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那就继续打！
苏临渊眼神瞬间一凝。
五十年。
又是五十年。
与黑暗宫殿中那些域外天魔所说的时间，完全一致。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那二十尊域外天魔会如此笃定，五十年之后必然会再次降临此界。
并不是双方约定了一个开战时间。
而是无论天宫还是域外天魔都十分清楚，笼罩整个世界的那座大阵，已经真正走到了极限。
“五十年并不是域外天魔决定的时间。”
苏临渊看着眼前那幅星图，缓缓开口说道：
“而是世界大阵还能支撑的最后期限。”
“不错。”
酆都大帝轻轻点头。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层已经布满裂纹的金色光幕之上，神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世界大阵还能够再支撑五十年。”
“五十年之后，大阵的本源将彻底枯竭，到时候即便天宫所有人倾尽全力，也不可能继续封锁世界边界。”
“到了那一刻，域外与此界之间最大的屏障便会彻底消失。”
“那些被挡在世界之外无数岁月的域外天魔，也将真正大规模降临。”
酆都大帝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沉了几分。
“但五十年，只是最理想的结果。”
“如果这段时间里，域外天魔再次发动大规模冲击，让世界大阵提前出现无法修复的裂痕，那么这个时间还会继续缩短。”
“四十年，三十年，甚至更短，都有可能。”
“所以严格来说，我们真正拥有的时间，未必有五十年。”
大殿之中逐渐安静下来。
苏临渊望着那一条条横贯世界大阵的黑色裂纹，没有立即开口。
原本在他看来，所谓五十年，更像是一个固定的战争期限。
至少在那之前，仙界还有足够时间准备。
可现在才知道。
五十年不过是世界大阵最乐观的寿命。
这个倒计时并不是固定不动，而是随时都有可能继续缩短。
“世界大阵既然已经支撑不住，为何不重新布置一座？”
苏临渊忽然问道。
酆都大帝摇了摇头。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当年的条件了。”
“最初布下世界大阵的时候，此方世界尚处于真正的鼎盛时期，不仅世界本源远比现在强盛，天宫之中拥有的仙帝数量，也远远不是如今能够相比。”
“当年几乎汇聚了整个世界最强的一批存在，再以大量世界本源为代价，才最终完成这座足以笼罩整个大世界的阵法。”
“可经过无数岁月消耗，世界本源早已经衰弱了太多。”
“当年参与布阵的那些强者，也大多已经陨落在世界边界。”
“更重要的是，域外天魔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重新布下一座完整的大阵。”
“现在的天宫，能够不断修补现有世界大阵，让它继续多撑一天，都已经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苏临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无论如何，这场战争都已经无法避免。”
“避免不了。”
酆都大帝回答得极为干脆。
“从域外天魔真正盯上此方世界的那一天开始，这场战争便已经注定。”
“我们这些年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让战争永远不发生。”
“因为那根本不现实。”
“天宫真正想做的，只是尽可能拖延时间，让此方世界在最后一战到来之前，拥有更多能够站上战场的强者。”
听到这里。
苏临渊忽然想到了什么。
“帝路。”
酆都大帝看了他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总算反应过来了。”
“不错。”
“帝路偏偏在这个时代彻底开启，那些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帝关陆续复苏，甚至连过去很少真正开放的后半程都全部出现，从来都不是巧合。”
“世界大阵即将走到尽头。”
“帝路同样感受到了这方世界正在面临的危机。”
“所以它在筛选人。”
“从无数天骄之中，筛选出真正有资格证道仙帝，有资格在未来那场战争之中活下来的强者。”
苏临渊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剑无尘、凰轻舞、龙战、胤洛泱等人的身影。
这些人进入帝路之前，便已经是仙界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存在。
而在走过帝路之后。
哪怕没有像他一样当场证道仙帝，他们也几乎全部已经走到了那道门槛之前。
接下来几十年中。
其中必然会有人真正踏出最后一步。
也就是说。
帝路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分出所谓年轻一代的第一第二。
而是在最后的战争到来之前，尽可能为这方世界再培养出一批新的仙帝。
“难怪第七帝关是界海战争。”
苏临渊缓缓说道：
“第八帝关更是直接出现了真正的域外天魔。”
“因为能够走到帝路后半程的人，已经不需要普通试炼来证明什么。”
“他们真正需要学习的，是怎么在未来那场战争里面活下来。”
酆都大帝轻轻点头。
“正是如此。”
“走到第七帝关以后，所谓天赋、悟性，其实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真正重要的，是你能不能适应属于仙帝的战争。”
“所以第七帝关让你进入界海，连续镇守三十日。”
“第八帝关则更加直接，让你提前面对真正的域外天魔。”
“因为未来五十年之内，真正需要你们去杀的敌人，本来就不在仙界内部。”
苏临渊没有继续说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星图最边缘。
那里。
庞大无比的天宫横亘于世界大阵之内。
无数宫殿、战船与阵台连接在一起，仿佛一座永远不会后退的战争堡垒。
从很久以前开始。
他便知道自己是天宫弟子。
也知道酆都大帝是自己的师兄。
可关于真正的天宫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多年始终没有重新现世，酆都师兄以前却从来没有真正告诉过他。
如今。
这个疑惑终于彻底解开。
“所以师兄。”
苏临渊忽然转头看向酆都大帝。
“当年天宫所有强者前往世界边界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一起过去？”
酆都大帝看着他。
这一次。
他的神色明显沉默了不少。
许久之后。
他才缓缓说道：
“不是我不想去。”
“而是天宫没有让我去。”
苏临渊眉头微微一皱。
酆都大帝转过身，看向大殿之外那片始终被无尽阴气笼罩的幽冥天地。
“当年世界边界彻底恶化之后，天宫几乎抽调了所有能够参战的核心力量。”
“仙尊、仙帝，甚至大量天宫传承与底蕴，都被带去了世界边界。”
“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去，很多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
“我原本，也应该在其中。”
说到这里。
酆都大帝停顿了一下。
“但最终。”
“天宫将我留下了。”
苏临渊看着他。
“为了地府？”
“为了地府。”
酆都大帝点了点头，随后又缓缓摇头。
“但不只是为了地府。”
“地府掌轮回，维持整个世界最重要的一部分秩序，如果轮回崩塌，哪怕世界大阵依旧存在，此方世界内部也会率先陷入混乱。”
“所以地府必须有人镇守。”
“而且必须是天宫真正信得过的人。”
苏临渊目光微动。
酆都大帝继续说道：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真正让我留下来的原因是……”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苏临渊身上。
“天宫不能把所有力量，全部压在世界边界。”
苏临渊眼神一凝。
“后手？”
“不错。”
酆都大帝缓缓点头。
“当年天宫那些老家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如果有一天，世界边界彻底失守。”
“如果天宫所有镇守者全部战死。”
“那至少在此方世界内部，还必须留下一股真正属于天宫的力量。”
“不是为了逃。”
“也不是为了延续所谓天宫传承。”
“而是为了在最后时刻，继续守住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
酆都大帝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容中，并没有多少轻松。
“所以当年。”
“我被留在了地府。”
“镇守轮回。”
“保存天宫最后一部分力量。”
“同时作为天宫留在世界内部的最后一道后手。”
苏临渊沉默下来。
直到现在。
他才真正明白酆都师兄为什么始终坐镇地府。
过去他一直以为。
酆都大帝本身便属于地府。
只是因为与天宫存在某些关系，才成为自己的师兄。
可事实完全不同。
酆都大帝首先是天宫弟子。
其次。
才是如今的地府之主。
当年天宫主力几乎倾巢而出。
所有真正强者前往世界边界镇守域外。
唯独留下酆都师兄。
不是因为他不够强。
恰恰相反。
正因为足够重要。
所以才必须留下。
他代表的。
是天宫最后的后手。
“也就是说。”
苏临渊缓缓说道：
“如果当年天宫真的全部战死在世界边界。”
“那么你就是天宫最后的人？”
“至少在明面上，是。”
酆都大帝平静说道。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
“我会打开地府所有底蕴，召回所有能够作战的阴兵鬼将，再将天宫当年留下来的那部分力量全部取出。”
“然后。”
“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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