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实机载客飞行测试
赵海城终于盼来了这一天，成为机长的最后一关，实机载客飞行测试。
方庭云早早地起来帮他熨制服衬衫，她熨得很仔细，边边角角也不放过，测试顺利的话，待他这一趟回来，肩膀上就会再多一条杠，也将打破寰宇最年轻机长的记录，这比自己得到多大的奖项都更令她自豪。
赵海城做好了早餐出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早晨的太阳照进来，暖烘烘的，他的心里异常的平静而满足。
他端出早餐放到饭桌上，招呼道：“开饭了。”
方庭云却置若罔闻，她把熨斗放好，又跑到厨房去忙活。赵海城有些奇怪，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只见她正从冰箱里拿出一袋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袋冷冻的鸡爪子。
“这是要干什么？”赵海城搞不清状况。
方庭云手里忙活着，答：“我听袁跃然说，放机长那天应该吃鸡爪子，我学了好几天，今儿就给你露一手。”
赵海城听她这样说，胸口温温热热的，他伸过手把她拉到身边，说：“去洗手，先趁热把早饭吃了。”
“我先把这个料调好腌上再说，要不然我怕来不及……”
赵海城不放手，低着头笑。
“笑什么！”方庭云心里犯起了嘀咕，该不会是自己哪里没做好，在大厨面前露怯了？
赵海城笑意不减，拉着她到水龙头下洗手，揭露真相：“袁师兄，他骗你的。”他笑这傻丫头真容易上当，但他又偏偏很喜欢这样的她，平时聪明得不可一世，遇到他的事情又傻得可爱。
“不是说吃了‘鸡掌’就代表着升‘机长’了吗？”方庭云懵了。
“没这个说法，他胡编的。”赵海城也很诧异，这都能联想到，看来袁师兄想象力也是够丰富，真适合去写剧本。
“骗我？”方庭云先是重复了一遍，等到彻底明白自己上当了之后，又一次说，“竟然敢骗我！”
赵海城看着她一张恼羞成怒的红扑扑的脸，笑意更浓。
方庭云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说：“那你回来想吃什么？我今天请了假了，提前去订位子。”
赵海城手里剥着鸡蛋，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在家里吃吧，我做。”
“不行不行，说好的犒劳你，怎么还能让你做饭。”她不满，放下正往嘴里送的勺子。
赵海城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她的小碟子里，解释道：“晚上回来我有事想跟你说，在家里说，比较方便。”
方庭云手指缓缓地敲着桌子思考着，最后还是给自己找了个事情做：“那我去买菜？”
“好，”赵海城说，“想吃什么买什么，回来我给你做。”
方庭云喜滋滋的舀着红豆粥一口口喝着，突然想起什么，问：“赵‘机长’真的不想尝尝我做的‘鸡掌’吗，真的学了好久。”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分明是在撒娇。
赵海城是吃这一套的，他笑得纵容，回应道：“吃。”
赵海城吃过饭，换上了干净笔挺的制服，方庭云熟练地帮他打着领带，他的衣服上散发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这是与自己的衣服一样的气味，亲切而熟悉的感觉使她感到无比的心安，自从学会打领带，她就自然而然地把这项工作揽到了自己身上，只要她在，就总会主动凑上去帮赵海城打好了再让他出门。
他低头看着那打得规矩漂亮的领带，这是他一天动力的源泉。
出门前他轻轻地吻了她的脸颊，说：“等我回来。”
房门在他的眼前缓缓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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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机的机长正是曾经让赵海城停飞过的杨贵寿，以严苛著称，他也是这一程的考官之一，赵海城也不拘谨，大大方方地与他打了招呼，开始做飞行前准备，按部就班地做着每一件事，好像这与之前每天的飞行没有任何差别。
他做这些的时候，另一位考官就坐在观察位上，表情维持着严肃，心里却是自豪的，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父，吴青山。
赵海城动作快而不乱，每一项都像是刻在心里一般熟练，但该执行检查单的时候又乖乖地拿起来一条条核对，杨贵寿机长频频点头，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在评价表上打分写评语——不自以为是，不犯经验主义。
起飞前检查单执行完毕，他再次联系塔台，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
塔台的放行的时候，管制员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小海，你这趟是考机长试？”
“嗯。”他答。
“你也太淡定了吧！”留给管制员感叹的时间很短，他送上祝福，目送着这架飞机缓缓地掩映与白云之中。
降落在H市后，两位主考官都没有说话，赵海城也不多嘴，还是照例执行着各项检查单，但是从那二人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这第四道杠赵海城算是稳拿了。他的操作无懈可击，飞行技术本来就没得挑，和机长之间的距离，仅仅就是这么一串按部就班的考试而已。现在考试终于结束，飞机停在地面上，他也不兴奋，该怎么做下客准备就怎么做，该怎么填报告单还怎么填，本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他向来不是急躁的性格。
赵海城只负责去程，不出意外的话，测试结果会在回程结束时公布，机组人员在机场稍作休息，便由另一机组接管了回程的飞机，这班飞机由吴青山作为机长，杨贵寿作为副驾驶。
赵海城落了清闲，客舱也没有坐满，机长便安排他去头等舱休息。两位机长同时驾驶一架飞机的情况虽然很多，但两位教员同时工作对于做了很久左座副驾的赵海城来说亦是个不常见的学习机会，他主动留下来作为观察员多多观摩学习。
两位机长的飞行风格不同，交流不多却配合流畅，实在是难以分出伯仲，赵海城在一旁看着，亦是钦佩。
飞机飞回F市时遇到了大雨，这场雨来得很急，气象资料上并没有提前传达，杨贵寿与塔台联系了之后把结果反馈给了吴青山，吴机长稍作沉吟，眉头皱也不皱一下，淡然地说：“继续降落。”
赵海城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又结合刚刚管制员说的话，认为等一会儿确实盘旋的飞机会增多，现在降落也不失为一项好的选择。
杨贵寿设置了复飞高度，按照指示做降落准备。飞机一点点下降，眼前茫茫一片雨幕，天也是阴沉沉的，看不太仔细，眼看电脑报出的高度离决断高度越来越近，能见度还是不够。
飞机到达决断高度，依然无法看清跑道，吴青山选择继续降落，杨贵寿立即表示反对，大喊：“不行！”
连赵海城都被师父的决定吓了一跳，几乎与杨贵寿的声音同时发出，他惊呼道：“师父！”目前的雨势较大，能见度已经超出一类盲降要求，而F市机场不具备二类盲降条件。
“一会儿等待的飞机越来越多，再想降落就难了，咱们油也没带太多。”吴青山说着，继续保持着降落姿势，杨贵寿态度坚决，重复了一遍：“不行！”他说着，就欲要回飞机的控制权，突然，飞机右侧后轮先接了地，机身猛然晃动，跑道湿滑，飞机向前冲了很长的一段距离，速度不减，眼见跑道过半，就有控制不住的走势，吴青山抿着唇，目光冷峻，将油门推到最大，双臂绷起力气，尽全力向后。
飞机重获动力，加速还算顺利，终于擦着跑到尽头的边重新被拉了起来。
乘客刚从晃动中回过神来，眼睁睁看着飞机落了地，又被重新带回了天上，纷纷表达着不满，客舱内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又飞起来了？”
“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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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城在休息区等待事件调查小组的传召时也不得清闲，此时他正被几个同期围住，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小海你说你最近是不是做什么都不顺啊？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擦着跑道边拉起来，我在塔台上面看得心惊胆战。”
“透露点□□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机场的锅吧？还是真的有操作失误？”
“如果真有操作失误，小海就惨了。”
“怎么说？”
“要是调查证明确实是失误，不管是哪位机长，都可能会因此失去教员的资质，那小海这次的考试成绩就只能作废了。”
赵海城左耳一句右耳一句环绕立体声地听着，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不说话。
被叫到问询室的时候，他与刚刚从屋里出来的杨贵寿擦肩而过，杨机长依然冷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调查员态度倒是和善，伸出手掌指着对面的椅子，说：“请坐。”
他一落座，也不需要多做铺垫了，调查员直接说：“关于这次的事件，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赵海城双手交叉放置在桌上，认真地思考良久，内心几度挣扎，最后说：“我认为，吴青山机长在不适合降落的情况下，盲目自信，违规操作，应该对这次事件负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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