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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千年冤魂,一朝得势


  大半夜被气的发飙的国舅姥爷,说什么也要刑部把韩远之给关押了。

  见到楚君尧的时候,韩远之隔着粗壮的圆木栏还乐呵。

  “大哥,真不能怪我,我去找容霖那混蛋说理,谁知道这小子竟然在自己的院子里摆坛做法,满地的烛火照的红彤彤的,我从房顶上跳下来,谁知道踩在哪个地方,那傻道士自己控制不住火烧起来,他娘的往老子身上推,真是个没种的货。”

  “做法?”楚君尧脑子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只是他还抓不住重点。

  “是啊,搞不清楚,弄的神秘兮兮的。也没听过国舅府里谁中了邪啊?”

  楚君尧和韩远之闲聊了几句,关心了问了问,“用不用把你弄出来?”

  韩远之一脸不在乎,“不用,也不是多大的事,明儿一早就把我放了,又不是造反的大事,能关我到什么时候,无妨。”

  楚君尧想想,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才说了几句之后离开回府,韩远之也乐得在大牢里跟几位牢头玩两把骰子小赌一把。

  回了府的楚君尧,睡不着觉,开始琢磨起韩远之的话。

  容霖为什么要摆坛做法?不是他天性多疑,实在是因为公主的身体里是江小鱼。

  虽然她执意要改嫁,气的他血气翻涌,可他就是狠不下心对她不闻不问,他就是把两个耳朵堵的严严实实的,但凡跟她有关的消息,他还是没少听一句。

  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接受现实,楚君尧始终疑惑不断,情绪不激动的时候,他也会静下心来仔细回忆与公主见面的细节。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是眼神么?亦或是说话的语气,甚至是感觉。

  想来想去,他越发的怀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江小鱼,一条游魂,进了公主的身子成为他的妻子,从开始的针锋相对到慢慢的渐生情愫,他不怀疑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是那么轻易抹杀的。

  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一直以来他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可韩远之的话却提醒了他,容霖为什么要做法?不会是为了驱逐公主身体里的江小鱼吧?

  若是驱逐灵魂,那明珠公主不又变成了活死人么?成亲又有什么意义?

  楚君尧想了一天,临到傍晚,将军府外来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出现使得楚君尧的谜团一下子解开。

  来人是名男子,身材不高,神清气爽,楚君尧愣了片刻,恍然想起此人曾经见过。

  “请教,来人可是云游子?”

  “正是,看来将军好记性。”云游子哈哈一笑,被人叫出名字甚是开怀啊。

  “快请屋里坐。”

  楚君尧忙将云游子请进屋,两人分宾主落座,喝口茶水润润喉,两人这才聊上几句。

  楚君尧没想到,还能再遇到这位大事,出征之前,云游子也曾以访客的身份去到公主府,那个时候他还对他所言公主府闹鬼极不满意,倒是人家丝毫不介意,还送了一块玉佩与他。

  眼下再次相见,楚君尧忽然想起,云游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若有一日,发现妻子并非妻子,不可焦躁,不可生怒,宜心平气和等待时机。

  显然,大师云游子从楚君尧的表情里得知,他已经想起了当初的那句话。

  不禁微微一笑,“在下今日前来只事正是将军所想之事。”

  哦?楚君尧惊讶道:“大师知道本将军想什么?”

  云游子乐道:“难道将军今日所忧之事不是为了你即将嫁做他人媳的公主夫人?”

  提到江小鱼,楚君尧脸色一黯,道:“如今已与君尧毫无瓜葛了。”

  “非也、非也,将军和公主的缘分还未断呐。”

  楚君尧抬眼疑道:“大师有所不知,君尧如今已非驸马之身了。”意思就是他被公主大人给休了,不对,不是休了,楚君尧恨这个字眼。

  云游子沉吟片刻,道:“将军可曾见过公主?”

  楚君尧点点头,“回京之后进宫见过一次,当时相谈甚是不欢,君尧负气而走,之后想再见公主一面,已经拒不相见了。”说到此,脸上难掩落寞之色。

  “将军,贫道之前就言语过公主府里鬼魂作祟,彼时只有一个女子的幽魂,而现在公主的身体里,可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灵魂啊。”

  楚君尧听出来云游子的话中有话,忙疑问道:“大师有话自是当讲无妨,大师说言公主的身体里不仅仅只有一个人的灵魂是何意思呢?”

  云游子也不藏着,伸手掐算了一下,方道:“千年冤魂,一朝得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的,将军和公主之路走的不轻松啊。”

  楚君尧眉头紧皱,云游子的话,他听出了一二,犹疑再三,问道:“大师的意思是,小鱼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共生共息?”

  云游子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军所言甚是。”

  “大师的意思是,现在的公主并非是将军的妻子江小鱼,而是那不知名的千年冤魂?”

  “夫人尚在沉睡之中,这冤魂的力量太盛,以夫人的能力想要扳倒实在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那如何才能救回我家娘子?”

  “将军莫急,且听我慢慢与你细说。”

  当夜,楚君尧留云游子在府中安歇,两人夜半秉烛,在书房里商讨如何解救一事,直到天明五更,天际大亮,两人这才洗洗脸面,寻了床榻小憩一会。

  楚君尧因为心中烦乱,多日未睡,昨日与大师商讨出良策之后,又兴奋又送了一口气当下,头昏脑胀,困意上涌,不支倒睡昏睡,到了下午方才苏醒过来。

  云游子是修道之人,休息一段时间便显得精神抖擞。

  待楚君尧苏醒之后,他指着不远的山头对楚君尧说:“将军若想马到功成,贫道再指你一个方子。”

  “大师请讲。”

  这个时候,只要是能对江小鱼好的,他楚君尧什么都肯去做。

  先前不知道在他离京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原来所见的妻子并非是自己的妻子江小鱼,那一刻楚君尧觉得心里有一块大洞被补上了。

  他一直耿耿于怀,妻子想要改嫁容霖一事。

  对他来说,那简直是让他寝室难安。

  他想了好几个晚上,就是想不通,那混蛋小子,究竟是怎么勾引了他家娘子,令她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单对他冷冷淡淡,甚至毫不留恋曾经的恩爱。

  气煞他也……

  再过些日子,公主就要与容霖完婚了。

  他得赶在那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办好,万不能让那个女人带着她媳妇一起嫁给容霖。

  那算怎么回事啊。

  云游子心中自是明白楚君尧恼闷之事,不过这老道也是滑头。

  告诉楚君尧需要准备什么东西,需要做哪些准备。

  嘿,可就是没告诉他为什么。

  因为老道心中也有恼闷之事,唉,有时候啊,这人就不能做好人。

  等到他帮了楚将军和公主之后,不知道到时候谁又能来管他的死活了呦……

  不过,先顾眼下要紧。

  “将军,西峰山上有个庙宇,那是阎罗殿,明日正好是十五,你且带了贫道说的东西去那山上走一趟,且记得上山时莫要回头,只顾向前,一路上山一路洒酒。到了阎罗殿,趁着太阳未升起时,你到那阎罗王的神像前,上三注香,拜他一拜,心里想着阎王听我有话说,只想这一句便可,在心里多念叨几句,其他莫想也莫说。如此几次之后,太阳升起时,你回身下山,一路下山一路洒水,然后回到府中便可。”

  楚君尧认真听过之后,尚有些疑虑。

  “如此,明日夜半我便要启程是不是?”

  云游子说:“这样也好,将军可骑马到山下,栓好马匹自行上山,独你一个人前去,不知将军是否作难。”

  楚君尧笑道:“上山而已,有何惧怕,大师不用担心。”

  “那祝将军一路顺风。”

  “大师等我好消息。”

  当夜子时刚过,楚君尧换了身方便的衣裳,带上云游子说的供奉之物,骑马前往西峰山。

  山林多精怪,特别是午夜时分,四周寂静,只听得阴风阵阵,碎语杂杂,隐约有瘆人的嘶叫声穿耳而过。

  楚君尧拉了拉衣领,心说。

  这鬼地方是够阴森的了,不怪这西峰山上的庙宇香火不济,也许只有含冤有苦之人才肯一往直前的上山拜阎王,求阎王开恩。

  比如他这种,因为自己媳妇的身子被另一个冤魂霸占了,他老大心情十分不爽,所以找阎王来诉苦。

  “希望大师的法子都有用。”

  从上下自山顶,有一条石头砌成的阶梯,石阶不宽,仅能容下两个人的宽度,方便上下走动。

  这个时候深更半夜的,哪有人与楚君尧一道,所以他自己上山倒也松快。

  手里握着酒囊,如云游子说说,一路上山一路洒酒。

  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似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若是仔细辨听,倒像是有人在身后打嗝。

  楚君尧又惊讶又好笑,感情大师让他一路上山一路洒酒是为了来喂饱酒鬼啊。

  他是想回头看看,不过天大地大也没有他救媳妇的事情大,于是他头也不回的快步上了山。

  楚君尧殊不知,跟在他身后正喝的酣畅淋漓的某个人浑然不知大难临头。

  自进了阎罗殿,楚君尧身后突然啊——的一声大叫‘糟糕’便消失无踪。

  大师只说上山时不让回头,可没说进了庙宇不让回,于是好奇心驱使楚君尧很不小心的就那么回头扫了一眼。

  可惜他也只看见一块巨大的黑色斗篷,再无人影。

  眨了眨眼,转头到香炉上上香,磕头,一切均依着云游子先前所说,半分不差。

  日出东方挂当空,楚君尧回了将军府。

  云游子见,笑了笑,“将军一路上可顺利?”

  楚君尧也笑,“全依大师所言,君尧一路上还算顺利,就是碰见一个奇怪的事,还想回来问大师呢。”

  云游子好奇,“什么事?”

  “我这一路上山洒着酒,好像身后有人在打酒嗝,这酒是喂给何人的么?君尧进了庙回头看了一眼,只余一道黑影。大师?你说这是怎么个情况呢?”

  楚君尧咧嘴笑着,云游子一看这小子就是心里有鬼,想从他这里套出一二,可他偏不顺他的意。

  转身哈哈一笑,故作高深,道:“将军啊,好奇害死猫啊,你暂且等着时机一到吧。”

  楚君尧摸摸鼻子,叹道:“老狐狸啊老狐狸。罢了,我就等着容霖大婚。”

  小样的,敢娶我媳妇,老子不闹你个天翻地覆不算完。

  还有那个什么女鬼,也给老子滚远点,他媳妇是那么好欺负的?

  就算她媳妇好欺负,还有他呢!

  他服过谁啊!

  这么一想,楚君尧就觉得,你个女鬼占了我家娘子的身体,就想改嫁容霖双宿双飞?

  你怎么那么会想呢?我楚君尧若是不同意,看你怎么嫁得了。

  当年连皇上赐婚,我都敢口出狂言。

  就算这次还是皇上赐婚,我照样敢掀了大婚的桌子。

  愤慨之余,又想到他那个现在被别的鬼霸占了身体,自己可怜兮兮的昏睡的媳妇。

  他就一阵头疼,这丫头真不省心,他才离开多久啊。

  她就差点连命都快没了。

  看来,自个的娘子还是得看紧了,甭管是人是鬼,都别想靠近。

  楚君尧心念着自己的计划,一边筹谋一边等待国舅府的大婚,日子就这样飞快的过了些时日。

  这些日子里,宫中的聂小莲,还沉浸在即将实现自己多年来的心愿的欣喜中。

  而国舅府的容霖,却一反常态的深居简出,每日关在书房中抄写经文。

  容霖的举动传到宫中聂小莲的耳朵里,她也只是淡笑了一下,没有发表意见。

  但她心里清楚,那个外表再玩世不恭的男人,心里还是对江小鱼有了愧疚。

  既然他想抄写经文赎罪就随他去,反正她自己不会做,因为她根本就没做错。

  她手下的冤魂没有上万也有成千,她已经习惯了,在所有人都唾弃的冷眼中如何高傲的活着,走的路本来就错了,她又何必假惺惺的自我谴责,要么就重新投胎,要么就一错到底。

  那些做错的事情,真的能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她聂小莲不信!

  所以她也不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容霖在沉默中安静的自守天地,聂小莲在期待中等待婚礼,只有楚君尧最忙,忙着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一切然后——彻底搞砸婚礼,抢回媳妇。

  而某条可怜的小魂魄,事到如今依然不知在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终于到了公主改嫁的这一天。

  自宫门到国舅府,一路上吹鼓唢呐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的在国舅府门前燃放。

  国舅府的总管在门前忙的晕头转向,接待来宾和贺礼。

  远远的,楚君尧一身长袍依树而立,看着面前的一幕,觉得特别好笑,不由笑出声。

  吓的旁边的兄弟韩远之,脸上的表情如吃了大酱一样怪异。

  “大哥,你可别吓我,你要心里不痛快,兄弟我陪你酒楼里喝两盅?”

  楚君尧扭头看他,白牙一笑,“我没事啊,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

  韩远之就差没狂点头了,他心说,你这样子就像随时要癫狂的德行。

  楚君尧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你哥哥我啊,还没那么窝囊的怂样,不就是公主改嫁么,有什么的呀,你看我连贺礼都带过来了,咱俩打完仗回来就喝过喜酒吧?得儿,今儿不正好?咱兄弟俩再加上云先生,咱仨也进去讨杯喜酒喝喝。”

  韩远子这个腿抖啊……“哥哥?小弟不差这喜酒,不喝也罢。”

  “那哪成啊!我人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我告诉你,贡酒可不是那么容易喝的呦,听说这次公主大婚,皇上可赏了不少,比上次我成亲的时候还多还好喝哦?你不馋?!”

  韩远之心说,我馋个屁!老子又不是酒虫,馋他丫的贡酒啊!

  再说了,什么喜酒能喝,什么喜酒喝不得,他是草包吗?脑子糊涂了?

  要不是他老哥楚君尧的喜酒,别人想请他喝喜酒还得看他大爷赏不赏脸呢。

  眼见楚君尧说不动,韩远之转移了游说的目标,云游子。

  云游子倒是眼尖,抬手一摆,“韩将军,贫道人微言轻,可劝不动楚将军这尊大佛,您另谋高人。”

  韩远之恨恨得捶了两下拳,“我就纳闷了,您说我哥伤心跑来疯就得了,您怎么还能跟来一起凑热闹呢。”

  云游子望着国舅府前络绎不绝的人群,感慨道:“果然是权贵之家啊,瞧这溜须拍马的阵势,难得一见。”

  楚君尧一旁还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他丫的,老子当年结婚咋就没收这么多的贺礼呢?”

  云游子嘲笑道:“谁让你家老爷子只会打仗呢。”

  “嗯嗯嗯,此话有理啊,赶明回头得跟老爷子说说,别只会打仗,也得学学人家怎么结党营私,搞点油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上,气的一旁的韩远之是秀才遇上兵,啥理也说不清。

  索性也不管了,反正他就只认跟着楚君尧,他大哥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他要去参加婚宴,他也奉陪,谁要是敢对他大哥不敬,他韩远之就跟人拼命,切,有啥大不了的。

  过了许久,直到国舅府中传来鼓乐齐声,楚君尧和云游子对望一眼,吩咐身后的下人将贺礼送上前,三个人走到国舅府门前。

  国舅府的总管见着谁都不稀奇,唯独见到楚君尧,脸色大变,一会红一会白,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哎呦喂,我的祖宗诶~

  您老上哪不好,怎么跑到这来了?你说我是怎么接待你好啊!

  总管愁的心里直翻个,前任驸马前来参加公主大婚,谁知道到底是来干嘛的?

  请,还是不请?

  一时间,哈着笑脸只顾说好话,却丝毫没有请楚君尧进府的意思,总管的手置在背后朝手下摆了摆,意思是赶紧去请示老爷,手底的下人瞧见,赶紧跑进里堂去询主子的意见。

  不多时,人回来贴着总管的耳边嘀嘀咕咕几句。

  总管这才笑脸大开,身子向旁边一侧,手臂往后一松,“请楚将军、韩将军和这位先生请——“

  “哎,这就对喽!”楚君尧大步一迈抬着头笑呵呵的往里走。“哪有不请宾客进府的道理。”

  出于礼仪,云游子身后抱拳谢过总管,也紧随其后入了府门。

  后面的韩远之临进府之前扫了两眼将军府送到国舅府的贺礼箱,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但是见总管瞧看礼单时的脸色,韩远之猜想,八成不是啥好玩意,不然那总管怎么不唱礼单,直接就塞给一旁的下人了呢。

  唉,真不知今天闹出什么乱子。

  本来是个热闹喜庆的日子,所有的宾客相聚一欢,吃酒闲话好不自在。

  可自从楚君尧进了宴席,这个大堂就呈现出十分诡异的画面。

  要么就是寂静如死灰,要么就是唧唧喳喳、唧唧喳喳的小声嘀咕。

  所有人都在猜测楚君尧来的目的。

  不用于众人的暗暗偷窥,楚君尧倒是大大方方的寻了西面的一个地方坐了下来,顺道招呼兄弟韩远之和先生云游子落座。

  磕着瓜子,吃着喜糖,楚君尧仰着下巴貌似好奇的等着新娘子出来拜堂。

  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他真就是接了喜帖过来参加婚礼的呢。

  韩远之低着头,同云游子小声说话,“云先生,我大哥他……没什么毛病吧?”

  云游子笑道:“楚将军再好不过了。”

  韩远之深吸一口气,略有担忧,“希望如此啊,希望如此。”

  容霖一身喜服,远远的看着楚君尧,目光异动,略有诧异可又觉得理所当然。

  楚君尧,还是放不下她吧。

  眸光隐敛,心底抽痛。

  他不是早就料到有这样的一天么,他与他,站在难以化解的对立面。

  因着一个女子,又因着另一个女子。

  只是时过境迁,两个人所站的位置没变,变的只是彼此的身份。

  容霖不着痕迹的别过目光,投在其他的地方。

  容霖那张倾倒众生略带阴柔的脸庞,总是让楚君尧升起很想上前揍一拳的冲动。

  都说他小子长的好看,他怎么就没觉着?!

  不过楚君尧也承认,容霖的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人无法忽略,也让人无法参透。

  奇怪的男人,竟然被一个千年的女鬼缠了几辈子。

  想想楚君尧就觉得浑身冒凉风。

  还好、还好,他也就被江小鱼这丫头缠上。可他被江小鱼缠的心花怒放,谁像他那么倒霉,让人缠的这么憋屈。

  反正楚君尧这小子,心底里就觉得,抢人家媳妇娶回家当老婆就是很憋屈的事情。

  不管众宾客是怎样看待楚君尧的到来,也不管大家私下里是怎么将一年前楚家大婚联系起来,新娘子在鞭炮齐鸣中款款而来。

  搀扶的喜娘生怕新娘子走路不稳,小心的搀扶到前面来。

  到了新郎官的面前,将系有大红花的另一头送到容霖手中。

  容霖有一瞬间的呆愣,在喜娘催促的几声后,终于不甚情愿的牵住另一头。

  韩远之偷偷瞄了楚君尧一眼,果然发现人家大爷那堪比阎王的脸色,吓死个人。

  云游子但笑不语。

  前面唱礼的人高声喝道:“一拜天地——”

  楚君尧咬着牙回头瞪着云游子,问道:“云先生,我可以动手了吗?”

  “将军稍安勿躁。”

  于是,楚君尧眼睁睁的看着容霖那混蛋拉着他滴媳妇磕头拜天地。

  身边一帮怂人居然还鼓掌叫喝,真他大爷的不爽。

  韩远之听他俩唠嗑,猛灌了一大口酒,就知道他大哥前来没安好心,一会儿啊不定出什么乱子。

  唱礼的人再次高声喝道:“二拜高堂——”

  楚君尧憋着猪肝色的脸,快要忍不住了,问:“云先生,这回我可以动手了吧?”

  “唉,将军啊,稍安勿躁你懂不懂啊?”

  ¥&……%&&……楚君尧砸吧两下嘴,无声的将气愤的话憋了回去,调头继续他的‘稍安勿躁’,继续他大爷的不爽。

  直到唱礼的人兴奋的高喊:“夫妻交拜——”

  云游子一口小酒正好下肚,轻飘飘的说,“将军,动手啊,还愣着干嘛?”

  话音刚落,韩远之顿觉眼前一花,惊愕的张着大嘴,半天没合上。

  也不知道楚君尧从哪里变出一直巨肥的黑猫,抱在怀里,那猫眼漆黑幽深,盯着人直直的看,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出来。韩远之吓的抖了抖身子。

  令他吃惊的不知这个,他亲眼看见楚君尧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掐了那黑猫一下,只听见那猫愤怒的嘶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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