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爱的意外
第38章 爱的意外
Polo车的后备箱容积不大，多出的一个行李箱只能放在前座。易轩妈妈执意不肯坐副驾驶座，一定要和我挤在后面，两个成人加一个大行李箱子，小小的车子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我们家易轩经常和我说起你呢，说你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地更加好。今天见着了面，才知道他果真一点没看走眼，真是个乖巧可人的孩子。”不愧是餐馆老板娘，夸奖起人来也是一套套的。拉着我的手，略显夸张的寒暄，双手厚实而柔软，指腹间有一层薄薄的茧，把我凉凉的手捂出汗来。
“伯母，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心下还在思忖着她到底是不是我刚才想起的那个人，嘴上却礼貌地回应着，微微低头，腼腆的笑笑，自己都觉得有些假。
“妈，灵安脸皮薄，你别吓着她了。”驾驶座上的易轩开口说。我可以想象他调皮的朝我眨眨眼睛，看我有没有领会他话里相反的意思。多数时候，他总说我的脸皮比秦始皇的城墙还要厚实，说长说短都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现在就这么帮着媳妇啦？古话说的还真是没错，有了老婆忘了娘。”她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嗔怪，脸上却是含着笑的。
“妈。”易轩拖着尾音打断她的话。
“伯母，坐了这么久飞机，一定累了吧，休息一下，小睡一会儿，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家呢。”我把靠垫递给她。
“你看，还是灵安心疼我，男人到底粗心。”她接过靠垫，枕在脑后，“好孩子，我不累，这么些年没回来，H市的变化可真大啊！”她转头看向窗外，感叹道。
“是的呢。这几天我会带着伯母到处走走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影响你上班呢。”
“啊，不会不会的。我不上班。”
听了这话，她转过头来，吃惊地看着我，又不太自然地掩饰过去。
“妈，我不是和你说过啦，灵安是自由翻译。”
“哦，对哦。看我都老糊涂了。法语啊，很好呢，我餐馆里经常会有法国客人，可高傲了，都不屑说英语的。有空教伯母说几句法语吧。”
“好啊。”我看她兴致很高的样子，答应下来。
说了些澳洲的趣闻和易轩的近况，车子已经驶入市区，晚高峰时候，特别的堵，光是环城高架就堵了足足二十分钟。
“几年不回来，真是什么都变了啊。”她看着车窗外林立的高楼，纵横交错的环形高架，感叹道。“怪不得易轩这孩子一定要回来，这里比起澳洲来，真是热闹多了。”
“妈，你休息一下吧，快到了。”易轩的车子开的极稳，起步、刹车都是不徐不急的样子，不像平日里爱飚车的小沛。
刚想开口说话，包包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竟然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最近经常会接到无缘无故的骚扰电话，接起来只有诡异的喘气声，无论问什么都得不到回答，有时候甚至是半夜的时候，让我不胜其扰。本想不去管他，没想到还真是锲而不舍，一直在包里振动个不停，我有写恼怒的接起来电话。
“喂，你好。”
没想到电话里却传来女子的哭声，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你有话慢慢说啊，怎么回事？”
“是俞灵安小姐么，请马上到上城区派出所来一下，我们这里有个自首的嫌疑犯要见你。”电话那头忽然变成男子严肃而低沉的声音。
派出所？嫌疑犯？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是俞灵安，不过你确定没有打错电话么？”
“没错，这是她报的电话号码，说是要先见你，才肯交代案情。”
“啊，这样啊，她叫什么名字？”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我认识的可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怎么会有去自首的嫌疑犯，而且听那警察的口气，罪名还蛮严重的样子。
“戴小红。”
“戴小红是谁？”我好像并不认识一个叫戴小红的人啊。
“戴小红是徐景现在的女朋友。”易轩解释道。“怎么回事？”
“哦，警察同志，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过去的。”电话那头还有女子隐隐绰绰的哭泣声，似乎在嘟囔着什么，又听不真切，刚想细细分辨，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是派出所打来的，说是戴小红要见我，还说她是什么来自首的嫌疑犯，我都糊涂了。”
“戴小红又犯什么事啦？”易轩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连红绿灯的转换都没有注意，差点撞到斑马线上的行人，幸亏刹车及时，否则后果可能比较严重。
我被这个紧急刹车震了震，心里的疑问更加重了，易轩竟然这么失态，还用了个又字，难道戴小红从前还犯过什么别的事？还是他真的有什么秘密在瞒着我？
“伯母，我朋友出了点事，我就不陪您了，在前面的路口停下车，我打的过去吧。”
“不用，我开车载你去。”易轩说的斩钉截铁，语气里有些焦急。“妈，徐景，就是徐富贵的儿子，他女朋友现在出了点事，我们要去派出所一趟，您一会儿在车里休息一下吧。”
“徐富贵。”她像是在思索这个名字，“就是山下村的那个堂侄子？他儿子也在这里啊？”
“是啊。”易轩掉头，朝上城区派出所的方向开去。“事情有点乱的，我下次再和你解释。”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妈听的，心里如同一团纠结的乱麻绳，扯这边也不是头，扯那边也不是头，越扯越乱。
“你就是俞灵安？”接待的民警是个黑瘦的中年男子，表情很不好看，语气更加生硬。早几日我来给叶东南交罚金的时候见过他，也是黑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
“是的。”
“跟我来。”身边的易轩也想跟去，被他一把拦住，“这是派出所，你以为是菜市场啊，想来就来。疑犯只说要见俞灵安，闲杂人等在外面等着。”
易轩硬生生被他拦住，帅气的脸上有些生气的表情。
“没事的，我进去看看，你去车里陪陪伯母吧。”我拉着他的手，柔声说。
他无奈的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转身而去。
小小的审讯室里，只一张桌子，桌子两边放着两把椅子，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趴在桌子上抽泣，肩膀一阵阵的抽搐，身后站着两个面色严肃的女警。桌子对面的另一个警察见我进来，站直了身子细细打量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今天下午两点左右，我们接到报警，说是乾北小区发现尸体，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就是她坐在地上拿着电话，满脸满手都是鲜血，对杀人罪行供认不讳。我们还在卫生间找到了被肢解一半的尸体。”他的语调平和，说着鲜血和尸体的时候面不改色。
我一阵晕眩，几乎要昏过去，这个女人，这么执着的一定要见我，还是在杀了人，之后，难道她是杀了陆路？！不可能，今天中午我还见过陆路的，她还给我准备了好吃的鲜果蜂蜜松饼，怎么可能。。。不，绝不可能！
“俞灵安，嫌犯虽然对杀人罪行供认不讳，但来了派出所之后只是哭，不肯交代情况，而且一定坚持要先见你，所以，希望你可以协助我们调查。”他看我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示意身后的女警给我搬了张凳子来。
“你刚才说她杀了人，她杀了谁？”我战战兢兢地坐下，喝了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一个年轻男子，据他们的邻居说，极有可能是她的同居男友徐景，不过，因为尸体面目模糊，所以具体身份还要等法医报告才能确认。”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陆路。可马上又被疑惑打断了思绪，她已经成功的从陆路手里抢到了徐景，还怀了他的孩子，又怎么会残忍的杀了他呢？就算是她杀了人，为什么坚持要见我呢？！
“俞灵安，我先出去，我的两个同事会在这里陪着你们，既然疑犯有话和你说，我希望俞小姐尽力配合我们的工作，找出事情的真相。”他说的不卑不亢，见我点头答应之后，这才出去，顺手关上了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戴小红隐约的哭泣声，让我不自觉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额，你叫我来，想和我说什么。”我看她还是埋着头哭，并没有要和我说话的意思，开口问道。
她抬起头来，眼睛哭得红肿，布满血丝，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孔，笼罩着一层黑气，而且，早些时候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竟然异常的平坦。
“很奇怪吧。”她看出了我的迷惑，抚摸着小腹，幽幽地开口，因为刚刚哭过，声音沙哑，有些哽咽，“他为了要回到那个女人身边，逼我打掉了孩子。”
我只知道徐景后来还找过陆路，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出，张口想要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错的不是陆路，而是徐景，更何况，作为旁观者，我现在这样无谓的同情，也帮不了她什么。
“我恨他！”她的脸刹那间变得狰狞起来，想要挥动双手挣脱手上的手铐，身后的女警连忙将她按住，没想到她人瘦瘦小小，力气还很大。
“为了他，我什么都失去了！甚至不知羞耻地去向那个女人低头要钱，可他竟然还想把我卖了换白粉！哈哈，卖了五千块啊！才五千块啊！”她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情绪几乎失控。
“你回去告诉那个女人，我用药迷晕了他，然后举起榔头在他头上狠狠砸了三下，再用锯子锯下他的右腿，做成红烧肉，喂了楼下那条三条腿的野狗！我还把要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她说的咬牙切齿的，我几乎被这扑面而来的血腥吓傻了。
爱真是一件让人疯狂的事情。我终于相信，那种因爱而生的愤怒和憎恨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成黑夜里的恶魔，而且恨的如此偏执而诚恳。
“你先出去吧，疑犯的情绪太过激动。”其中一个女警按住她的肩膀，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心情复杂的走了出去，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和陆路开口说这件事。
爱情本身就充满了意外和变数，特别是当你爱上了不恰当的人。曾经以为自己所爱的人的一切把戏和算计都是在感情范畴之内，把一切的不对都视为一种儿戏，甚至近乎自虐的为他的行为寻找合适的理由开脱。到了最后，心中的弦完全崩脱，再也无法判断是非对错，只余下比夜色还要深沉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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