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轮回之力的运用
枯原上的灰沙疯狂翻涌，如同受到某种古老指令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下方一层幽深的、覆盖着暗金色纹路的地面。
那些纹路一圈一圈地旋转，像一个被唤醒的巨眼。
“轮回，是重来的机会。”楚浩喃喃道。
下一瞬，他体内核心与四枚碎片同时共振，将幽荧留在这片地底的阵纹激活。
大地上的暗金纹路放射出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光芒，将被那龙首虚影裹住的楚浩等人安然地送出了万里之外，如同在轮回中跳转了一格棋盘。
贪龙扑空，在枯原上撞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它愤怒地抬起头，却发现楚浩一行已经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天际尽头，只留下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在远处的山脊上闪烁。
贪龙张了张龙口，想要追击，却忽然感到一阵异样的困倦。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撞出来的坑，坑底残存着暗金纹路的痕迹……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如同一场梦的尾声。
它的身体里，一个古老而贪欲的灵魂突然挣扎了一下，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驱使它回望那个它早已遗忘的、曾经作为蚯蚓时穿过潮湿泥土的日子。
贪龙摇了摇头，猛地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甩掉。
“混账……”
它恨恨地瞪着远方，最终还是卷起云层隐没进天穹裂缝中。
楚浩落地时双腿一软，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方才那一手将整支队伍传走的能力，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核心储存的所有能量，此刻他如同被彻底榨干的海绵，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罗睺围着他转了三圈：“你刚才那招是什么？嗖地一下我们就在这儿了！比空间遁还快。”
楚浩喘着气道：“是地底的阵纹，幽荧留下的，那个叫‘轮回挪移’，能把我们从一个点投送到另一个点，需要碎片与地脉共鸣。”
楚浩正要坐下调息，忽然感觉体内核心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微颤。
他闭目感知了一下，发现那股微颤并非不适，而是那些碎片正在以一种新的节奏运转……仿佛他刚才那么一折腾，反而打通了什么屏障。
他睁开眼，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掌。
他发现自己的感知变得极其清晰，甚至能感受到脚下大地每一粒沙土在过去千百年中经历的风化、搬移、堆积。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身边一块石头，低声道：“轮回。”
石头上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薄光，然后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石头在光芒中缓缓缩小、变碎，逐渐变成了一粒胚胎状的卵石，表面还带着新鲜的湿润感，仿佛刚从岩层中被剥离出来就回到了亿万年前的状态。
罗睺张大嘴：“你把它打回娘胎了？”
楚浩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粒卵石，想了想，再次轻触了一下卵石，念叨：“往回转。”
卵石又缓缓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方天界瞳孔微缩：“你能将万物回溯到更早的状态？那岂不是说你也可以让人倒退，比如让太初的伤回到受伤之前？”
这话一出，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楚浩身上。
楚浩没回答。
方天界先稳住了场面：“先回去再说。”
他们没有再耽搁，顺着原路往回赶。
楚浩在路上一边恢复能量，一边继续摸索轮回之力的各种用法。
发现自己不仅能看到存在的前世痕迹，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时限内回放”。
他可以选定一个对象，让其经历的生命过程以极快的速度在他眼中“倒带”展开。
他试着看罗睺。
视线中的罗睺开始倒放。
回到石屋时天光微亮。
灯翁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见到他们回来，毫不意外地笑了笑：“取到第一枚了？”
楚浩径直走到井边。
太初依然安睡在银白色的光中，脸色比离开时好了一些，但总体恢复速度并不理想。
楚浩伸出右手，轻轻覆在太初的额头上。
为什么救太初？
两人本就是敌人。
但太初是妈妈计划的一环。
他能感觉到，太初体内残留的矩神法则如同一张细密的方形网，将碎裂的灵魂强行兜住不让四分五散，却也在持续碾压着每一道经脉。
那股法则之强，远超楚浩目前所能对抗的范畴。
但轮回之力走的不是“对抗”的路子。
楚浩闭上眼，低低道：“轮回，回溯。”
他掌心涌出的暗金光丝缓缓渗入太初体内。那些金色光丝像水流一样，顺着太初的经脉蔓延开去，找到矩神法则留下的伤痕后，开始一寸一寸地将时间往回拖。
碎裂的经脉在光丝覆盖下，如同倒放的画轴一般缓缓愈合，重新接续。
但楚浩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
矩神留在太初身上的法则印记在光丝触及的刹那猛然反扑，方形法则的棱角勾勒出一道道封闭的匣子，拼命阻止轮回之力的侵入。
楚浩加大力量。
他体内那枚核心开始剧烈跳动，像心脏被攥紧又松开的泵，将大量能量输送至他的掌心。
光丝与方形法则在太初体内展开了无声的拉锯。
楚浩感到一阵阵刺痛从指骨尖端传来，如同把手指伸进了一个正在碾碎万物的磨盘。他正要收回手的时候，太初的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收手站起身。
太初微微睁开了眼，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终于又活了。”
随后几天，楚浩继续摸索轮回之力的边界。
他发现除了“回溯”，“轮回之力”还能干扰甚至篡改他人对“生死”的感知。
他可以将一个生物的生物钟调到极其缓慢，如同让对方陷入一种伪死状态。
也可以将来日某时才会爆发的创伤提前到即刻，让敌人身上的潜在病痛一并发作，令人防不胜防。
他与方天界试练了一次。
楚浩伸手点在方天界的手臂上，方天界顿时感觉到自己左臂如同拥有了一整天的疲劳，酸软不堪。
片刻后，楚浩再一摆手，那阵疲劳又瞬间消失，仿佛被抛到了不久之后的未来。
方天界神色微动：“这是把状态在时间轴上挪移？”
“差不多。”楚浩摸了摸下巴。
“如果我能攒够碎片，甚至能把一个人的伤口挪到后来……也可能把一个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挪到很久很久以后。”
“甚至把一个人的命运‘轮回’到另一个时间点。”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荒唐，摇了摇头，“算了，想太远了。”
罗睺：“对了，你能不能用轮回之力，让这羊腿重新长回羊身上，然后再让我们吃一遍？”
“倒是可以试试。”
这话一出，连方天界都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灯翁坐在藤椅上，听到这句话后，眯成缝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些，露出了一丝仿佛看见了故人才会有的情绪。
“主人当年也这么干过，她把一条烤鱼放回水里，那条鱼活蹦乱跳地游走了……然后她对着空碟子馋了一整晚。”
楚浩：“……”
灯翁叹了口气，从藤椅上站起身来，望向远处天穹边那抹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贪龙只是暂时退了，等着你放松警惕。”
罗睺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呜……那龙狗日的还守着咱们？”
方天界沉声问：“它不敢近石屋？”
灯翁点头：“主人留下的法阵能隔绝它的感知，它找不到你们具体位置，它知道你们还在这一带，所以一直绕着附近盘旋，等着你们踏出法阵范围的那一刻。”
楚浩放下羊腿，目光落在桌上的轮回感应图上。
下一枚碎片的暗金星点，就在距他们约五日路程的南方……正好要穿越贪龙封锁的那片空域。
他轻轻擦掉指尖的油，忽然露出一个有些不安分的笑：“既然它等着我们出去……那我们就想个办法，让它追得痛不欲生。”
罗睺放下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精神一振：“怎么说？”
楚浩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浮现一缕暗金色的光丝：“我刚才想通了一个用途，轮回之力，可以把一个人的感知调回过去。比如让它以为看见的是三天前我们留下的残影。”
他抬起头，眼底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贪龙找不到我们，但它一定找得到假目标。”
“我做几个分身，分头往不同方向跑，引它追错路。等它追完一圈回来，我们已经把下一枚碎片取到手了。”
灯翁颔首：“只是分身得有足够的气息强度，才能骗过贪龙的感知。”
楚浩笑了笑。
分身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方天界难得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一个分身能骗多久？”
“如果它不深入探查，大约能撑一炷香。”楚浩盘算着。
“到时候它就算发现追错了，回头再找我们，也失了先机。”
灯翁敲了敲藤椅扶手：“那就干吧，老夫这几日替你们看着太初，你们只管取碎片。”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光线穿透枯原上的灰雾时，贪龙盘踞在高空，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从石屋方向朝东南掠去。
它睁开巨瞳，看到那个叫楚浩的小子正在夜空中飞速遁走，浑身金灰光芒闪烁，体内的核心气息几乎毫无保留地暴露着。
贪龙低吼一声，巨大的龙躯破云而出，朝那道身影猛追过去。
它追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越追越觉得那道气息若有若无，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贪龙不耐烦了，张口喷出一道金红煞光，精准地打在那道身影上。
那道身影在光芒中微微一荡，从空中碎成一片光尘，消散了。
贪龙一愣。
下一刻，它低头看向手腕上凭空出现的一道光痕……那是楚浩以分身转移它注意力时，在它鳞片上留下来的一枚轮回印记。
印记上写着十个字：“三日后再来追你，先告辞了。”
贪龙气得发出一声震彻千里的龙吟，然后发现楚浩的气息早已在另一个方向，远在数百里之外，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南遁去，还带着隐约的银铃般的笑声。
罗睺跑在楚浩旁边，气喘吁吁却抑制不住兴奋：“你那分身到底怎么做到的？连它都没识破！”
楚浩一边疾奔一边说：“轮回之力有一个特性，它能将‘存在过’的状态重新显影。”
“分身那点血肉虽然是假的，但它的气息是把我过去一炷香内的核心波动复制了一遍，相当于它短暂存在于我的过去里，所以贪龙追它的时候，感知到的确实是一个真实的我的‘回响’。”
罗睺：“……”
方天界接过话头：“也就是说，你在跟它玩捉迷藏的时候，把自己‘过去’丢出去当诱饵了。”
楚浩点头：“就是有点费血，一滴血换一炷香，这买卖不亏。”
楚浩那句话说完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们就已经看到南方那座灰青色的大山了。
山形如一根歪歪扭扭的钉子，孤零零地插在大地上，山体表面布满一道道深黑色的裂缝，像是被巨兽啃过又吐出来的骨头。
山脚下有一片浅湖，湖水的颜色暗沉发黑，平静得像一面死掉的镜子。
方天界停下脚步，注视着那片湖：“碎片在上面。”
楚浩低头看向白玉盘，暗金星点的光几乎和山顶的位置完全重合：“山顶。”
罗睺眯起眼看了看那座山：“没什么活物的样子。”
“恰恰是这种地方最容易有坑。”
话音未落。
湖面上浮起一个气泡。
然后是两个、三个、一百个、上千个。
黑色的湖水像被烧开了一样疯狂翻滚，一个硕大灰白的头颅从湖心缓缓探出。
它看上去像一只有壳的巨型昆虫，但口器边挂着六根细长触须，每根触须的末端亮着一盏幽绿色的光，在昏暗中如同鬼火。
罗睺：“……这是什么玩意儿？”
楚浩盯着那个头颅，感受到体内碎片传来的感应波动：“守湖的知道我们来了，不打算让我们当客人。”
灰白头颅发出一声低沉嗡鸣，触须末端的幽绿光点同时亮起，一圈无形的力场从湖面向四周铺开。
楚浩只觉自己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低头一看，地面已经变成一层硬壳，像是人畜无害的泥土在眨眼间被改造成了某种巨虫的躯壳。
他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站着的“地面”是这巨虫身体的一部分，那他们几个现在就像站在一只巨大陷阱虫的口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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