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贪龙
她把钥匙抛给楚浩：“开棺吧！等你打开棺材，那碎片自然会飞到你身上。不过你得快点——那头蛇再有半炷香就要张开第三只眼了。”
楚浩接住钥匙，低头一看，那钥匙外形古朴，表面刻着三个极小的字，“幽荧”。
他心头猛地一震。
妈妈的手笔，竟然真的遍布整个混沌……每一处，都放好了给他铺路的后手，就等他走到这一步。
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动，罗睺已经用极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幽荧到底留了多少个钥匙藏在不同的棺材里？她是提前给你建了座万能工具箱吗？”
楚浩：“开棺。”
他拿着钥匙走到黑棺前，插入棺盖上的锁孔，轻轻转动。
锁孔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紧接着棺盖自行朝两侧滑开。
棺中涌出一片柔和的暖光。
楚浩探头看去，只见一枚暗金色的碎片正安静地躺在棺底一块灰色绒布上，像一枚熟睡的种子。
他俯身伸手拾起碎片，指腹刚触到表面，一阵熟悉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而上。体内核心像是等候多时的孩子，猛然欢喜地一震……。
轰。
整片枯原上方的天穹骤然裂开。
裂缝中涌出一只布满五色法则鳞片的巨大龙爪，毫不客气地朝楚浩手中的碎片抓来。
少女笑容瞬间消失：“不好，贪龙来了！”
“贪龙？”
少女笑嘻嘻的说：“它是此界的贪念，它怕是不会让你轻易带走东西。”
龙爪已经遮住了整片天穹。
五色法则鳞片上流淌着古老的咒文，每一片鳞都像一座小型山岳，掀起的罡风压得枯原上的灰沙扬成一片雾墙。
棺材旁边的黑蛇闭着眼，但这惊天动静下竟没醒，可见它的休眠有多彻底。
方天界拔剑横在身前，剑身才亮起一道寒芒，龙爪的指风已经扫过来。
他整个人被推出，勉强稳住身形，脸色铁青。
楚浩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感觉识海中被什么东西猛然撞开，像一扇尘封多年的大门终于被踹开了一条缝。
那条裂缝中涌出无数难以言喻的“知识”。
不是记忆，不是法则，而是比法则更底层的东西。
一种关于“循环”的认知。万事皆有轮回。
一粒沙是碎成尘的山，一滴水是走完万里的云，一只龙的前身可能是一条泥鳅，而一条泥鳅的前身又可能是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他眨了眨眼。
抬头看向那只正朝自己扑来的龙爪时，竟能隐约看到那条龙的一缕“前世轨迹”。
他看到了一条盘踞在山腹中、吞食了无尽宝藏、最终化龙而出的巨蟒的影子，那蟒蛇的前身又是什么？
一条蠕虫。
蠕虫的前身是一团在海底淤泥里挣扎的微小生命。
楚浩脱口而出：“你上辈子是条蚯蚓。”
龙爪停在半空。那种停法像是司机突然踩了刹车，但因为前冲太猛，车身整个往前顿了一下。
紧接着，天穹上传来一声仿佛被噎住的龙吟：“……什么？”
楚浩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他掌心渗汗，嘴巴却自己动了起来：“对，蚯蚓，还是那种土黄土黄的、被晒干后掰成两截还能活的、小孩子会拿来钓鱼用的那种。”
罗睺张大了嘴，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这招式……是在骂它吗？”
天穹上沉默了三息。
那三息里，楚浩感到一股龙威如同暴风雨前的气压，疯狂累积、压缩、酝酿。
然后那只龙爪再次轰然落下，比上一次快了十倍不止，带着一股要把整座枯原从地图上抹下去的杀意。
楚浩心头一紧，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碎片挡在身前。
轮回之力在那一瞬间从他体内涌出，以一种从未演练过的方式在他身前铺开了一张看不见的“环”。
龙爪的力量撞上那个环时，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龙爪消失了。
准确地说，龙爪在接触到楚浩身前无形的环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进了一条螺旋轨道，然后从环的另一端穿过去。
指爪却掉了个方向，朝向天穹，直直拍在了那条龙自己的肚皮上。
沉闷的撞击声从天顶上传来，像一面巨大的鼓被狠狠敲响。
“嗷！！”
方天界瞪大眼睛，难得露出一丝惊讶：“你……把它的攻击反转了？”
楚浩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罗睺兴奋地跳起来：“再转一下！再转它一次！”
楚浩却没心思高兴。
他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反噬之力在经脉中燃烧，那不是他身体承受得住的能量，掌中那枚碎片的光芒已经开始暗淡，从滚烫变成温热，大概只能再撑一次。
他抬头望向天穹，那只庞大的贪龙正用爪子揉着肚皮，它的面部线条被云影盖住，看不清表情，但那两只如同巨灯一般的竖瞳中燃烧着困惑与暴怒交织的光芒。
“这不是法阵，也不是辟天印，你到底是什么来路？”贪龙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楚浩趁这喘息之机：“我好像能借用轮回之力把对手的攻击‘循环’回去。”
“效果存在但维持极短。”
“出手的快感我还没有完全掌握，大概就像拿着刚锻造好的刀，知道它锋利，但不知道切多深的刀口。”
贪龙已经不愿再试探了。
天穹上，那条庞大到遮蔽半边天际的龙躯不再保留，探身而下。
它张开巨口，从虚空中吐出亿万道金红色的煞光，那些煞光带着浓烈的腐败与贪欲之意，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头同样庞大的龙首，如同一条已经吞下了千万灵魂的怪物虚影。
“这件宝物既然已与你的血肉相连，那本王就连你一道吞了，炼化你的灵魂，将所有碎片一并提取！”贪龙吼声震天。
楚浩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道龙首虚影带出的法则压制远非之前可比。
尽管他有核心，有四枚碎片，对轮回法则的领悟才刚刚起步，距离完整的“轮回”还有极大差距，根本无法正面抵抗。
但轮回之力，本来就不是用来正面交战的。
在龙首虚影即将落下的瞬间，楚浩忽然想起灯翁给出的那句“日藏于渊，月沉于海”。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抬手，不迎向龙首，而是将掌中碎片的光芒注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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