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逐波漂流之后,她清醒过来,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俊气的脸庞。
清脆的破空之声,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左润冬脸一偏,久久没有动弹,只保持着压住她的那个动作。
“你混蛋!混蛋!滚开!”她歇斯底里地朝他叫嚷着,双手撑在他胸口想要推开他。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看她,当她叫喊声渐渐变小,终于安静了,才绕过一条腿从她身上下了沙发,坐在一边,慢悠悠的穿衣,却又似警告地说:“以后,别再让我看见,和他在一起。”
“你管我?!”多少年都没有管过她了,凭什么现在要来管她?
冷秋弹身而起,愤怒地瞪着他,“我是生是死,不关你的事,我爱和谁在一起,不关你的事!我以后就是要决定嫁给路远,我就要和他在一起!总比跟你这个混蛋在一起好!”
左润冬猛然转过头,一手伸来,将她的喉咙卡住,她因为他的大力,瞬间跌倒在沙发上,干咳了几声,惊瞪着双眸,浮起一丝丝恐惧,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冒出怒焰。他有发火的征兆!
“你只能是我的女人!不管我要不要,你都只能是我的女人!你胆敢嫁给他,我就让你……”他的眸中跳动着血丝,一根一根,如噬血的红刃一样。
可是后边的话,还是未说完,不知是看到她眼中的绝望,还是闪烁的泪光,竟然将那个“死”字,活生生吞咽至喉咙。
他怎么会想到,要这样说,让她死?他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要保护她吗?
望着她正望着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对怎样的眸子,充满了悲哀,与仇恨,她的唇边渐渐浮起一丝凄凉的笑。
左润冬不忍心,他的心,又痛了!
他穿好衣服,抓过地上那一件粉色裙,往她一甩,罩住那一片雪白前胸,“把衣服穿上。”
冷秋躺在那儿,没有动弹。
倏地他抓过她的胳膊,将她从沙发上拽起,一手拿起滑落在她腿边那块短裙,便往她颈上套。
原本反抗性极强烈,却在这一刻,非常听话,任凭他替她穿衣。
他俯着头,在她颈后系带,温热的呼吸吹落她肩头,她两只耳朵渐渐泛红,该死的心跳加速,仿佛碰上这个人,完全就失去了自我。
直到穿好衣服,她的身体依然僵硬不动,他理了理她薄薄的料子,然后准备站起来。
就在这刹那间,冷秋突然上前,胳膊从后边挽住他的脖子,一手抄起几上的酒瓶子,“嘭”的敲烂!
左润冬脑海闪过一抹警惕,抬了抬另一只手的胳膊,活动了一下五指,然后只是一瞬间,便放弃了出手抗击的念头。
“给我见孩子!”冷秋将酒瓶锋利的口子,对准他细皮嫩肉的脖颈,愤恨地喊道:“给我见孩子!否则,我就杀了你!”
包厢外,不知怎地,突然冲进一批人。
枪从枪套里拨出,黑森森的枪口瞟准冷秋,龙帮兄弟,鹰帮兄弟,蛇帮兄弟,各大帮派身手不凡的人都来了,原来刚才都在外边守候!
冷秋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子,可以调动如此多的人马?
他不是龙帮的老大吗?何以如此嚣张,人身安危一有风吹草动,竟能撼动整个江湖帮派?
她圈住左润冬脖子的胳膊紧了紧,与他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那敲烂的酒瓶,冲门口整齐排开的黑衣人蓝衣人白衣人胡乱的叫道:“都不要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大嫂?!”似乎还有人认识她,居然这样称呼她!
“我说了不要过来!”见几人欲往前进,冷秋厉声指着他们道:“再过来,我让你们老大见血封喉!不怕你们老大死的,都过来啊!”
“大嫂!”那些人惊骇地尖叫,却还是有人冒死,往前踏出一步,赶着去救他们可怜的老大。
冷秋见此,自知今天是无法逃过去了,后果无法想像,还是先镇住眼前场面再说,于是她撕哑的嗓子尖利地扬起来:“谁敢过来,我就要了你们老大的命!我刺死他!”
说着话,同时手中的锋利口子朝向左润冬喉咙,抵于他的皮肤上。
许是那些人被眼前此景吓傻了眼,大叫道:“不要啊,大嫂!”
他们都持枪不动了,毕竟,有历以来,冬哥这是第一次被女人持挟,老大一定很没面子吧?
左润冬何止没面子,简直快要气死呢,只听他愤怒地下达命令:“都不要过来!给我退后!”
“是!左爷!”其中有人颤声应道。
立即一群人响应:“没有左爷的命令,谁都不准往前进!”
大家都是一脸的惊慌,还有满目的惧色,不知是怕冷秋手中的利器伤害他,还是怕他与生俱来的威严。
“把枪放下!”左润冬气得脸膛锃红,简直无颜以对。
老大的命令,不可违抗!尽管所有人都十分担心着他的安危,可也只得遵命。
“我再说最后一次,把枪放下!”左润冬犀利的扫视,只见三四排的人,仍有人不情愿持枪观望,不由得震怒了:“我的话都不听了?放下!”
“是!”那些人终于垂头丧气地应声,举枪放下,同时皆往后退了一步。
左润冬压抑着某种愤怒,却又好整以暇地说:“现在是你提要求的时候,丫头!”
冷秋紧张的抿着唇,吐出一口呼吸:“带孩子来见我。”
“你们大家都听到了?立刻带小少爷来!”左润冬目光严肃地瞪着那群人。
“是!”立即有人往包厢门口退去。
室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冷秋手指开始哆嗦,可在心底强烈命令自己,不要害怕,为了见儿子,她豁出去了。
胳膊围住左润冬,她贴着他的背,温暖得令人依赖。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又快要俘获她了。
令人窒息的空间。
前面的人始终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这边,左润冬朝他们吼出一句:“全部都给我退下去!”
“是!”一群人听令。
包厢门一关,这室内,只有两人坐着。左润冬再没有说话,闭上眼,养精蓄锐。
左宅。
张逸焦急地将此事告与吴媚,她惊慌过后,便是同样的焦急,还有紧张。
她心知,冷秋身手不凡,若要伤及冬哥,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小冬走了,她怎么办?对于这个孩子,她可是拿出了百倍的爱来对待。爱如自己亲生,爱如生命。
天那么晚了,左小冬躺在睡梦中,被吴媚不忍心摇醒,他揉揉双眼,迷蒙着视线望着她,“妈咪,怎么啦?小冬还要睡觉,好困……”口里说着,身体又往下躺去。
吴媚急忙抱住他小小的身子,一面找衣给他穿,一面心疼地说,“小冬,妈咪跟你说,待会要去见那个阿姨……”
“哪个阿姨?是不是那个老是缠着爹地的阿姨?”孩子很机灵,也很聪明,从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中,一下子猜到了是那个哭叫着自己,“小冬小冬,我是妈咪”的阿姨。
吴媚点了点头,给他穿好衣服,洗过脸后,十分不舍地双手捧着他可爱的脸蛋,深深的亲了一口,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虽然是别人的孩子,可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她还是不想送出。
她是多么舍不得他。
她没有孩子,也活不了几年了,这个孩子,是冷秋的。她知道,终有一天,孩子会回归到亲生妈妈那边。可是,她就是舍不得。她爱他,因为这是冬哥的孩子。
这几年来,她忍受着一切,忍受着冬哥对她的冷落,忍受着冬哥在外花天酒地,寻欢纵乐。忍受着身为一个女人的,最不能容忍的一切。
虽然她如今和冬哥同住一个屋檐下,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走进过自己的房间,他宁愿在外,纵情纵乐,也不屑和她同床共枕。有时候回来晚了,他实在累了,就合衣躺在沙发上,她去给他送被子,他抓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呢喃着,“秋,秋……我冷,好冷……”
他的心中永远只有一个她……
“妈咪,你怎么哭了?小冬不去了,不去见那个阿姨。”孩子小手放在她脸庞上,轻轻地替她擦泪,安慰着她。
吴媚声音哽咽着说:“妈咪没哭……”一把抱着他,泪如雨下,哭得肝肠寸断。乔爷养了她这么多年,活了这些年,没有人给过她爱。冬哥不是她的,乔爷养大她是有目的的。
只有这个孩子,唤着她妈咪的时候,她才感觉到,那份信任和依赖,以及对她的关心,情感都是真的。只有孩子是发自肺腑的爱她。
“小冬,小冬,我的小冬……”她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流在他幼小的肩头,生生忍住那份悲怆,带他出去。坐在车里,抱着孩子的双手,一路都不曾放开。
夜已深。
街头的车辆,明显减少了,只有数得清的几辆和跑夜车的出租来回飘去。
到在酒吧的时候,一干人在此等待已久。见到吴媚,都尊敬的喊了声:“小嫂。”然后又喊,“小少爷。”
左小冬躺在她怀里,合着双眼,好像睡着了。
帮派中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血腥的场面,左润冬向来都是不让儿子触见,可今天,为了冷秋,竟然什么都不顾了。
一条走廊都站满了人,尽管冬哥交待过放下武器,可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手中仍是持枪,严阵以待。
张逸打开包厢门,便见到里边的人同时抬头,望着门这边。冷秋盯着随后抱着孩子进来的吴媚,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开心。她的孩子,终于来了!
她终于,有机会见到她的孩子了。
“把孩子给我,抱过来,快点!”她着急地大喊,甚至都不再管挟持的对象了,丢下酒瓶,直接朝着前方扑去。
她张着双手,去抱孩子。哪知吴媚抱着一闪,冷秋扑了个空,差点跌在地上,扶着墙壁稳住身时,只听得左润冬愤怒地低吼:“来人!”
呼啦啦一下子冲进来许多人,人们七手八脚,便把冷秋给捉住了。
“我要孩子,我要孩子……”她蹲了下去,缩着身体坐在地上,任赁着他们扭着胳膊,只是无力的叫喊着,“左润冬,我恨你!我不会让你如此逍遥法外的!我一定要抓了你!”
“左润冬,我恨你!我恨你!”
她沙哑的嗓音,持续的响在包厢内,每个人听了都不忍心,转过头去,有的闭上眼睛。
左润冬从吴媚手中接过孩子,左小冬依然熟睡着,他的脑袋躺在左润冬臂湾,仿佛在柔软的床中,睡着如此香甜,根本不知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给他吃了多少药?”左润冬蹙着眉头问吴媚。
她看着孩子,又看着他,最后说:“按照你的吩咐,喂的药量不多。孩子小,我本来就不想喂的……你看,睡得这么沉,既然抱来了,为何不让他见一见……”
吴媚说着,看向坐在地面,散乱头发,叫骂不停的冷秋。
她真可怜,儿子都到了自己跟前,却始终不能睁开眼睛看她一眼。她想挟持冬哥,她想跟冬哥斗,实在太嫩了点!有没有人告诉她,冬哥,冷酷起来的时候,六亲不认。
他本身,就是在失去双亲的家庭中长大,被乔爷加以教练,从小接受的教育,自然是以利相交,以狠为先!
吴媚叹口气,别开脸去,望着左润冬,他抱着儿子,冰冷地下令:“好好看守!”
说罢,一个转身,头也不回,无情地走了。
他一走,许多人被他带走,空荡荡的包厢里,只有冷秋一人,她在他走时,茫然地寻找到他的背影,那么僵硬,那么绝冷。
她的心,也终于,死了。死了心了。
他们把她关在这里,一日三餐有人按时送饭,送水,包厢里有盥洗间。虽然没有再绑住她,可是她每走动一步,都有人跟着,洗澡有人在外面守着。
左润冬不常来,不像那次被禁闭在左氏顶楼办公室。
他偶尔来一下,也只是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饭,但不强硬地碰她。她吃完饭,他就会默默地走。
那天吃过晚饭,冷秋寻思着如何才能逃出去,却在见到包厢门打开后,心生一计,于是嘴唇冷冷的笑着,望着走进门来的高大身影。
左润冬喝了点酒,脚步微微摇晃,他一喝酒,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下腹灼热的躁动。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自己全身紧绷绷的,在看到她含情微笑时,敏感的有些痛苦,吐出一口气,扯下领带,往几上一扔,“过来!”
冷秋没动,只是笑得很有钩引力:“你过来嘛。”
左润冬立即扑过去,她像征性地往后退,手却在他胸前乱摸,然后被他一下子抓住手腕,放他身体下面探去,冷秋娇声一笑,作势撒娇,“不要嘛,讨厌嘛……”
他热气混杂着酒气,喷洒在她唇边,暧昧地笑:“丫头,今晚怎么不反抗了?这么乖,嗯?”
“反抗你有什么好处嘛?”冷秋保持着让人动心的笑容,不断地向他抛媚眼,“哥,我想要嘛,来嘛。”
小手隔着裤子,抚着他火热的根,上下动了动,挑动他早已痒痒的春心,“哥,我在上面好不好?”
她伏在他胸口,用嘴去咬他的衬衣扣子,手在他身体一阵乱揉乱捏。
左润冬欲火难耐,解开她的衣服,他抱着她,就朝沙发压去……
忽然之间,冷秋大叫,“啊!”
“怎么了?”左润冬伏在她香软的身躯上问。
“我那个来了……”她假装很难为情,将脸别开。
左润冬还没有反应,只问:“什么那个来了?”只不过一会儿,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急忙从她身上滑下,找衣服给她穿好,口里说了一句,“我去给你买。”
就起身,向外走。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牌子的。
可是才到门口,身后的冷秋娇声说,“我换牌子了,你让我出去买吧。”
左润冬没有任何思考就退回来,拉着她起来,“那我们一起去。”
“你现在这个身份,还能跟我一起去吗?”从那晚过后,冷秋是知道,他如今身份太不一样了。
左润冬迟疑间,只见冷秋轻轻将包厢门拉开,头探出去,望见走廊都是人,仿佛这一层都被人包围了。她要逃,很难,可是过了走廊入口,再逃,就容易多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还得需要一下他的帮忙。
于是眨了眨眼睛,对左润冬耳朵吹了一口气,“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跟我一起去的。走吧。”
挽着他的手臂,大大方方地将头一靠,依赖着他的胳膊,让他将她带出去。
一阵柔软的香味萦绕鼻端,左润冬只觉以前的她,又回来了,满心欢喜,伸手揽住她腰侧,和她一起往前。
到了前边,冷秋一下子推开他,就逃了!
留下左润冬傻眼的站了一会儿,他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冷秋跑下一楼,对着他摇摇手,大喊88,才猛然回过神,她跑了!
“左爷!追不追?”他身后的那些人,赶紧在第一时间跑来相问。
而左润冬,则是叹口气,“算了,追不回来了。”
冷秋逃出来后,回到好姐居住的公寓,见胡志高在那儿,从后边抱着她,两人正亲密呢。
她心里愣了一下,正要回头,却见好姐目光一转,看到了她,焦急地喊:“冷秋,你到哪里去了?前些天不见回来,我急死了。”
“大嫂。”胡志高也依然是这称呼,松开了抱住好姐的手,面上一红。
冷秋听了,生气地朝他说道:“以后不要这样叫我!我不是你们大嫂了!以后再这样叫我,我轰你出去!”急急地走进厨房,找东西吃。
好姐跟在后边,小声提醒:“这是他的地方……”
正打开冰箱门的那只手微微停顿一下,冷秋回过脸来,又朝随后跟进来的胡志高笑道,“不好意思,忘了这是你地方。那我明天搬出来吧。”
不然,每次他们亲密的时候,有自己在,打搅他们,办不成一件好事。她是看出来了,胡志高对好姐动了真心。试想一下,假如有一个女人因为某种原因,被人轮着糟蹋的时候,那个男人还能不嫌弃,爱她如初,甚至胜过当初,那才是真正的爱情吧!
好姐是因为卧底身份暴露,按帮规受人糟蹋了,可是胡志高非但没有嫌弃她,还对她这样好。她忽然觉得,胡志高比左润冬高尚多了!这种可恶的帮规,竟然还是左润冬亲自定下的。好无耻!
胡志高一听她要搬,急得直劝:“不可,大嫂!你还是在这儿住下来,不要担心什么,我以后不会常来了……”
好姐正在帮冷秋煮面条,听到这话,明显闪过一丝什么,转头去看着胡志高,他却已经从厨房门口移过身影,到大厅去了。
冷秋也觉得,胡志高最近有些反常,他把胡子剪了,满脸络腮胡子递掉之后,显得干净清朗,除了眼睛小,也不失为一个有相貌的男人。
“高哥,最近心情很好嘛。”冷秋端着煮好的面条,在大厅一边吃,一边看着他。
好姐去阳台收拾晾晒的衣物,胡志高将视线从那儿拉回来,叹了口气,对冷秋说:“大嫂,你和冬哥太苦了……”
拿着的筷子怔了一下,夹起来的面条滑了下去,冷秋只觉得这碗面条好咸。
胡志高又说:“你们应该在一起,要不然,冬哥这一生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
冷秋使劲的往嘴里吸溜了一口面条,苦笑道:“那不是还有吴媚吗?”
“冬哥并不爱她,她也没有多少生命了……”胡志高这样说的时候,看了一眼冷秋,她正将筷子轻轻放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胡志高说吴媚没有多少生命的时候,冷秋忽然想起,有一年,左润冬这样对她说过。他说,她活不长久了。当时她没有放在心上,因为那时,心里想的全是他,哪有别人啊。
如今连胡志高也这么说,她就觉得有点严重了。
“她生病了吗?”冷秋问对方。
他没有回避,而是非常同情地点头,“早就病了……她生下来的时候,也许就是因为生了病,家人才把她遗弃的吧,后来是乔爷从垃圾堆里抱来,将她养大。”
她也真可怜,原来也是一个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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