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饿狼之心
“什么时候的事?主子离开没交代你们?!”
听说儿媳妇不见了,老夫人心咯噔一下,心说可别出什么事。
指挥着公主府的下人,府里府外的找人。
这边乱作一团的时候,却有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宫门。
“公主,宫门口已经到了。”年轻的马夫跳下车子,恭敬的低头说道。
一层薄帘掀起,如今已是聂小莲灵魂的公主优雅的步下马车,淡淡倨傲的目光打量庄严宏大的宫城。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唯一不变的是帝王的心,永远希望睥睨天下。
嘴角扯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有时,至高无上的权利才是通往成功最快的捷径。
她,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
冷冷的扭过头,说:“你回去吧,若人问起,就说公主进宫面圣了。”
“是,公主。”
年轻的马夫急急忙忙的掉转车头往回赶,一路上心口狂跳。
一大早,他给马喂草,公主突然站在他身后,二话不说命令他驱马驾车,直奔皇城。
冰冷的眼神、略显苍白柔弱的妆容,浑身上下透着寒气,他差点没认出来,说他没认出不如说他别吓傻了。
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公主,往日那个嘻嘻哈哈的公主怎么突然变了?
难道说,这个传说中神奇的公主还有周期性的变化么?
还是……因为将军走了……公主她才变?!
不管是怎样,也不是他一个下人可以置喙的,还是赶紧回去给管家报信要紧。
聂小莲一个人朝着宫门走去,被守城的将士拦下,轻轻拽下腰间的令牌,举到守城的眼前。
一块小小的令牌,划分着人与人之间的等级,尊贵卑贱历来亘古不变。
“开城门!”
看过令牌的将领见是皇上最疼爱的明珠公主,急忙放行,见公主徒步而行,另行安排马车代步。
皇上、皇后闻听明珠公主前来问安,喜的两人开开心心来见女儿。
怎料,刚一见面,见到的不是女儿灿烂的笑容,反而是黯然神伤,独自垂泪。
楚楚可怜的模样,惹的二老心中酸楚不已,急忙上前一番询问。
那一日,没有人知道明珠公主究竟跟皇上皇后说了些什么;
那一日,宫中殿阁之中是帝王怒极而吼的咆哮声;
那一日之后,明珠公主被留在了宫中;
于是,朝堂之上,对于楚老将军等一干老臣提议增派军饷支援远在边塞的楚君尧,君王冷冷的一句,军饷没有,人头朕倒是想要一颗。
此后,军饷一事弃之不理。
帝王的怒火来的莫名其妙,楚老将军回到家中想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也琢磨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见楚家一系在朝堂之上失势,鲍丞相一派表现出难得一见的殷勤,献计献策大谈两国交战有失盟谊,不如遣派使者前去谈和,以平战事,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安顿民生。
眼见楚家一系在朝堂之上失势,鲍丞相一派表现出难得一见的殷勤,献计献策大谈两国交战有失盟谊,不如遣派使者前去谈和,以平战事,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安顿民生。
看上去是为国为民的奏折却招到军中大臣们的极力反对,其中又以楚老将军和韩将军为首,其规劝帝王三思之意甚浓。
前事战火紧张对峙,正是关键的时候,此时若阵前议和,非但不能阻却敌国的狼子野心,反而更容易令对方以为我方惧怕,引狼入室祸及边关百姓。
决不能议和!饿狼之心,若不一击而退,必将去之又返,后患无穷。
前有战事艰难,后有权臣谗言,楚仁怀深夜站在屋下回廊,甚感疲惫。
他的儿,拼却身后事,洒血疆场难道换来的只是这样的结果么?
“老爷,需不需要告诉尧儿家中变故?”楚老夫人从房中走出,见丈夫深夜衣裳单薄,抖了抖手中的外衣披在老将军身上。
楚仁怀摇了摇头,“暂时先瞒着吧,军饷一事容我这几日同几位将军商议一下,至于公主那面……”
提到公主儿媳,老将军顿感心情沉重,“唉,本以为我儿姻缘天赐,没想到却是一场劫难。”
“老爷,你瞧着皇上的意思,君尧和公主……”
“我看,凶多吉少了。”
“怎么了,公主不肯回府,还是皇上不肯放人啊?”对于江小鱼,老夫人一直很是挂心,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心神不宁,再加上一些官家夫人们的闲言碎语,令她不由忧心忡忡。
听说,皇上最宠爱的明珠公主想要重新招婿呢!
听说,那楚将军离开之后,明珠公主就移情别恋了!
听说,楚将军竟敢私下里打公主妻子呢,目无君上!
听说……都是听说!
“明珠公主似乎想要招国舅爷独子容霖为婿。”老将军想起今日朝堂之上的议论声,头疼不已。
国舅爷也是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虽不张扬但他大致猜出对方私下里可能已经议论此事不少。
初听这种传言,他差点没气中风,什么叫公主改嫁?!
婚姻大事,岂同儿戏,说散便散,说变就变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个皇家的儿媳妇,难道这般变化无常么。
楚仁怀心中寒凉一片,这等事情怎能忍心对他儿启口啊?
自己的儿子,用情至深,他看在眼里,君尧那孩子心思本就深沉难猜,表面又是嬉笑洒脱的样子,若听到这个消息,他真不知这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皇上啊,难道这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为父吗?只有你才疼惜你的孩子吗?”
就在楚仁怀为儿子操心劳力,四处奔走的时候。
远在边疆之地的楚君尧和好友韩远之,却巧施一记,反偷敌营,与将死之地绝处逢生。
乾坤扭转,反倒占得了天时地利,一举重创敌军气势,令其失掉了最好的得胜时机。
战机稍纵即逝,被楚君尧和韩远之得了胜,高兴之余,整装军队,班师回朝。
一路上,两人感慨万分,归家之心强烈不已。
胜利的奏折早已递送入宫,可当两人回城时,却并无预期的夹道欢迎。
骑在马上并行的楚君尧和韩远之互相对望一眼,两人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困惑。
城门前有例行接待的城门官,入了城内,直往宫门而去,却在宫门前被告知,皇上身体抱恙,暂且回去静待圣召。
满腹疑虑的韩远之忍不住骂了两句,“这算他妈怎么回事啊,老子打了胜仗归来,居然就是这等待遇?真叫人怒气难忍。”
楚君尧说:“既然圣上不见,咱们先回去看看再做议定。”
“京城最近不太平?”
“不好说,远之,你回去探探韩老将军的话,我去找我爹。”
“好。”
两人各自掉转马头,回到各家。
韩远之一面暂且不论,楚君尧却是驱马先回了公主府。
满心的期待重逢,他的心都不禁雀跃起来,胯下马儿更是应得他的心意,急速奔行。
小鱼,我回来了!
你要乖乖的在家里等我,等我将你抱在怀里,紧紧的。
我想你,你知道吗?
想过千万种重逢的画面,想过妻子那双如水翦瞳,盈盈含泪凝望他时的样子,
想过她的唇畔边,那一抹如烟花般绚烂的欣喜,想过她忘情的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揽住他的腰,柔声低喃:你回来了。
百转千回,他眷恋的是她对他的依赖,对他的依依不舍。
可他却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心心念念的妻子居然不在府中,欲言又止的下人们全都躲着他行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告诉他,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呢?”他随手抓来一个人,逼问道。
“将……将军,公主她……”
“她哪去了?春梅和桃花呢?”那两个整日跟在江小鱼身边的丫环呢。
“他们被老夫人带走了。”下人哆哆嗦嗦回答道。
“君尧,公主她进宫了。”
楚君尧的身后,春梅、桃花搀扶着楚老夫人走了过来。
“娘,小鱼呢,什么时候进宫的?”
“尧儿,进屋细聊。”老夫人抓着儿子的手臂,两人同步进了屋子。
春梅和桃花两人关了门,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楚老夫人望着眼前满面尘霜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事情怎么到了如今的地步,一点征兆没有,好好的姻缘居然落得如此。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楚老夫人捡着轻话先点了点儿子。
“你没走之前,小鱼她……没什么反常的举动么?”
老夫人小心翼翼,楚君尧却一下子觉察出话里有话,眉头微皱,竟觉心口隐隐做慌。
“娘,小鱼出事了么?”
一声长长的叹息,不许母亲多说,楚君尧便已知,他离开的这段时日,果然有异,这多日子来的心悸,似乎也找到了根源。
那是他的心,心里满满当当的装着一个人,容不得她有半点的闪失,哪怕是一点点,他都会作痛。
原原本本,从头至尾,楚老夫人将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讲给儿子听。
从起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渐渐的沉默,楚君尧的安静让老夫人的心七上八下。
这个儿子哪里都好,就是心思藏的太深。瞧着像是蛮夫无所顾忌,实际上把件件事情放在心底,喜了怒了都未必能瞧的出来。
可儿子眼底那浓浓的伤,做娘的可是瞧的一清二楚,儿子就是娘心尖的一块肉啊,老夫人不禁悄悄拭泪。
“尧儿,你若是心里难过就跟娘娘说说话。”
楚君尧摇摇头,想了想,说:“娘,我想进宫一趟。”
“去见公主?”
“嗯,娘说的话,儿子都听进去了,也记在心里了,可我还是想去看看小鱼,哪怕……”楚君尧顿了顿,似是在平复内心的激动,“哪怕小鱼真的不想跟我过了,她想改嫁他人,我也想听见她亲口告诉我。”
老夫人心疼的望着儿子,“何必呢?”这个傻儿子啊。
楚君尧强扯出一丝笑容,“娘,儿子就是不求公主回心转意,也要求个死心。”
“既然如此,早去早回,千万小心。”
明知儿子的心意已决,老夫人自然知道多说无益,眼含老泪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去吧,去看看你媳妇,想了很久了吧。”
一句话差点没逼出楚君尧的眼泪,可他是男人,再难过流血也不流泪,硬生生的将满心酸楚逼了下去。
衣裳未换,牵马出门,直去皇宫。
他的媳妇,他想了很久,真的很久。
离开京城的那天,他就患上浓浓的相思病,远在边关,每日忧心战况,他是籍着打仗的辛劳来压抑对她的思念。
夜半翻身,每每探手摸到身边的空空荡荡,整颗心就难以抑制的寂寞,越发的想念她的温香软玉在怀。
而今,是怎样的状况?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变的这么彻底,竟然改嫁他人?
他必须要见她,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在站在她的面前,听她一字一句的告诉他。
睡了一会刚起来的聂小莲,已是如今的公主,擦了把脸,上了淡淡的雅妆,走到院中赏花。
院中的百花娇艳,各有千秋,看进聂小莲的眼中,像一抹久远的画。
有宫人上前小声贴耳:“公主,楚将军来了。”
聂小莲掐断一朵鲜花置在细长的手指间,放在鼻翼嗅了下,缓缓道:“让他进来吧。”
“是。”
也该来了,来了也好,正好把话说明白。
楚君尧远远的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他听到的都是一场梦,此时此刻,小鱼看见他,应该是欣喜的跑向他,冲进他的怀里,与他撒娇讨爱。
绝不是眼前这样,明明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进,却只是用那双淡漠的,毫无波澜的甚至略带着冷漠的目光看着他。
只是一道目光而已,却仿佛一下子将他抽离的很远很远。
远的他已经近在咫尺了,却可笑的觉得伸手够不到她。
他轻轻的唤了一声,怕惊到眼前的人儿。
“小鱼?”
聂小莲嫌恶的皱了下眉头,“将军进宫可有事?”
楚君尧受伤道:“只是多日不见,你我之间已经如此生分了?”
“不然呢?”聂小莲冷笑,“将军是希望本公主欢天喜地的蹦跳到你的身上?”
“江小鱼!不要跟我开玩笑!”
够了,小鱼,不要这么跟我说话,不要用这种语气,我是你丈夫,我不是陌生的无关紧要的人!
聂小莲退后一步,“我没有开玩笑,你进宫来无非是听见了风言风语,想到我这里来确认真假,难道不是么?”
“是,我是来确认真假的。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是夫妻,你无缘无故进宫请皇上撤婚再赐婚,难道作为丈夫的我不该有资格前来问一问么?究竟是什么让你变了,变的连我都不肯相认。”
楚君尧脸色黯淡,来之前他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再多的准备到了妻子的面前,他却发现,心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所有的镇定化为乌有。
望着妻子冷酷的眼神和疏离的举动,他没办法相信,真的没办法去接受眼前的事实。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如此的陌生。
曾经那个只喜欢腻在他身边叽喳的女人,此刻却一身寒意。
让他怎么接受?
他难过道:“你要改嫁的人,真的是容霖?”
他记得,她曾被容霖抱在怀中的画面,那个被容霖吓的惊慌失措逃进他怀里的女人,难道在他离京的这些日子里却真的爱上了那个妖媚的男子么?
聂小莲承认道:“没错,我要嫁的人,从来就不是你,而是他!”
“那我算什么?”
“过客。”聂小莲毫不介意这句话对楚君尧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她也根本不在乎。
楚君尧身子晃了晃,许久哈哈大笑,眼底一片苍凉。
过客,多好的回答,简直是太好了,他都想鼓掌叫好!
他娶她,他伴着她,他那么用心的爱着她,照顾她;在她眼里心底,不过是一个过客,一个无关紧要,一个想要就要,不想要就随时丢掉的过客。
她是公主,他是臣;她想要的时候,他不能拒绝;她不想要的时候,他竟也不能缠着她是么?
“过客……”楚君尧口中重复着妻子的话,心如刀绞。
“你想听的话,我已经说了。”聂小莲道。
楚君尧冷笑道:“怎么,你说完了,我就要跪安了是么?就是这么打发你的夫君的?”
“你快不是了。”
“至少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
“别忘了你的身份。”聂小莲不想与他纠缠,语气中透出不耐。
楚君尧定了定身子,深深的望着妻子的脸,她的眼,发现妻子的眼底一片冰冷,那里根本找不到他的倒影,陌生的令他绝望。
“江小鱼,我爱你;可你,真的爱过我吗?”
不敢听见她的回答,楚君尧转身离开,再不离开,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伤害她的事。
望着楚君尧离开的背影,聂小莲一直没有开口。
那一瞬间,她有过一丝的心软,为楚君尧说出的那句话。
因为同样的话,她也很想问问另一个男人。
容霖,我爱你;可你,真的爱过我吗?
她也很想站在容霖的面前,诚恳的,用心的问他一句,只求他真心实意的告诉她。
可她又很怕,无来由的害怕;她怕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可以让她千刀万剐的疼。
比一千多年的孤独还要来的疼。
所以,她不问,就搁在心底,这辈子她不问他,她只要他在自己的身边就好。
所以,对不起,楚君尧,你的妻子我不能还给你。
我如果成全了你的幸福,谁又能来成全我的幸福。
很快,聂小莲又换上了如常冷漠的脸。
回到家中的楚君尧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日不出。将军府上上下下笼罩一片散不去的乌云。
公主府里的下人也是疑惑不解,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公主留在宫中,驸马爷回了将军府,偌大的公主府里少了两个主子怎么感觉空空荡荡的瘆的慌。
总管每天打听京城里的小道消息,探个大概。
没过多久,就打听到明珠公主是真的要改嫁国舅府的容霖容公子了。
一时间,京城之中议论纷纷,好坏均有。
女子改嫁在本朝并不严苛,无论达官贵妇还是乡下村妇,若是合乎情理,倒也允准。
更何况是公主,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皇家下嫁公主是夫家高攀。
明珠公主以前是昏睡的如同死人,自然无人肯娶;
可现在不同,明珠公主不但活了过来,又是当今万岁的掌上明珠,最是疼爱有加,若娶回家确实有利而无弊,不过是名声不太好听而已,倒也无妨。
有人这么觉得,有人可不赞同。
都说明珠公主能起死回生,楚家是头功;如今人醒了,竟然要改嫁,怎么也说不过去。
不管大家怎么说,公主的婚事似乎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消息传到楚君尧的耳朵里时,他一掌劈碎了书房里供着的江小鱼的牌位。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碎片,楚君尧浑身紧绷,一言不发。
好,你嫁吧!
既然你那么执意的要离开我,我又何必如此珍重你!
眼不见心为静,扭头回到书桌后抄起一本佛经,开始念。
念到他双耳都是经文,念到他脑子里一点都没有她的影子。
他要念的自己彻底忘了她。
可是……
啪——佛经被他拍到了桌面上。
该死的,他还是忘不掉,他越想忘,反而越发想起她的一颦一笑,实在是令他窝火。
“江小鱼!你可真够狠心的。”
楚君尧一声大吼。
楚君尧发疯的时候,聂小莲正坐在宫中的莲花亭里与容霖对坐喝茶。
突觉心口一悸,捂着胸口弯下腰,眉头紧皱。
“怎么了?”容霖轻声问。
“心口突然疼痛难忍。”聂小莲直起身,好像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笑道:“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这身子?”
他是心疼她呢,还是心疼她身体里另一个人?
容霖淡淡的看着她,说:“这身子难道不是你吗?”说完低头执杯浅酌。
聂小莲笑:“当然是,也必然是。”
“那便是关心你。”
聂小莲还想再说的时候,容霖已经抱胸闭目,显然他不想多说。
压下心中的不快,聂小莲转而换了个话题,“今日过后到成亲之时,我们是再不能见面了。”
“嗯。”
“你……可以来看我。”
“好。”
“她和楚君尧的婚约,父皇已经撤了,你我的圣旨,明日就能到府上了。”
“嗯。”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容霖长久的沉默。
聂小莲望了两眼,垂下眼睫,将一抹失意收在眼底。
许久,她问,“你是不是不太愿意?”
女人,总是向往感情,依赖感情,得不到的时候想紧紧的握在手里,可明明已经握在了手里却又不知该不该握在手里。
就像她,没办法跟容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的做的,全是怎么才能与他在一起,一往直前永不气馁,可真的眼见两个人即将在一起,她竟然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怯意。
怕他不是心甘情愿,怕他内心的抗拒,怕他言不由衷……怕很多。
聂小莲不由在心中冷笑,她真是患得患失。
公主再嫁的圣旨送到国舅府时,楚君尧终于破天荒的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喊了一圈兄弟跑到酒楼里喝的酩酊大醉。
酒席上,哪个敢说句安慰的话?都不要命了。个个恨不得当哑巴,省着干出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蠢事,全都只顾喝酒划拳,杂事不论。
唯有韩远之,拧着个眉头,活像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楚君尧拉他喝酒,他也不喝。
楚君尧说你小子今儿是戒酒念佛了,韩远之不客气的回一句,陪个疯子喝酒没劲!
众人大惊,楚君尧全当没听见他话里有话,大笑一声掩过去继续吃酒。
当夜,醉的一塌糊涂的楚君尧被韩远之连背带拽的驼回了将军府,老将军和老夫人看着直摇头,口中只道造孽啊。
将喝的不省人事的楚君尧放倒在床上之后,韩远之坐在屋外的石阶上苦思冥想。
自己大哥和公主之间的事情,可真是百年不遇的麻烦,怎么就突然闹成了这样?
后来想到公主改嫁的人是那容霖,韩远之忽然明白过来,容霖这小子就是个王八犊子,当即起身往外跑,非要到国舅府找容霖那小子算账。
韩远之找容霖算账暂且不多说,楚君尧第二日清醒之后,顿时觉得头重脚轻胸口恶心,来不及喝点醒酒的汤,就有下人前来报告。
说是韩府的韩将军昨儿夜里差点没把国舅府给点着了,吓的楚君尧一夜的宿醉立刻清醒。
没想到最后见到兄弟竟然是在大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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