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叔叔喜欢喝茶吗
赵父打来电话的时候，赵海城正在做饭，就让方庭云帮忙接听，她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座机号，接起来才知道对方额身份，有些不好意思，说话舌头都打结，说：“叔叔，他……嗯……他在做饭。”
真的是在做饭，但这断断续续的句子，把一个事实说得像是临时起意的谎话一般，她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
对方倒不是很在意，与她寒暄了几句，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夸奖也不轻浮，闲话家常也不让人觉得腻烦，方庭云终于知道，赵海城优秀的家教来自于哪里了。说了几句后，赵海城关了火，擦了擦手过来接听。
他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句，而后挂断了电话。
吃饭的时候，他才提起这件事。
“我这段时间在家里呆着也没劲，准备去一趟Z省，看看我爸，我想带你一起去，你……”
“有时间！”
“噗……”赵海城笑了起来，说，“吃饭吧。”
第二天，从来不爱逛街的方庭云想要拉着赵海城去商场。
“叔叔喜欢喝茶吗？抽不抽烟？我看现在挺时兴那种木头手串的，叔叔会不会喜欢？”
赵海城知道，要是不回答，她一定还会为此而逛个没完，于是他说：“买点茶叶吧。”
“白茶好还是绿茶好？”
“绿茶吧。”随便一说。
“龙井好还是毛尖好？”
“毛尖吧。”再随便一说。
“信阳毛尖、紫阳毛尖、鸠坑毛尖，你说哪个好一点……诶？好像毛峰也不错……”
赵海城扫了那些全都长得一样的树叶一眼，内心陷入崩溃，二选一变成三选一就算了，怎么还又出来个毛峰，他看着认真听导购员讲解的方庭云，叹气：“随便买一个就行了，女人买东西是不是都这么纠结？”
“你还跟哪个女人逛过街啊？”醋坛子又开始了。
“没有。”赵海城赶紧否认，“就是飞韩国日本这种地方，那些空乘喜欢出去买化妆品，一买能买一天……”
“你管人家买多长时间呢，你是不是陪着去了？”
“天地良心，我只是有几次跟机长等她们一起吃饭等到饿得眼冒金星。”
看他这诚恳的表情，好吧，姑且信了……
方庭云一边接过导购员递给她的冲泡好的茶叶轻嗅一边说道：“不能怪我挑剔，你以前不是还说，选礼物要用心，要投其所好吗？”
“那也没必要这样，是不是买个茶叶你还要自己去考个证书？反正是个心意，我爸他绿茶红茶都分不清，在他眼里都是树叶，但是你有这份心，给他送，他就能高兴好长时间了，就觉得你这盒树叶比别的树叶甜。”
方庭云不搭理他，认认真真地挑了一盒信阳毛尖，还多买了一套精美的茶具。
赵海城也就随她去了，下午，她又来到女装楼层。套装太正式，牛仔裤太中性，裙子又长的长短的短总之就是没有合适的款式。
赵海城来来回回陪她逛了好几层，从来不知道这不常逛街的女人真正逛起来也是很可怕的。他坐在一旁等着，眼睛不经意掠过一排衣服，他把一件裙子从里面拉出来，而后摘下，叫她：“你过来试试这件。”
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之上三公分，面料柔软，她是适合穿红色的，很少有人能把这个颜色穿得大气而不艳俗。她是隐藏在冰冷外表下的一团火焰，带着无穷的活力与勃勃的生机，最适合这种张扬的颜色，配上白嫩的肤色，更加显得整个人既柔情似水，又热情如火。
赵海城看着试衣间里出来的人，目光都移不开了。
方庭云正在镜子前转个身，一旁包里的手机响了，她随手抄起电话，边照着镜子边接起来。
“方小姐，我们是F市血液中心的，之前为您做过高分化验。”
因为与库中登记的一位患者的初配型合适，方庭云确实在前一阵去血液中心做了第二次的抽血化验，这几天正是约定的出结果的日子。
“嗯，您好。”
“化验的结果出来了，您的配型与患者完全吻合，请问您还愿意继续捐献吗？”
方庭云抬头看了一眼赵海城，想了想，说：“可以捐献，但是最近几天不行，要去外地，半个月之后可以吗”
对方很高兴，答应道：“可以可以，我们这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患者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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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庭云把新买的衣服剪了标签扔到洗衣机里过一遍水，站在阳台上就有点发愁。
“竟然阴天了，明天到底能不能干啊……”
赵海城收拾着行李，抬头看着愁眉苦脸的姑娘就笑了：“应该干不了吧。”
“那怎么办？干不了怎么穿啊？”
“愁什么？你又不可能穿这个去Z省。”
“啊？”
“跟你说过吧，我爸在山里教书，是那种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的山区。”
“所以呢？”她不解，这跟衣服有什么关系？
“所以车子不一定能开得进去，咱们下了车可能还得走一段的山路，穿裙子和高跟鞋不方便。”
“那你还让我买裙子？！”他们逛了一下午，买的全是裙子啊！方庭云坐在床边，越想越气，光着脚丫踹了他一脚。
赵海城收拾好了，站起来，笑得一脸得逞：“因为我爱看你穿裙子。”
他收好了自己的东西，又一件一件地把方庭云打包好的放进了行李箱，说：“山里比城市里冷，穿裙子挨冻，你野外经验这么丰富，这还用我提醒？”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是故意的。明知道她紧张，还故意揶揄她。
果然，他看着她一脸的羞愤，笑得开怀。
方庭云气哄哄地瞪他，然后又惴惴不安地问：“你爸喜欢什么样的小姑娘？”
赵海城故意歪曲她的意思：“想给我爸介绍对象？那——小姑娘的话口味有点重，起码给他找个年龄相仿的吧。”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别过头去收拾东西。
赵海城坐过来，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说道：“我爸就想看看你，他喜欢什么样的无所谓，关键是我喜欢就行了，你也不用太紧张，我爸他虽然是唠叨了点，但还是非常好相处的。”
方庭云怎能不知，他之前的故意打岔逗她都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而已，他就是这样的人，总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总能找到最正确的方式帮她疏导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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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市离Z省不算太远，早上开上车走高速，当天下午就能到。赵海城租了一辆车，头天晚上就加满了油，早上一起来，除了把两人的行李放到后备箱，还搬了两个纸箱子，看起来很沉的样子，宽敞的后备箱登时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车子开了音乐，在高速公路上一路奔驰，方庭云起初只是在看风景，时间久了就开始困倦，也就慢慢地靠着窗户睡着了，赵海城知道她最近每天都加班到很晚，就是为了早点把工作做完好请假陪他出来，他也不吵她，把音乐关小了，自己默默地开着车。
方庭云这一觉睡得很沉，她是被敲玻璃声吵醒的。
四五个小孩在马路中央围住他们的车子，浑身脏兮兮的，敲他们的车窗。
赵海城把车窗降下来，他们的意图很明显——要钱。近几年，端阳县以风景优美享誉全国，再加上几个旅行鸡汤的炒作渲染，使得来端阳旅游的文艺青年前赴后继，突飞猛进的经济效益之下，村民文化素质却没有跟上，导致这种小孩子拦路要钱的现象成为一种“端阳特色”，起初只是因为某些游客出于好意经常送一些零钱、文具、糖果给这里的小孩，久而久之他们便开始习惯了伸手要，并且认为这样理所当然。大部分游客遇到了，或出于好心或出于息事宁人的态度，也就给了钱作罢，可方庭云显然不属于大多数。
她本来被吵醒就有点不愉快，这时更是板着一张脸，义正辞严地斥道：“干什么？抢劫吗？我凭什么给你钱？”
“十块钱！不给钱别走，别人都——”
“别人是别人！我可不惯你们这毛病！”
小孩乌溜溜的眼睛瞪着她，她也毫不畏惧地瞪回去，双方对峙着，或许是她态度太过强硬，又或许是迎面又驶来了一辆车，为首的小孩终于愤愤地招呼着几个人离开，奔向另一辆车。
“什么素质，小小年纪拦路抢劫。”车子又开了半个小时，方庭云还是觉得气愤，气哄哄地抱怨着。
赵海城把着方向盘，许久才开了口：“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在哪？”
方庭云想了想，答：“根本原因就是那些给钱的，以为自己是有爱心，给他们开了不好的头，后面那些人再给的也都是助纣为虐，越是这样越助长不良风气。”
赵海城笑笑，不置可否，说：“也对，也不对。”
方庭云还想细究，赵海城已经把车停在了一边，说：“到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与端阳只一山之隔的符阳，相比旅游资源发达的端阳，这里则是另一番景象，由于自然条件限制，别说是旅游资源，就连庄稼都比邻近的几个县要难耕种，着实是全省知名的贫困县。
这里交通不发达，一到雨季，道路就容易泥泞不堪，他们赶的日子还算不错，连着半个多月没有下雨，车子还能直接开进村子里去。
方庭云隔着车窗观察了一下他们停车的地方，好像是个小院子，目之所及的地方尽显破败与落后，像是穿越到了上个世纪一般。院子中央有一栋一层的平房，虽然是个砖房，但看起来年代也很久远，年久失修得像是要随时倾倒一般。
她正端详着，赵海城按了按喇叭。不久，从那平房里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个头不高，风吹日晒得脸上皱纹尽显，难以辨别真正的年龄，穿着文化衫，也不是很合身，在身上晃晃荡荡的，倒是干净，他走过来时赵海城也下了车。
“来了？”他很熟稔的与赵海城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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