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钥匙
楚浩却神色一动：“灯翁，你刚才说这碎片感应图是幽荧留下的？那有没有留下关于碎片具体位置的提示？”
灯翁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又掏出一卷泛黄的薄绢，递给楚浩：“只有这三句话。”
楚浩展开，只见绢上写着一行极其端正的小字：
“日藏于渊，月沉于海，第三眼闭时，棺材自开。”
罗睺凑过来，左看右看，一脸茫然：“这啥意思？第三眼闭时？那巨蛇有三只眼？”
奈奈冷冷接口：“蛇一般只有两只眼。”
“通常形容‘第三只眼’是额头上的天眼。”
“‘第三眼闭时’……大概是要等那蛇闭上第三只眼才能靠近。”
罗睺点头：“说得通，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蛇什么时候闭第三只眼？”
灯翁呵呵一笑：“这个老夫倒略知一二。守墓蛇的第三只眼只有在摄取月光精华的时候会闭着，所以它其实是在夜间进食。”
“方才你们看到的那幅画面多半是它夜间警觉的状态。真正取碎片的好时机，反倒是黄昏至月升这段空档，它的第三眼微微半闭，处于休眠边界。”
楚浩记下这些，将薄绢收好，转头看向井中太初。
太初躺在银色光芒中，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仿佛陷入一场安稳的长眠。
方天界问：“太初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灯翁沉吟片刻：“三日便可恢复如初，可这是残口，怕是需要七到十日……他能醒来，但短时间内不能再碰至高法则，否则根基崩碎，真的救不回来了。”
楚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决然开口：“那我们先去骸原取碎片，七日后回这里带太初一起走。”
方天界皱眉：“兵分两路太冒险了，万一我们走后那几位至高循迹找到这里。”
灯翁笑着说：“这间石屋的隐匿法阵是幽荧亲手所设，就算矩神来了，也要花上七日才能看破……你们尽管去取碎片，取完再回来就是。七日内，老夫保证太初安然无恙。”
楚浩看了看白玉盘上那枚暗金星点的距离，明白时间不等人。
“走吧。”
他们连夜出发。
路上要经过数道残破的混沌壁垒，其中有的还残留着昔日大战的裂缝，一些法则乱流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荒野间游荡，稍不留神就会被卷走。
好在经过核心融合，楚浩的感知范围变得极远，任何法则乱流提前十里便能察觉，在方天界的布局下避开绕路，一路倒也顺利。
傍晚。
走出了荒野，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枯原。
枯原上没有一棵草，地面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骨灰般的细沙，风一吹便扬起一种朦胧的灰雾。
远方的天边，一轮巨大的苍白太阳正缓缓沉落，晚霞在天际画出奇异的血色纹路，像某种古老阵法的残印。
在枯原中央，楚浩隐约看到那口黑棺的轮廓。
它比画面中显得更为庞大，远看如同一座小型山丘，表面布满灰黑色的锈迹，棺盖边缘盘着那条漆黑巨蛇，只看了一眼就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罗睺压低声音：“它还在。”
楚浩点头：“黄昏到月升之间的休眠期就到了，我们先在枯原边缘等着。”
罗睺一边啃一边小声咕哝：“这守墓蛇那么大一坨盘在棺材上，它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要是吃石头长大的，那嚼起来嘎嘣脆，肉肯定柴得不行。”
楚浩没搭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黑棺上，忽然感觉到体内核心发出一阵温热，似乎在与远方某样东西轻轻共振。
“它醒了。”楚浩低声说，“它开始渴望那枚碎片了。”
方天界问：“能控制这种渴望吗？”
楚浩闭目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
天色更加暗了。
太阳终于沉入地平线以下，天地陷入一种深沉的灰蓝色。
远方黑棺上的巨蛇却一直没有闭眼的迹象，第三只竖瞳在昏暗中发出幽幽的红光，如同一盏悬在荒原上的醒目的灯。
罗睺：“怎么回事？不是说黄昏后它会闭眼吗？”
楚浩凝神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那条蛇的第三只眼虽然睁着，但瞳孔中的红光正在逐渐变淡，像一盏油灯在缓缓耗尽燃料。
灯翁说过，它是在月升前吸收最后一缕日光精华；等最后一丝日光散去，它自然会闭眼进入休眠。
“再等等。”楚浩说。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天边第一缕月色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缕月光几乎毫无征兆地洒下来，恰好照在黑棺上。
巨蛇的第三只眼在月光触及的刹那，发出一声细微的“嗡”响，然后缓缓闭合。
它闭嘴的瞬间，整片枯原的气息都变了一样，那种无形的压迫消失了，仿佛巨蛇从一头戒备的凶兽变成了一截安眠的枯木。
楚浩深吸一口气：“现在。”
他正要起身潜行，一阵欢快的笑声忽然从封印背后传来。
那笑声像小孩在玩捉迷藏，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雀跃与狡黠。
楚浩脚步一僵。
方天界已经拔剑挡在他面前。
那笑声在灰白枯原的上空回荡，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个轻飘飘的人影，脚踏虚空落到黑棺上方。
来人是一位穿着碎花长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满身透着一股不属于任何一方的诡异气息。
她踩着巨蛇的脊背，像踩一根树桩似的毫不惧怕，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黑棺棺盖，对楚浩喊：
“喂，你也是来取碎片的吗？”
罗睺炸毛：“你是谁？”
少女歪了歪头：“我叫归归，是这个大棺材的看门人。”
她说着咯咯笑起来，“不过我其实是来帮忙的，那碎片就在棺材里，可你要是只靠着等蛇闭眼就伸手进去掏，保管你整条胳膊都会被棺材里的东西吞掉。”
楚浩看着她：“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少女一拍手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因为我无聊啊……再说，幽荧当年放在这座棺里的东西，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花纹古怪的钥匙，“你瞧，我一直守着这钥匙，就等一个体内带着轮回印记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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