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战场
“继续打。”
三个字落下。
大殿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临渊看着眼前的酆都大帝。
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位师兄肩膀上承载的重量。
无数岁月以来。
所有人都只知道酆都大帝是地府之主。
掌管幽冥。
执掌轮回。
一念之间，可令亿万亡魂归位。
在世人眼中。
他是高高在上的地府至尊。
是站在仙界最顶端的存在之一。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
在这层身份之前。
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天宫弟子。
天宫留在此方世界内部的最后一道防线。
当年。
天宫几乎倾尽所有力量，前往世界边界镇守域外。
那些曾经名震诸天的仙帝，一个个踏入那片未知战场。
他们知道。
那里很可能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可他们依旧去了。
因为他们身后，是整个世界。
而酆都大帝。
则被留下。
不是因为他不够资格前往。
而是因为天宫需要有人留下。
需要有人在最坏的情况下，继续接过天宫的旗帜。
继续守护这片天地。
苏临渊沉默许久。
随后缓缓开口：
“师兄。”
“当年……”
“天宫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询问关于天宫过去的问题。
以前。
他虽然知道自己拜入天宫门下。
也知道天宫曾经是仙界最强大的势力。
可是关于天宫为何隐世。
为何消失。
为何所有强者都不再出现。
却没有人真正告诉过他。
酆都大帝看了他一眼。
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终于问这个问题了。”
苏临渊没有说话。
酆都大帝缓缓起身。
走到大殿之外。
望着无尽幽冥。
“其实，天宫从来没有消失。”
“也从来没有覆灭。”
“只是……”
“它换了一个位置。”
苏临渊目光微动。
酆都大帝继续说道：
“无数年前，域外第一次真正发现这方世界的时候。”
“天宫便察觉到了危机。”
“那时候，域外天魔还没有如今这么强大。”
“但它们拥有一个特点。”
“只要发现一个世界，便会不断侵蚀。”
“直到将整个世界吞噬。”
“所以当初天宫做出了一个决定。”
“主动前往世界边界。”
“在那里布下世界大阵。”
“将域外天魔挡在世界之外。”
苏临渊皱眉。
“也就是说……”
“天宫并不是后来才去镇守。”
“而是从一开始。”
“他们便承担了这个责任？”
“没错。”
酆都大帝点头。
“天宫存在的意义，从来不仅仅是统御仙界。”
“真正的意义。”
“是守护此方世界。”
这一刻。
苏临渊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帝路之中，那些古老帝者会留下如此多关于守护的传承。
为什么帝路会在这个时代重新开启。
为什么天宫明明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却从来没有重新争夺仙界权柄。
因为对于天宫而言。
仙界的权力。
从来不是他们追求的东西。
他们真正守护的。
是整个世界。
“那师兄……”
苏临渊看向酆都大帝。
“这些年来。”
“天宫还剩多少力量？”
酆都大帝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不知道。”
苏临渊微微一怔。
“不知道？”
“因为世界边界与此方天地之间，已经被彻底隔绝。”
酆都大帝解释道：
“当年为了让世界大阵稳定运行，天宫主动切断了与仙界的大部分联系。”
“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成为一片独立战场。”
“那里没有仙域。”
“没有宗门。”
“没有资源补给。”
“甚至连时间流逝，都与仙界不同。”
苏临渊眼神微凝。
“他们……”
“已经在那里镇守了无数岁月？”
“是。”
酆都大帝轻轻点头。
“从他们踏入那里开始。”
“很多人就再也没有回来。”
大殿之中。
气氛逐渐变得沉重。
苏临渊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师尊呢？”
再次听到这个问题。
酆都大帝沉默了。
这一次。
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久。
许久之后。
他才缓缓说道：
“师尊……”
“也是当年镇守世界边界的人之一。”
苏临渊眼神一凝。
虽然早有猜测。
但真正听到确认，依旧让他心中一震。
“那他现在……”
酆都大帝摇头。
“我不知道。”
“自从当年天宫进入世界边界之后。”
“我便再没有见过师尊。”
“甚至无法确定。”
“他是否还活着。”
苏临渊沉默下来。
酆都大帝继续说道：
“不过。”
“以师尊的实力。”
“如果他还活着。”
“那么一定还在战场之中。”
“因为他不会退。”
这句话。
酆都大帝说得极其肯定。
苏临渊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从未真正见过，却一直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师尊。
那个将混沌大道传给自己的人。
那个让自己踏上修行道路的人。
如今。
竟然也在世界边界。
独自面对无尽域外天魔。
“师兄。”
苏临渊忽然说道：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酆都大帝转头看向他。
“因为你已经证帝了。”
“以前。”
“你虽然天赋惊人。”
“但终究没有真正踏入仙帝境。”
“很多事情告诉你，只会成为你的压力。”
“可是现在不同。”
“你已经拥有站在那片战场上的资格。”
苏临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仙帝。
这个境界。
曾经距离他无比遥远。
可如今。
他终于真正踏入其中。
然而。
成为仙帝之后。
他看到的并不是所谓巅峰。
而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以及……
更加巨大的责任。
“师兄。”
苏临渊忽然问道：
“如果五十年后。”
“世界大阵崩溃。”
“域外天魔全面降临。”
“仙界有多少胜算？”
酆都大帝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
太沉重。
许久之后。
他才缓缓说道：
“如果按照现在。”
“不到三成。”
苏临渊眉头微皱。
“三成？”
“甚至不到。”
酆都大帝平静说道：
“域外天魔存在的岁月，比此方世界还要漫长。”
“它们之中，同样存在真正的强者。”
“第八帝关那些仙帝后期，不过是最普通的一批先锋。”
“真正的域外强者。”
“甚至有能够媲美仙帝巅峰的存在。”
“甚至……”
酆都大帝停顿了一下。
“更高。”
苏临渊眼神微凝。
更高？
仙帝之上？
这是他第一次从酆都大帝口中听到类似的说法。
“仙帝之后。”
苏临渊缓缓开口。
“真的还有境界？”
酆都大帝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看向远方。
“有些东西。”
“现在知道太早。”
“但你要记住。”
“仙帝。”
“并不是终点。”
苏临渊眼神微微闪烁。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帝源圣殿中，那些古老帝者留下的传承，会隐约透露出一种超越仙帝的气息。
为什么混沌道种，会让自己的混沌帝界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因为这方天地。
或许从来都不是只有仙帝这一条路。
“所以。”
苏临渊轻声说道：
“五十年后。”
“真正的战争。”
“不只是仙帝之间的战争。”
“而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战争。”
“没错。”
酆都大帝点头。
“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不是去世界边界。”
“也不是急着寻找域外天魔。”
“而是变强。”
“强到能够改变战局。”
苏临渊笑了笑。
“师兄。”
“你放心。”
“我本来也没打算五十年后站在人群里面。”
酆都大帝看着他。
“什么意思？”
苏临渊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既然域外天魔想入侵。”
“那就让他们知道。”
“这一次。”
“他们踏入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吞噬的世界。”
“而是一片……”
“有主人存在的天地。”
轰！
话音落下。
苏临渊身后的混沌帝界微微浮现。
刹那间。
整个酆都城上空。
无尽混沌气息翻涌。
黄泉倒卷。
亿万鬼魂同时抬头。
这一刻。
连酆都大帝都忍不住眼神微变。
因为他发现。
苏临渊的混沌帝界之中。
那片正在成长的小世界。
竟然隐隐与整个仙界产生了一丝共鸣。
仿佛未来某一天。
它真的能够成长为一方真正的大世界。
酆都大帝看着苏临渊。
许久之后。
缓缓笑了。
“看来……”
“天宫等了这么多年。”
“终于等到了一个真正的变数。”
苏临渊没有回答。
只是望向远方。
那里。
是天宫所在。
也是未来战争的方向。
“五十年。”
他低声说道。
“够了。”
“这五十年。”
“本尊会让所有人知道。”
“仙帝之后。”
究竟是什么。”
酆都大帝看着苏临渊。
许久之后。
他缓缓收回目光。
“不过。”
“你也不要以为，自己现在已经能够改变一切。”
苏临渊眉头微挑。
“师兄这是在打击我？”
“不是。”
酆都大帝摇头。
“而是在告诉你事实。”
“域外天魔，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第八帝关中的那二十尊域外天魔，虽然都是仙帝后期，但放在真正的域外战场之中。”
“甚至算不上最顶尖的存在。”
苏临渊神色微凝。
“连他们都算不上最顶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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