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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不知名的柔情


  她只知道,就差那么一步,她的心愿就要达成了。

  眼下,她狂热的内心,已经到了一种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地步。

  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愿望。

  走到法坛前面的江小鱼忽然站定,空洞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前方,而她的前方,却正好是神色略显痛苦的的容霖。

  看着江小鱼那双呆滞而没有灵气的双眸,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烦闷。

  聂小莲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发现容霖露出一股怜惜,双眸猛的收紧,飘身近前。

  “霖……你不忍心了?”

  容霖微微一笑,转过身子,疏离的背,对着,“你高兴吗?”

  聂小莲一愣,片刻应道:“当然,我很高兴。”

  “那就可以了,开始吧。”

  容霖退开几步,刻意让自己的身子隐在夜色迷蒙中,过了今夜,一切的恩恩怨怨终于有了了结。

  道士的咒语在夜空之中回荡,江小鱼苍白的脸色映衬着银灰色的月光显得的更加迷离。

  聂小莲激动的目光流连回转。

  道士要做的法是换魂之术,用外力逼出公主体内的魂魄,再将聂小莲的孤魂送进公主的体内,直到体与魂适应契合后,方能如寻常人一般。

  本来,这样的法术对于他这个云游四方,身经百战的道士来说,并不是多难。

  然而,当他最后一段术语念过,冰冷的长剑划出最后一招,凌厉的剑尖直点江小鱼的眉心时。

  一股莫名的巨大的力量震开了道士手中的长剑。

  道士震退几步,大惊失色。

  是什么力量如此强大?!

  道士的目光还来不及定住,身边一道冷风嗖的刮过,夜空中是聂小莲恼羞成怒的呵斥。

  “我就不信,动不了你!”

  扬起的狂风,扑面冲向江小鱼,她却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一道掌风横空劈过,定睛眯起眼,人却消失不见。

  容霖低头望着怀中的江小鱼,目光复杂。

  他本不该出手的,可小莲那一掌分别带上了戾气,若他不出手,只怕江小鱼她连人带魂,烟消云散。

  是以……他的一时情不自禁,换来了聂小莲脸色大变。

  “你救她?!你居然在我的面前救走她?!”

  “小莲,你不是想要公主的身体吗?你那一掌,会毁了这具美丽的身体。”容霖淡淡的说。

  他的话,说的聂小莲一顿,口中也反驳不了,一口说不出的气噎在嗓中,咯的难受。

  容霖扶起怀中无意识的江小鱼,待她安好的站立,他毫不留恋的放开手,转身向后。

  聂小莲望着他的后背,恁她百思亦猜不透他此时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那无意中望见的一幕,令她此刻的心里不禁敲起响鼓。

  他低头凝视江小鱼时,流露的那一刹那的温柔,难道是错觉吗?

  一旁的道士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两个人,身旁的小徒弟斗胆靠近耳边。

  “师傅,这一人一鬼,在搞什么?”

  师傅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低声呵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少问多做事!”

  “是、是、是!”小徒弟连连应声,低下头咕哝道:“问一下也不行啊。”

  道士眼见容霖和聂小莲没有下面的举动,于是开口咳了两声,“请问,法事还要不要继续?”

  容霖点点头,聂小莲睨了他一样,双眼微眯后睁圆,射出冷冷的寒光。

  “我今夜就要这具身子!”

  道士闻听,不可置否的挑了下眉毛,回身抽剑,口中念念有词。

  一番天翻地覆的折腾过后,瘫软在地冷汗直流的道士,半晌儿才找回力气开口说话。

  “我说,容公子,老夫也只能做到如此了。公主的身子不知为何,似冥冥中有力量在护着,那身体里的寄魂,老夫是无能逼出了;而现下,也只能让小姐与原来的灵魂共栖一体,待得老夫寻的良法,再回来为公子、小姐解忧。”

  道士心里也是奇怪啊,那身体中原本的魂魄也不像是有何高深法力的魂,怎么如此费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仅是勉强将那厉害女鬼送进体内。

  两魂共栖一体,这不开玩笑吗?真要在里面就斗起来,保不准这公主的身体最终也落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说了进兜的银两不就飞了?

  反正,他也没指着好名声,图个好名声的道士压根就不会干这换魂的法事。

  他呀!就图两个小财换壶好酒,一醉方休。

  容霖走上前,双眉不由拧在一起,指着地上昏迷的公主,“你的意思是,公主的魂魄没有出来?”

  “也可以这么说。”

  “有没有危险?”容霖的眉拧的更深。

  道士一愣,以为他是担心那个女鬼的安危,忙摆手大笑道:“容公子放心,小姐的魂魄修炼千年,本身已是法术高深,即便是与她人共栖一体,也断不会有任何危险。若说是危险嘛……”

  道士撸了一把胡须,得意道:“原本的那个魂魄倒还危险点,不过这不正合公子和小姐的意思吗?”

  道士的一双三角眼闪着精光,“指不定,他日还用不着我这个老头子前来收拾了呢。”

  不过是一只年头不多的新鬼,怎么可能斗得过一千年的厉鬼。

  道士转身回去收拾东西,讨了报酬,领着傻乎乎的小徒弟赶紧溜走。

  这件事没办利索,看来,他得带着徒弟暂且逃的远一点。

  忽然一下,天地之间只剩下容霖和睡着了的江小鱼。

  不,也许现在称呼公主似乎更贴切一点,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各自独立的灵魂。

  待得天明人醒,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容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世,他想结束他和聂小莲之间的恩恩怨怨。

  可是……这双紧闭的美眸,再次睁开时,还会是那个让他一不小心捉到目光,就一脸懊恼抓狂的慧黠女子吗?

  容霖半屈膝,动作轻柔的将江小鱼背在身后,小小的头靠着他的脖颈,清浅的呼吸软绵绵的刷过他的皮肤,心口漫上不知名的柔情。

  一步一步,他已经分不清是走向他和聂小莲的结束,还是走向他和江小鱼不知名的未来。

  这样的矛盾和折磨如一把钝了刃的刀锋,生硬的拉扯着他的心。

  如果,假如,也许……

  他比楚君尧早一点、只早一点就可以,先遇见她。

  那么,他是不是有勇气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

  黑夜行进中,突然溢出一串自嘲的笑声,容霖笑自己一时的天真。

  “唔,头好疼!”江小鱼摸着头呲牙裂嘴。

  “公主,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快,快去叫太医!”春梅喜极而泣,忙奔出房门唤太医。

  江小鱼仰面躺在床上,一双美目眨呀眨呀,总觉得脑子里有一团浆糊,越搅合越迷糊。

  “公主?公主?”侯在一旁的春梅,瞧着江小鱼的表情,像是在发呆,忍不住连连唤了好几声。

  突然,江小鱼翻身坐起,双腿一盘,“春梅啊,昨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诶。”

  春梅长吐一口气,放松下来,笑道:“公主啊,您哪是昨个晚上啊,您知道您睡了多长时间吗?”

  咦?这话是怎么说的呢!

  “怎么,我睡了很久?”

  “都七天了,您说久不久啊?我们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可您就是不醒,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都说您中邪了,管家去请大师了,风声也不知是谁通到了宫中,听说皇上皇后因着您的病也焦急着呢,遣了宫中的太医前来守着,诺,就在外院里侯着了,一会您可得让太医好好看看,这么不睡不醒,不吃不喝的,您是想吓死我们啊!”

  七天?!她竟然睡了七天?!

  “我睡了七天?!”

  “可不是呢,太医也是笨,什么都看不出来,还太医呢,我看啊庸医得了。”春梅小丫鬟嘴碴快,心里揪着主子的病说话也就没个大小。

  江小鱼挑了挑眉,心中闪过一道光,忙抬头问道:“哪天开始睡下就没醒的?是不是容少爷来的那天晚上?”

  “好像是。”

  “那我大概……明白了。”江小鱼喃喃琢磨道。

  “公主,是不是容少爷害得你?”

  “胡说!”江小鱼笑了笑,“小丫头嘴快,下次可不得这么胡说,若叫外人听了去,穿凿附会编派一番,咱们家少不了让人揪着话茬。将军在外打仗,闲言碎语的可容不得外人搅浑水,听见没?”

  春梅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是春梅不会说话,想的没有主子周全。”

  江小鱼扭了扭几日来发硬的脖子,“太医是不是在外面了,让他进来吧,给我瞧瞧,有没有啥大毛病,谁知道这几日我的魂让哪个孤魂野鬼叼了去,缺胳膊少腿倒没啥,可别缺心少肺的。”

  春梅听见,咯咯笑了一通,出门去唤太医。

  江小鱼盘膝坐在床上,检视身上哪里不舒服,检查了一圈,还好,一切都在。

  只不过有一点令她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她似乎被定在了身体里,没有办法再如往日一般随进随出。这是好的征兆还是不好的苗头,她此刻还分不清楚。

  只能静观其变,看看到底是她与这具身体融合为一了,还是……

  江小鱼想着事,外面报了声,太医推开门走了进来,号脉诊病,一番仔细过后,开了药方交代下人注意的事项,多是些补气养血的方子,江小鱼自我感觉,也无甚大碍,连声谢了几番命府里的下人送走太医。

  楚君尧离开之后的日子,江小鱼过的有点无聊,她总是抱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就是猛一回头,那张嬉皮笑脸的主儿就站在她的身后,用一种宠溺和挑衅的痞笑,对她说‘妞,来!让爷抱一个!”

  很不切实际对不对?白日做梦对不对?

  没错,她就是这种主儿。

  好在,她自我调节能力不错,丈夫不在家,日子也得过。

  有事没事给自己找点乐子,那才是最重要的。还好公主府离着将军府也不远,身子刚刚养好,她就蹦跶的携丫环带好酒好菜杀到将军府去会公婆。

  楚老将军和夫人,乐不得迎儿媳妇入门,儿子远走,留下个儿媳妇也是好滴。

  总比一个人没有强。

  入了夜,江小鱼回了府,老两口关上门有时还念叨着。

  “你说,这尧儿走的时候咋就没让公主怀上呢?”

  “行了,老太婆,还有儿女绕膝就烧高香吧,儿女事别瞎操心。”楚仁怀翻了个身,背对着夫人,躺了半会,琢磨着,还真是这么个理,于是又翻回来,对着夫人。

  “你说儿子和公主成婚快一年了吧?咱这儿媳妇……那小身子能育子不?”

  “看着挺活泼的,该是没事。”

  “嗯,但愿没事。”

  “老爷,你要是担心楚家香火不继,这好办,南街尾有个许郎中,赶明儿我哄着小鱼去溜达溜达,看看身子,若是有啥虚的地方,赶着尧儿回来之前咱们给调理调理,等他回来,咱们不就可以等着抱孙子了么。”

  “对、对、这个法子好,女人家的事情你去张罗办吧。我明儿起早去趟宫里,探探万岁爷的话。”

  楚夫人问:“怎么?宫里不太平?”

  楚仁怀说:“倒也不是,前两日听前线快报,说尧儿他们打的还行,只是边疆战事后备军需有些吃紧,这俩娃儿打仗没得说,鬼心眼子多,就怕前方架炮后方着火啊!”

  “那你可得照顾着点,咱就这一个儿子。”

  “这是自然,睡吧,明儿去儿媳妇那看看。”

  烛火一熄,二老沉沉入睡。

  寂寂深夜,越过一栋一栋房屋,公主府的暖阁里,有个人却抱着枕头长吁短叹。

  “我滴……郎君呐——”尾音划着不地道的强调,一个人大半夜的鬼哭狼嚎。

  门外春梅无奈的摇头,端着刚煮好的夜宵莲子羹,刚要推门,头顶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吓了她一跳。

  “啊——谁?”

  夜色寂寂,沉静如水。

  等了片刻的春梅,遍寻不到丝毫人影,蹙着疑惑的眉头推门进了屋,放下夜宵,主仆两人又是一阵逗趣笑闹过后,春梅端着空碗离开。

  屋内烛火轻轻熄灭,江小鱼蜷着被卷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遥远的天际,银月如钩,繁星点点惹人心醉。

  一色墨袍,衣角随冷风翻飞,清俊的面容融入朦胧的月色之中,显得越发孤寂。

  容霖坐在屋瓦之上,疲倦的放低身子,仰面躺下。

  唯有这样的夜里,他才敢这样飞身来到江小鱼的身边,哪怕只是静静的靠近,他也会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聂小莲的魂魄融进了江小鱼的身体,对于未来会发生什么,他真的不敢去预料。

  “江小鱼……”他喃喃低语,刻不出骨髓深处的愧疚。

  透过层层屋瓦,床榻上的江小鱼却睡的一脸安然。

  上上下下,是横跨不了的沟壑。

  黑夜之中,一声低嘲。

  “终是要了断的,终是要了断的……”

  一只短笛贴在唇边,无力淡笑,双眸轻轻闭合。

  一曲清音淡淡飘然而出……

  小莲,我们何以至此地步,难道人世间除了爱就再没别的了么;

  一千年,若你爱我,真的忍心么

  千年轮回,若与你有缘,又缘何次次擦身而过,你没想过么

  我们没有前路,没有来世的

  爱到极致,是绝路……

  一滴清泪缓缓从容霖紧闭的眼中滚落,滴在青瓦之上。

  半阙引魂曲,两世罪孽

  放不下的恩恩怨怨,就这么随着魂飞湮灭一起消散吧

  没有天路可走,没有地狱可闯

  不念前缘,不求来世,唯愿恩怨归一

  双眸再次睁开,眼底已全无半丝柔情,冷冽的眼眸深处黑漆漆的空洞一片。

  躺在床上的江小鱼,悠悠翻转过身,听着悠悠的笛音传来,轻轻的睁开眼睛。

  “霖,你还是心疼她了。”

  聂小莲缓缓的坐起身,下地,踱步站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园中的花草静静的站立。

  是的,容霖的半阙引魂曲唤醒了沉睡在江小鱼身体中的聂小莲。

  她强大的力量完全压制了江小鱼,成功的霸占了这具梦寐以求的美丽躯体。

  只是,当她得到的时候,却完全没有当初的激动。

  她心爱的男人,拖了这么久才肯来接她。

  他心疼江小鱼,当初是,现在是,将来呢?

  将来他会怎么对待她聂小莲,她费尽千辛万苦为了他而重生,可他却夜夜飞到她江小鱼的屋顶,从不为她努力。

  她没日没夜困在江小鱼的身体内,看着她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看她幸福的生活,一切的一切,她却只能看着,没了容霖的引魂曲,她什么都做不了。

  若早知他如此婆妈,她还不如驯服个小妖为她引魂,何须千山万水的找来引魂曲交给容霖。

  双手扣住窗棂,聂小莲眸色敛起。

  “若我心心念念的一千年,在你眼中还是感受不到一丝温度,那么……我们就玉石俱焚吧。”

  “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会跟你相守一世,不管你爱不爱我。”

  转身推开房门,聂小莲单薄着身子就那么站在院子当中,回旋仰望,高顶之上的暗影赫然映入眼底。

  “醒了?打扰到你了么?”

  望见苏醒的江小鱼,容霖眸光一闪。

  “你是希望她醒还是我醒?”聂小莲冷冷问。

  柔色眸光微微一敛,悄然从容霖的眼底褪了下去。

  黑夜之中,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容霖站起了身子,飞身而下,转眼站在聂小莲的面前。

  他定定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江小鱼的脸、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所有的模样都是他脑中那抹灵动。

  可是……此刻却再也找不到了。

  那个可爱的女子,没有了。

  楚君尧,我容霖等你回来找我算账……他自嘲的冷笑。

  那抹笑刺痛了聂小莲,然而她聂小莲是什么人,这么多年来,她知道有些时候,女人该退得退,特别是容霖这样的男子。

  他所求的东西太少,在乎的东西太少,若她逼的太紧,只会令他将她推的更远。

  如水翦瞳泪光莹莹,聂小莲忽然放软了表情,楚楚可怜的将头靠在容霖的肩上。

  “霖……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太久了。”

  容霖身子微动,聂小莲唇角微掀,眸色渐暖。

  “一千年了,我们终于可以靠的这么近,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能听到你胸膛里的心跳,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你摸。”

  聂小莲执起容霖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这颗心为了你重新跳动了,你能感受到吗?”

  容霖低头望着她,许久,点了点头,却没有吭声。

  聂小莲低下头,隐去眼底所有的不满,再次抬起头,却是一脸柔媚。

  “霖,从此以后我们一起生活吧。”

  容霖没有回答,只是将怀中的聂小莲扶起,不落痕迹的悄悄的推开。

  “好。”

  听到容霖说好,聂小莲的脸色忽然笑若桃花,妩媚至极,就算她心里知道,他说好的时候未必心中也说好,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说好,那她就会开心。

  她所求的都不难得到,难得到的东西,她也会慢慢的得到。

  只要给她时间,容霖的心,必将属于她。

  就像千年前,她一意孤行为了他的王业奔走卖力,不也换回了帝后的位置吗?

  就算她没有真的坐在凤座之上,没有躺在凤榻之上又如何?

  除了她之外,不是也没有任何人坐上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吗?!

  容霖的心,只要她不愿,她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住进去!

  那里只属于她一个人!

  “霖……”

  “很晚了,夜里风寒,早点回去睡下,明天我再来看你。”

  不待聂小莲开口,容霖淡淡的规劝,口气中有着聂小莲陌生的坚决。

  微微蹙了下眉头,聂小莲看了他一眼,想说的话在他冷冷的目光下收了回去。

  算了,长长久久的两人,她何必在乎这一时。

  于是,语笑嫣然的凝望容霖,“那你也多注意点,夜里风寒,回去小心点。”

  推门进屋,合上门的一瞬间,聂小莲脸上所有的蜜色全数褪尽。

  容霖看着手中的短笛,忽而一笑,随手抛在了身后,足尖点地,身子腾空而起,略空而行,消失在公主府的大宅。

  一壶清酒,孑然一身,高高的角楼,临窗而坐的容霖一个人喝着寂寞。

  遥远边关,军中营帐中,油灯明明灭灭,趴在地图上的楚君尧突然心口疼痛难忍。

  “怎么了?”

  韩远之见楚君尧捂着胸口眉头紧皱,急忙放下手中杂物,来到近前。

  片刻之后,楚君尧摇了摇头,直起身,“没事,心口突然疼。”

  “是不是这几日不眠不休,伤了身子,不然你去歇歇,我来盯着就好。”

  “不用,这几日天色诡异,我怕敌军趁机偷袭,我们军需粮草都所剩不多,不宜在此时出岔子,你去跟众将领督促一番,务必要打起精神,严加防守。”

  “放心,我早就交代过了,倒是你,近来总是心疼,别是身体出了问题。”

  韩远之到帐外吩咐几声,走了回来,在一旁坐下,望着楚君尧眼中尽是担忧。

  楚君尧笑了笑,“大惊小敝,男儿离家打仗,一点小病小痛何须担忧。”

  “以前跟你打仗可没这毛病。”韩远之撇了撇嘴。

  闻言,楚君尧沉默下来,是啊,以前打仗可从未如此心悸过,不知为何,近来他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他无法忍受的事情即将发生。

  忐忑不安,患得患失。

  “对了,京里没有回信么?”韩元之问。

  “暂时还没有,我们只能先顶着,过些日子就算京城里没有回信,我爹那里也该回点消息,他老人家总不能让他儿子我,死在战场上吧。”楚君尧笑。

  韩远之点点头,“但愿鲍文孝那混蛋见好就收,否则老子回头,绝饶不了他。”

  楚君尧笑了笑,没吭声,低头研究地图的时候,心里是跟韩远之同样的念头。

  鲍文孝,你小子真要是敢让老子手下这么多的弟兄把性命扔在战场之上,老子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帐外忽然吹起号角,韩远之弹跳起来,“不好,有人偷袭!”

  “出去看看”

  两人迅速提刀奔出营帐,果见不远处红光满天。

  “妈的,果然先动粮草!”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火光窜天之下,是杀戮遍野。

  翌日清晨,春梅、桃花两个丫头照例去江小鱼的房间打扫,却发现主子人不见了。

  正要四处寻找,听说将军府的老夫人过来了,于是两人只能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事去接老太太。

  楚老夫人见了春梅桃花,笑呵呵的说:“小鱼呢?”

  “回老夫人的话,主子不见了,我和桃花正在找呢。”春梅向前福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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