的衣摆。
老夫人一副慈爱的模样：“也是，你们小姐妹好好说说话，比我这个糟老婆子强上许多。”
一出凝萱堂，明婳的身子都虚了下来，明妜身单力薄，几乎是扛着她回了听暖轩。
“姑娘，三姑娘这是……？”丝菡迎上来帮忙。
“去传热水，让三姐姐梳洗一下。”明妜揉揉酸痛的胳膊，询问道：“梨素还没回来？”
“没有呢。”丝菡招了两个小丫鬟打起帘子，回道：“三姑娘这个样子，要不要把褚嬷嬷请进来？”
褚嬷嬷虽是明婳的奶嬷嬷，却不住在府里的。
明妜瞧瞧天色，声音满满的疲惫：“明日早些去请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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