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家里有人等你回来吃饭
“赵海城！”
在屋里等待许久的方庭云突然听见门外有人大吼赵海_城_的_名字，她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兴奋地跑出来，然后她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赵海城唇边染着血迹，对面是两个人——袁跃然从身后死死抱着怒气冲冲的吴尽。
没空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赵海城身边，关切地拉着他左看右看，问道：“你没事儿吧！”
赵海城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拉下来，表情平静，说：“没事。”
方庭云不听他说，硬是围着他前前后后都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衣服上并没有尘土，应该是没有摔倒或者过度激烈地厮打过，看来除了脸上的伤，身上应该没有大碍。说到脸上的伤……她绷起脸来，不高兴了，骂道：“吴尽，你吃错药了！”
吴尽还在与袁跃然拉扯挣扎，嘴里喊着：“你别拦我，我要打死这个白眼狼！”
赵海城抹了抹嘴角的血，面容沉静，叫他的名字：“吴尽……”
他想给吴尽讲明道理，可又觉得现在对一个情绪激动的人说教无异于火上浇油，最后，他回身，提起飞行箱，扭头回家。
他的心里亦有一股难以化开的郁结，而又不能与人道，他只能强忍着，把它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趁袁跃然一个不注意，吴尽挣脱了他的手，直直地冲着赵海城扑过来，方庭云时刻关注着赵海城的动态，自然也就看见了这个巨大的危险，她一个健步冲上去，挡在了赵海城与吴尽之间，吴尽的拳头来不及收势，直接冲着她的脸招呼了上去，赵海城本欲回头叫方庭云一起进屋，正看到这一幕，说时迟那时快，他伸手，一手揽住方庭云的肩膀，一手托着她的后脑，顺势侧过身，牢牢地将方庭云护在怀里，而他的手臂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赵海城的郁结“嗡”地被点燃了，愤怒，委屈，疲惫，这个男人背负太多，以至于他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难。
他把方庭云护在身后，双目灼灼地盯着吴尽，话说得掷地有声：“你也是个飞行员，你不会不知道，师父他盲目自信，这并不是一个小事，这次丢的是教员的头衔，如果放任不管，那下次丢的可能就是命！”
“你还知道他是你师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竟然被自己最爱的徒弟背后捅刀子。”他果然是听不进去劝告的。
“他们叫我去只是想听一下我的看法，也不会是我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判。”
“你的看法？你有什么资格提出看法？你的看法可靠吗？我爸开飞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吴尽！”没等赵海城说什么，袁跃然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旁，反驳道，“你的思想有误区吧，什么时候对错是靠资质老幼来决定了？机长就一定是正确的？教员的操作就一定没有失误？况且小海没有必要去冤枉吴机长，因为这样一来，他自己的机长试成绩也就告吹了，你别被阴谋论蒙了眼，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如果大家都说是吴机长的问题，你怎么就不能想想或许问题真的就出在他身上呢？”
“所以你在帮他？”吴尽面对着袁跃然，伸手指着赵海城，认了死理。
“我就事论事。”袁跃然负手而立，态度刚正不阿。
吴尽迅速推开面前的人，冲到自己家门前，开门，关门，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
赵海城身心俱疲，闭着眼睛一手揉着额头，一手扶着门框，总是挺得笔直让人有无限安全感的背脊此刻也显得不堪重负，方庭云看在眼中，心疼却不知该怎么做，热流涌向眼眶，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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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事件调查的这段时间里，赵海城的工作也被安排了别人代替，后续的事情，等待公司安排。他赋闲在家，每天还是买菜、做饭，但方庭云知道，他面上不说，心里也是焦急的，这就跟变相的停飞没什么区别，少摸一天操纵杆，就更生疏了一分，到下次考试时，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方庭云又操心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每天上班也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正出神思考着，“咚咚”有人敲她的办公桌，她抬起头来，看见局长站在面前，她倒没有被抓个现行的惊慌，只是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局长”，问对方有什么事。
“没有，就是路过，来看看，听说你前几天进了医院，现在没事了吧？”女局长和蔼地笑笑。
“谢谢关心，已经好多了。”
“如果身体不舒服，不要硬撑。”
“嗯，谢谢。”
局长走了，方庭云却站在原地皱着眉，也没有坐下的打算，只是使劲抽着鼻子，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香味，她总觉得曾经在哪里闻到过。
到底是哪呢……
她仔细搜寻记忆里的片段。好像是某个餐厅还是饮品店里，欧式风格的装潢……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原来是她！
方庭云被自己的发现震惊，坐立不安地度过了一天，下班的时间一到，她迅速收拾东西出了门，没有马上坐车回家，而是找了个出租车，坐在车里却不告诉司机目的地，直到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出现，她想了一天，如果要弄清楚谁要害她，只有这一个办法，虽然这又蠢又危险——
她对司机说：“跟上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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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加班？”赵海城重新热着饭菜，对刚刚洗好了手坐在饭桌前的方庭云说。
“嗯。”她已经跟踪局长的第三天了，依然一无所获，她不禁有些怀疑，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
她揉揉脖子，显得有些疲惫。
赵海城摆好了饭菜，走到她身后，轻轻帮她按摩，边按边随口问：“工作很累？”
“还行。”
“你就是太要强，什么事都要自己扛。”他按摩的技术不错，手劲大，又能找准穴位，按得她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哪有，”她声音也是疲惫的，少了平时的强硬，软绵绵地说，“别按了，赶紧坐过来吃饭，下次啊我不回来你就先吃，别等我。”
“那不行。”赵海城依然仔仔细细地帮她按着肩膀，反驳。
“怎么不行？”她不解。
“得让你知道，家里有人等你回来吃饭。”
方庭云只道这是一句温馨的情话，却没有看到身后的赵海城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是满满的担心。
跟踪行动进行到第四天的时候，终于让她有了点收获，这天，局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一家茶馆。
茶馆地处偏僻，环境幽静，屋里布置得古色古香，藤制的桌椅，木制的推拉门，角落里的雅间外，方庭云这辈子第一次做这种事——听墙根。她屏息静听，生怕漏掉一丝一毫。
局长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他背对着门外，只留一个背影，方庭云看不太清，只知道是个男人。
“不是说这次肯定会成功吗？怎么她还活着？手底下一个小研究员，你都搞不定，让人怎么信任你？”男人带着薄怒，听声音，四五十岁的样子。
方庭云一步一步往右侧的窗子挪动，想从侧面看清楚男人的真面目。
“她不可能次次都这么好命，下次，一定——”
“咣当——”一声轻响打断了屋里人的谈话，方庭云回头，装饰的花盆躺在地上。
屋里的人有了动作，她慌乱之间想找地方躲藏，突然间，一只手猛然将她拉近隔壁包间，房门关上的同时，局长也拉开了门。局长看着翻倒的花盆，皱眉在周围转了半天，直到确定没有可疑人物，才又回了屋。
方庭云一颗心跳得猛烈，几乎要从嗓子眼窜出来。局长离开之后，她才稍稍平复了心情，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人，在没开灯的屋里，那双眼睛迥然有神，她迎上去的时候就开始心虚。
“这样有多危险你知道吗？”赵海城第一次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隐隐有怒气。
“我……”她声音低低的，头也低着，说，“我只是发现那天和艾梅见面的人竟然是我们局长，所以才……”
“所以就跟踪她？”赵海城低声训斥，“我说过，不让你插手这些事情，你怎么就是不听，非要让我担心才行是不是？”
赵海城这样说，本意是关心的，可是听在她的耳里，却变成了另外一番感受：赵海城自己的事情已经多到焦头烂额了，现在她也来频频给他找事。
她心中惭愧，带着歉意嗫嚅地说：“对不起，以后不会给你找麻烦了。”
赵海城心里更来气，道：“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个麻烦，只是你能不能对自己在意一点，每次你有危险，我心里都疼得要死，别再来了，再来几次，我真的承受不来。”
她终于听明白了，心里暖得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她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说：“好，你别生气了。”
好似故意让他感受到自己有多听话一般，她边说边点头，脸颊在他胸前蹭了几下，柔顺而可爱，赵海城再也气不起来，拥着她温柔缓慢地抚着她的头。
慢慢地，气氛越来越暧昧……
“哗啦”一声，让两个人都回过神来，方庭云红着脸，凑到门边拉开一条缝看，隔壁两个人已经谈完了，正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这次方庭云完全被震惊了，那个人，经常出现在报纸杂志上，她在瞬间将他的头衔与这张脸对在一起——致甫老总妻子的亲弟弟，邵峰。
“你早就知道？”最让她惊讶的倒不是邵峰，而是赵海城的态度，他好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是。”赵海城皱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自己与邵虹明明已经达成协议，为何方庭云康复后艾梅还要下毒害她？
“就因为我不肯带着研究项目投奔致甫，他们就要我的命？”这世上有这种资本家吗？
赵海城一愣，想到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便顺着她的话，含糊地应：“也许吧，谁知道呢，总之，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
“嗯。”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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