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冷秋心里一揪,连忙又问:“那是什么病,治疗也没有希望吗?”
“家族病,根本没法治疗……”胡志高的眼光有一种怜悯。
冷秋也觉得心里很酸,说不出什么滋味,不过现在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那样爱着左润冬,不惜放下一切身段,委屈的和他在一起。
胡志高走后,冷秋接到路远电话,知道她平安无事,他在那端心里才宽松了一些。
深夜的时候,她又游走在大街,别人寂寞时喜欢选个角落,静坐一处。可她不一样,她喜欢走,在大街上走,在马路上走,在人群里走。
只有这样不断的走来走去,她才会觉得,自己的寂寞可以走掉。
她去了地下舞厅,曾经在那儿为了收集情报,潜伏很长一段时间,化着浓妆,穿着性感的短裙。
那个舞厅的DJ很有震撼力。
花花绿绿的探照灯,明明灭灭,打在人的脸上,眼上,身上,所有人都在尽情扭动身躯,似无数条蛇在摆动。整个就是蛇鼠一窝。
有几个染着红红头发的小青年,甩头晃脑非常疯狂。
冷秋穿过他们,忍不住一阵心寒,他们都是吃了摇头丸,嗑药的人。要不然,不会摇得全身都在动,抽筋似的。
音乐越疯狂,越震撼,对他们来说越带劲,可是只要音乐一停,他们就会狂躁地骂人,甚至抄起水果刀,逼着吧台放音乐。
冷秋选了个角落坐下,看着嗑了药的那些人,正在得瑟的摆动身体和四肢,就像发羊角疯的,有一人甩晃得尤其激烈,估计这时,拿刀砍去他脑袋,他的身躯也依然摇晃不停。
摇头丸是一种花花绿绿的小圆粒,有的表面还描着花纹。一眼看去,很诱人。可是吃下去,很害人!
她坐下来不久,只注视着那些疯癫的人,却没有注意到,早被人盯上了。
有人嘴角泛起轻薄的笑,走过来,悄无声息地在她身边坐下,从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了,吸上一口,轻轻递过去。
“小姐,抽烟吗?”
“不抽……”她手背挡过去,目光仍旧在那边。
那人见她不接,也不勉强,兀自坐在桌边,抽了起来。
一阵飘渺的青白色烟雾,缓缓升起,与其他的香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味儿让人感觉到一阵飘忽,视线也有点迷离不清。头晕晕的,浑身无力,可是随着烟雾不断的飘出,她又有种某种兴奋。
“来一支吧,解解乏。”他嘴里烟雾腾腾,手指的烟慢慢贴上她的唇。
冷秋抬起手背挡开那一瞬间,却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指尖夹稳了,放入唇,慢慢地吸了一口,像有一股热赤赤的火烧进了口腔,辛辣刺激的烟草味直呛喉,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把烟往他手里一放,一扭头,伏在椅背上猛地干咳。
“咳咳咳……”
那人侧过身,在她背后轻拍着,轻语哄慰,“慢点,习惯了就好了,刚开始都这样。”
咳嗽完毕,她眯着两眼,拿过他手里那支未完的烟,接着吸。
“小姐……味道好吗……”
冷秋点头。
那人似乎有话要说,嘴张了张,终于没说。本来就是有心让她钻入圈套的,虽不忍心,但那自私阴暗的一面,又有魔鬼在瞬间跳了出来。
缕缕青烟,从那张红唇中吐出,缭绕着她苍白的脸。
眼帘的世界都笼罩着如云似雾的烟,恍恍惚惚,看不太清。一切的伤痛失意都扯成了一缕缕,一丝丝的烟,在散漫任性地飞,飞,飞……
有谁的笑脸躲在那里面,半掩着云雾,移出半边脸,在烟雾里,他的脸变幻莫测……
她只记得,有人紧紧地搂住了她,是一个男人的怀,很热很热……
挣扎着用力推开那人,“滚开,滚开……”
遥遥欲坠的身体往前跑开几步,摸索到手机,她在走廊上给好姐打电话:“……我回不去了,你来找我……舞厅。”
狠狠的甩着头,想要甩去什么,可是视线还是朦朦胧胧的。
她蹲在走廊一处,那给她烟的男人,正在对她纠缠不止,冷秋想要推开他,却浑身无力,嘴里呢喃地说:“到底要我怎样,才可以让你看见我的心。哥,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总是伤害我?哥……哥……”
好姐赶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正拖着往什么地方去,上前一脚,将那人踢得老远,拽过冷秋便往外。
“怎么喝得这么多?”当街拦了一辆出租车,好姐心疼的拍了一下靠在自己肩膀,喃喃不息的人。
冷秋嗬嗬直笑,跟傻瓜似的,只一遍一遍地叫着:“哥……我们要个孩子吧……”
后来她就睡着了,仿佛很累很累,累了将近一天。
好姐叫她吃饭,也不见醒,叹口气让她继续睡。
临近傍晚,冷秋醒来,打了一个长长呵欠。都睡了一天,怎么还这么多的嗑睡。
好姐见她起床,赶紧带她去吃饭。
她没有一点食欲,几天下来都是这样,嗑睡,精神不振,狂躁不安,瞳仁有时候呈针尖状。好姐隐隐感觉到不祥,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这天夜晚,昏沉一下午的冷秋,刚从被窝中钻出,就焦急地寻找着什么,看到床头的香烟,抓过来就是点火。
又被烟雾呛得一阵干咳。
听到房间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声,好姐忙从厨房间跑来,“怎么了?感冒了么?”
冷秋没有回答,
咳着咳着,忽感体内异常难受,四肢内像有无数只虫蚁啃噬,她忍受不了,“梆”地一下,拿自己的头狠狠地撞击着床角,床头。
一侧身,又“梆”地撞向旁边的小柜,随后,整个人像泥滑的泥鳅,“唰”地滚下了床,那头又“梆”一下撞击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怪异的行为,直叫好姐惊愕不已,心里不知所措,根本不知当前是什么状况。
“冷秋你怎么了?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你别吓我啊,快起来,起来,别坐在地板。”她两手拉着她胳膊。
“不啊,不啊,给我……给我……”冷秋完全像变了个人,她大力撕扯着自己的长发,在自己身上胳膊上又掐又拧,鼻涕口水一团,脸面泥泞得像滑腻腻的蜗牛。
看着她这样疯狂成魔地撕扯自己,虐待自己。
好姐是彻底害怕了。都是搞一行,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冷秋,不要这样。快起来!”
好姐去制止她,不让她有过多自虐的行为。
“不啊,给我,给我……”仍然是这样含混不清地叫嚷,好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挂了一通电话给胡志高。
接到电话后,他马上赶来,一看这情形,不用问,内行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他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捧着脑袋四处撞击的冷秋,颤抖地声音:“大嫂她,嗑药了?”
好姐和他一样大惊,一面阻止冷秋疯狂的撞墙,一面看着胡志高,“如果嗑药,可能就是最近两天,应该还能戒掉吧。”
“大嫂怎么会搞成这样子的?”胡志高惊讶过后,想知道事情原因。
“最近她情绪低落,经常性去夜店喝酒……失意的人,都想靠酒精来麻醉自己。”好姐叹口气。
“啊啊啊啊……给我啊,我难受,啊啊给我啊……”
冷秋神智错乱地疯叫,血模糊了整张脸,血汪汪地不成人样儿了。
两人都怕了,直拿起电话要拨打110,可是想了想,颤抖的手指竟抖颤地拨了另一个号码。
“冬哥,你快过来过看看,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大嫂她,她………”
“她怎么了?”豪华宽大的宾馆大床,被手机震动惊醒的左润冬,裸露的胸肌,还在激烈运动过后,一鼓一鼓的起伏。
“冬哥,你快点来!大嫂,大嫂撞墙了!撞得头破血流!”
电话那边,胡志高话没说完,那边就大喊了一句,“什么?”然后就彻底地没了声音。
左润冬弹身从床上一跃而起,从地上找到一件纯黑色背心,往脖颈一套,甩甩头。
胡志高虽说没有具体地说明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从他焦急的语气中听见事情的严重性,心底小小地惊了一下。不好了,这个事情不好了!
一个圆脸庞的女人从他身边坐起来,担心地问:“冬哥,发生什么事了?”
“你睡吧,我有急事。明天不过来了,你需要的东西,都在这张卡里……”左润冬嘴里说着,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放在床柜上,一边穿外套,一边急急忙忙地找鞋。
出门的时候,差点在门口摔一跤,前倾着身子去扭门柄。
这么急的事?
真令床中那个女人满脸不解。冬哥向来处之泰然,从来不会这么慌慌张张。难道出大事了吗?
“秋,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左润冬差点把车撞到路基外,“嘭!”地一声响,整颗心都受到剧烈地震动。
他愤怒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秋,你不能出事!
向右急打着方向盘,他十个手指头都在颤栗,心像被高高地甩到了悬崖边,从来没有这么地慌张,这么地紧张,这么地恐惧……
到了好姐居住地,车停在公寓楼下,左润冬马不停蹄地飞奔进电梯。
电梯一停,又火速地冲向早已打开迎接他的大门。
胡志高赶来,急地想平复一下他的情绪:“冬哥,你先要克制一下,大嫂她……”
“滚开!”推开他,人已当先冲进大厅。
风风火火地赶来,一见此景,脸色骇变!
冷秋疯魔到了极限,狂甩头,见什么撞什么,“给我,给我……”
好姐哪里拦得住她,一脸的伤痕,都是叫她抓破的,看到左润冬进来那一刻,冷秋根本就不认识他,兀自将身体撞向一切有棱角的家具。
仿佛越痛,才能让自己越快乐。
“秋!秋!”他向她伸手,想要抱她,可她往窗口跑。
左润冬赶紧叫人阻拦:“抓住她!抓住她!赶快把她抓住!拿绳子来!还站着做什么?”
惊愣的胡志高,毫无意识地问,“干什么?干什么要拿绳子?冬哥,你不会?”
好姐将她抱住,才没有让她跳出窗外。
她不知哪里来的大力,挣开了好姐,又在那儿狂躁地大叫大嚷,拿头撞墙,撞地板,撞得一头一脸的血,流得到处都是血。
有那么一刻,彻底死心的左润冬这样想过,死了吧,你死了也许就好了。
我陪你一起死……
“啊啊啊啊……给我啊啊……”几近魔魅恐怖的咆哮,回荡在四壁。听得人毛骨悚然!
“叫张逸来!”左润冬见她那么痛苦,终于不忍心,朝他大吼。
“冬哥……”
“快去叫他来,我不要她这么痛苦。”他胸脯剧烈地起伏,慢慢朝着她走去,“秋,秋,是我,你看我一眼。”
呆滞的目光转了转,冷秋霍地一下爬起来,狂叫着一头就扑进来,“给我,给我……”
他热情地吻下来,吻得天旋地转,吻得日夜不清,吻得胡志高和好姐惊愕地张大了嘴,满目震惊!
他突然一下子,放开捧着她脸庞的手,坐在地板,她挪腿往后退,嘴唇全是血,也咬破了他的唇。
左润冬喘口气,凝望着她,一脸的心疼和悔恨。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变成这样子,变成他无力挽救,想要毁掉的那个样子。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这么恨!恨那些有毒的东西!恨自己这双手,恨自己干的这一行!
他恨,他最爱的女人,被自己亲手葬送!
张逸赶来,震惊得傻呆了。
“我一个人绑不了她,她咬人啊。”好姐拿来绳子去捆她,手指却被她咬出鲜血。
因为怕她再乱撞,左润冬亲手把她绑在一张椅子上,脖颈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绑得死死的,不让她再动弹。
可是冷秋,疯魔到了极限,狂甩头,身体连带着椅子狂乱的摆动,“给我,给我………”
这样绑着也不是办法,只得松绑。
张逸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找出注射筒,大大的一支,尖长的针管。
将海洛因稀释后,张大夫,和胡志高都不忍心,颤抖的声音:“冬哥。”
“不要……冬哥,她是冷秋啊………”好姐抓过那支针管,就甩在地上。
啊啊啊结局快了,像冬哥这样的人,拥有过多的女人,亲们不要太在意,其实别说黑道的男人,便是现实中的男人有哪个不爱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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