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敝帚自珍的人学不会暴殄天物
我跟梅兰妮愣了半天，最后我一拍大腿说：“雷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薛晶晶跟你相处这么长时间，她接触过别的男生吗！你怎么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啊？再说梅西是你偶像，她能不知道么，人家留着那幅十字绣就是准备送你的！你非但不偷着乐，相反还在这里污蔑她，你就是一大傻蛋你知道么？”
梅兰妮和雷磊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做无语状。
我冲梅兰妮说：“看什么看，你也没比雷磊强多少１
边说边冲她使眼色，意思是：你怎么回事啊？如此关键时刻，作为雷磊的铁子你得给力才行！梅兰妮如梦方醒地张大了嘴：“碍…啊，对啊！如此说来，那幅十字绣就显得很关键了，那就是她的定情信物啊！如果她给你，你就是她的不二男朋友——今天的在场观众都是证人，她就是这么说的呀１
我们议论得热火朝天，那边厢，主持人在和几位评委沟通之后，终于公布了本次足球宝贝大赛最终名次。冠军由中文系的5号选手袁霆获得。薛晶晶在最后时刻驳了主办方的面子，又“开罪”了观众失了民心，从而屈居亚军。
颁奖进行曲一放，观众开始三三两两地撤离。大家议论得最多的不是冠军佳丽袁霆，而是亚军选手薛晶晶在最后时刻的那个“致命失误”。有人说这女孩脑子有欠灵光，明明冠军触手可及，就这么失之交臂委实可惜。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一幅十字绣？也有人说薛晶晶根本就是在作恩爱秀，没准儿贴上了哪个阔气的公子哥，为了表白头脑发热不要冠军要爱情。还有的摇头感叹“好白菜都让那小子拱了”云云。
雷磊就在七嘴八舌的议论里驻足发呆，直到薛晶晶把电话拨了进来。
“比完啦。”
电话里，薛晶晶的语气里不失轻松。
“名次……怎么样？”
雷磊明知故问。
“名次很理想，亚军。”
她答。
“如果是冠军的话，不是更理想么？”
电波里的那个声音笑了，薛晶晶说：“可我就这么大实力啊，得到亚军已经是我超水平发挥的结果了。”
也许是薛晶晶意识到雷磊这边很吵，问了句“你在礼堂吗？”
雷磊说：“我来晚一步，没看见比赛，只看见人潮涌动。我就在礼堂入口呢。”
薛晶晶说：“你站那儿别动，我这就过去找你。”
雷磊还想说别的，薛晶晶已然收了线。
我跟梅兰妮对视了一眼：“得嘞——咱俩又得躲猫猫。”
梅兰妮临走时还在对雷磊面授机宜：“别忘了，去问薛晶晶要那幅十字绣，要到手她就是你的了１
雷磊目送我们俩离去，哭笑不得。
师大的夜色最是撩人。路灯昏黄而温暖，教学楼爬满墙的植物随时蔓延在来往学生的时间和空间里，给人一种时光流淌得很慢的错觉。
薛晶晶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雷磊的眼前，眼睛里充溢着笑和满足。那种满足，就像等待放学的小孩子盼来家长，就像她化了毕生最美丽的妆，恰好她等待的那道追光不疾不徐地冲破了层层迷雾，锁定在她的脸上。
“对不起。”
雷磊说。
“为什么对不起？”
薛晶晶问。
“我来晚了。”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做错了事１
薛晶晶难得一见地跟雷磊撅起了嘴。
这一晚的她，光彩照人。
雷磊说：“决赛没能替你加油，即便不算错事，也挺遗憾的。”
薛晶晶想了片刻，笑了：“遗憾每时每刻都有，如果此刻你不想继续遗憾，就陪我走走。”
雷磊和薛晶晶一左一右，漫步月下。
礼堂的人群还未散尽，他们两个并着肩，保持着一个起风时衣袖可以蹭在一起的距离，慢慢走上甬路，摩肩接踵地汇入人群。
这条甬路雷磊走过不下十次，可知道那一刻，他才发觉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别有一番意味——今天这一个晚上，四位白衣白裙的足球宝贝太过拉风，俨然是夜幕里的四颗星子接受着数以千计的目光。雷磊内心不免躁动心虚，抬眼看身旁的薛晶晶。她的白色鸭舌帽盖住了头帘，嘴角微微上扬，眉毛是舒展开的，脸上是说不出的安静与恬淡。
雷磊盯着她的马尾辫，感觉就像自己此刻的心情——柔和，还飘着香。
那一晚，雷磊不是没争取过。在宿舍楼下，他干笑了两声：“那个……我想给足球宝贝打壶水。”
薛晶晶也笑了：“你是想给足球宝贝打水，还是想给薛晶晶打水啊？”
雷磊说：“这个矛盾吗？我想给足球宝贝薛晶晶打水。”
薛晶晶忍着笑：“好啊，我的水壶就放在水房的台阶上，你认识的。去吧。”
雷磊又说：“是不是得给点好处费啊？就这么白打？”
薛晶晶抱起肩膀：“想给足球宝贝打水的人多得是，谢绝讲条件。”
雷磊说：“权当是足球宝贝给点施舍好不好？给我什么都行，大白兔，和路雪，哪怕是一声谢谢，只要是你想给的，我绝对不挑剔。”
薛晶晶笑笑说：“好吧，你先去，等回来了自然有奖励。”
待到雷磊把薛晶晶那只粉红色的暖瓶灌满热水拎回来的时候，看见薛晶晶递给他一支雪糕。双棒的那种，中间一分为二，两个人一人一支。
薛晶晶眉毛一挑，拖着女生的长音问他：“用这个犒劳你，行不行——”“这个碍…行１
雷磊笑得很灿烂。
雷磊内心很悲伤。
他想要的不是雪糕，而是那幅意义重大的十字绣。自始至终，薛晶晶只字未提。这个接近完美的夜晚终究在雷磊的心上留下一道难以弥补的缺痕。
雷磊正经历着25年中最严重的一次失眠。
雷磊在QQ上给我留了言，恰好我那晚睡得跟死猪一样，所以第二天一早我爬起来上网的时候看到的仅仅是雷磊一个人的独白。
乐天你在不？乐天你说我是天下最龌龊的男人不？为什么我会失落呢？就因为直到最后薛晶晶也没有承认我和她的关系？可我到底图什么呢？就图她一句“我愿意做你女朋友”？就图在她妥协之后，我满心欢喜地告诉她“我是个骗子，我们压根儿就没可能”？通常情况下，骗子只想卷走金银财宝值钱，不稀罕别的。
当初我说，只想体验一次恋爱的滋味，只想攥着她的手，这就是我渴望的“金银财宝”。
至此我已经圆满成功了，我即将功成身退。
可我为什么临时起意，又开始觊觎她的真心？更可笑的是，即便骗子得到了“真心”，最后的结局仍然是卷着“金银财宝”跑路……我怎么那么贪心？我跟她认识了三个月零12天，今晚，我单方面宣判了我的失恋。
乐天你在不？乐天我后悔了。
我要是跟你们一同老老实实把大学读完，找工作，买房子，娶晶晶过门……多好……我木雕泥塑地盯着屏幕，揣度着雷磊昨夜敲上每一句话时的表情。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出他挥舞键盘时微微发抖的小指和煽情之际一张一翕的鼻孔。发了半天的呆，我竟然想不出什么具有实质性的只言片语来赠给他。于是我回复了一句很朴素的话：有些事，有的人，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强求也没用。这不是你的问题。
雷磊再也没有回复。
我往好了想，是他大彻大悟茅塞顿开。当然，往坏了想就是我这个朋友太不给力——谁还没个内心脆弱的时候？居然拿一句通俗得简直味同嚼蜡的话来揶揄他。
其实我想的是，我对他们这场戴着面具的恋爱越来越感觉腻歪。如果雷磊不能以真面目正视薛晶晶的话，迟早这场感情要画句号。
于是，骗子雷磊在行骗了3月个零12天之后，终于摸到了自己的良心。他没法完成桃宝交给的任务，相反，再这么下去，他断定自己比桃宝沦陷得还要深还要惨。
前一秒还在享受花前月下的雷磊准备用孔武有力的双手扼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屏住呼吸，放弃求救，直到心跳为零——他准备用这种办法掐死这段感情。
雷磊简单地约了薛晶晶，开门见山地对她说：“我想……咱们以后是不是别再这么频繁地见面了？”
薛晶晶只是笑：“为什么？”
雷磊说：“我妈托了人，说是……过些天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她想让我明年开春就结婚。”
薛晶晶沉默了几秒钟就再次笑了：“哦，这样埃你未来的那个……女朋友，她——人怎么样？你满意吗？”
雷磊说：“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没有立场再和你每天打三四个电话，每周见两次面了。”
“那……就每三四天打一个电话，每两周见一次面……这样总行了吧？她总会给你点自己的时间……”雷磊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不是几天联系一次的问题。这个问题的实质是，有了女朋友的人，不该在心里装着别的女生。”
“我触碰了你的道德底线……你是这个意思吗？”
雷磊咬了咬牙：“对。”
薛晶晶沉思片刻，又说：“那这样你看好不好？你可以不打电话不来找我，我打给你，我去见你。如果你觉得方便就接听或者见面，这不是你的主观意愿，是被迫的，是我强加给你的。这样……行不行？”
雷磊无奈地摇头，苦笑：“薛晶晶，你方才沉思了好几次，提了好几个建议，我想知道你的脑海里究竟有没有过一个瞬间，想的是这样一个方案和这样一句话——雷磊，如果我做你女朋友，如果我明年春天就和你结婚。”
“我想过。”
薛晶晶在雷磊话音刚落就给出了利落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因为我还做不到，”薛晶晶说，“至少暂时做不到。我有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我想知道。”
“是不是你知道了理由就可以不去做别人男朋友就可以不结婚？如果你回答‘是’，我就告诉你。”
“这是两回事。”
薛晶晶笑了：“对啊，所以，你知不知道原因无所谓，我也不想解释给你听。雷磊，除了做你女朋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雷磊冷冷地看着她：“你有隐衷，你拖住我，连句解释都没有。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薛晶晶说：“现在的我，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上QQ看留言；如果手机不带在身边，就会惶惶不可终日；晚上不打电话给你，我就一夜睡不安稳。
不知不觉中我养成了这么多习惯。我不愿意你就这么销声匿迹，哪怕你答应我方才请求中的一个，我就可以继续着那些我所习惯的习惯——我第一次和一个男生说这些，我脸在红着心在跳着脑子里空白着。雷磊，我的确自私，可当一个人拿出几分自私就能换取几分好过的时候，她会怎么做？你又会怎么做？”
“雷磊，我只求你一件事，”薛晶晶说，“别把你和那个女孩发展的一切消息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雷磊和薛晶晶的第一次摊牌，以失败告终。
我和梅兰妮听到全过程之后，反应简直一模一样——这两个奇怪的家伙，都这么神神秘秘，想爱不能爱，愣把生活当连续剧演……而薛晶晶的前未婚夫李桃宝同学绝对不这么想。
“雷磊，你别让那小娘混淆了视听！难言之隐？对嘛，可不就是难言之隐——她老娘给她下了硬性指标，不把你搜刮得一干二净，怎么可能让你近她的身？”
桃宝说：“什么是她的难言之隐？一个字：钱！她薛家的大小姐可是明码实价的，当年是三万块订婚，再拿三万块成亲，不退不还不找零！如今听说得了个什么足球宝贝亚军，不知道身价有没跟着上扬。实话搁这儿——你就把钱拍她面前，难言之隐就一扫了之了，不信你就试一试，谁狭隘了谁就是孙子１
梅兰妮说：“桃宝你别一个劲儿起负面作用啊，雷磊他本来就一筹莫展，你一个看热闹的，能不能冷静一点？”
桃宝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对对，我只会起负面作用，可有人是正面活教材啊！当初我也一筹莫展来着，谁给我指过明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多得是，可那不是我１
“李桃宝你什么意思１
梅兰妮蹭地站了起来。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１
桃宝毫不示弱。
“你在指桑骂槐喽？”
“我没那个嗜好！我只知道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１
“哎哎，别吵别吵——”雷磊拦在他们中间，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可就是拦不住两个义愤填膺的人。
“别吵啦——都给我闭嘴１
雷磊大喝一声，把两个人吓了一跳。雷磊垂下头，无可奈何地捋着前额的头发。心力交瘁。
半晌，梅兰妮才缓过神来，嘴角哆嗦着泛起冷笑。
“行行行，都是我的不对。大爷的！你们的事儿以后我再也不管了１
说完梅兰妮抡起小包，一阵风地跑出餐厅。
眼看一切不可收拾，我跟桃宝雷磊打了声招呼，转身去追梅兰妮。
半小时后，我带着梅兰妮去烈士山上看夜景。
梅兰妮一句话不说，始终如一的表情，也不知道消气了没消。
我笑：“行啦行啦，是他们狗咬吕洞宾，是他们好心当成驴肝肺。都是他们的错，你就别再和他们过不去了好吧。”
“我连‘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道理都不懂，你还搭理我干什么？”
梅兰妮白了我一眼。
我说：“可是你知道‘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啊，这是多闪光一特质啊，他们，有眼无珠，我，慧眼识人……”这么一说不要紧，梅兰妮突如其来了一股委屈，她紧紧攥着小拳头，僵直的后背一振一振。
我说：“哎哎？我这么体谅你，可不是图你的感动啊，咱……别哭行不行……”梅兰妮使劲捶着我的后背，泪如雨下。我就知道，我正陷入到一场美丽的矫情当中。
梅兰妮啜泣着说：“世界上最容易让人哭出来最最催人泪下的俩字儿就是‘别哭’，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人云，女孩哭起来像地震。我觉得，女孩哭起来更像火灾。
尤其是梅兰妮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哭起来的时候，一切材料都成了助燃品，简直见什么烧什么，就是停不下来。
梅兰妮说：“桃宝和夏丹那件事儿本来就不怪我，虽然我是发起人，可最后人人都有份儿，凭什么把气撒我身上？呜呜……”梅兰妮说：“我真蠢，大大咧咧地帮人许了愿，却没办法圆上，最后装作负气一走了之……我真没用，呜呜……”梅兰妮说：“我连个胡萝卜都切不好，你们都跟看怪物似的看我，我要是不想着把胡萝卜切得薄一点匀净一点，能把手切掉一块皮吗……到现在还没好呢，呜呜……”我真是啼笑皆非了，心说你能不能哭点有用的东西啊？胡萝卜那事儿我怪你了吗？后来她就哭累了，哭得困了。就在烈士山顶的大石凳上，她靠着我的腿睡了一觉。
醒来之后，情绪好了很多。
她说：“乐天，我梦见咱们健美操比赛得了第一１
我说：“这梦是好兆头，来得也是时候——下周咱们就得去沈阳参加预赛了。”
梅兰妮说：“我哭了那么久，其实不是矫情，真的不是矫情，我可是有理由的——还有不到两个月我就要回瑞士了，这些日子里我什么都没留下。即便有一天夏丹重回桃宝的怀抱，她们俩也不会感激我。就算雷磊追到了薛老师，其中也没我什么功劳……我就这么走了的话，不出一个月你们就能把我忘了。所以乐天，我们一定要拿一个冠军回来，把金牌挂在你脖子上，只要你一低头，就能想起梅兰妮这个名字……”说实话，那一刻我被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感动了。我笑：“心意我领了，可你这是形式主义吧？如果有人想记着你，一辈子都会记着。如果有人存心忘了你，怎么都忘得了。”
梅兰妮摇摇头：“我知道有点形式化，可也是迫不得已。人的忘性大，接触的人又多，就像我们俩，如影随形了这么多天，可你能保证一辈子都记得我？能保证这辈子的最后一分钟，最后一秒钟都能记起我的声音和样子？”
说到这里梅兰妮笑了：“我知道你做不到，但是乐天，你可不可以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即便有一天你把我忘了，那也必须是你记忆里最宽最远的边缘。我想存在于那个最大的极限里。差一天，差一个小时，差一秒，都不叫极限。”
“我答应你。”
“我这么笨，什么都做不好，估计给你的印象也没那么难以磨灭。所以我一定要放一个印记在你的生命里，比如，未来的那块金牌。”
我说：“好，一言为定。我等着你把它放进去。”
那天的最后，我和梅兰妮轻松地走了289级台阶下了山。
“我知道你今天哭得有理，绝非矫情。可我想知道，你要是矫情起来，会不会把山给哭塌了？”
我仰着头，一边望一边说。
梅兰妮捂着嘴，像只臭美的老鼠。
我想了想，又问：“今天是你每个月不舒服的那几天之一吧？”
“啊？”
梅兰妮眨了眨眼睛，“这个……你怎么知道的？”
我继续问：“这回没感觉肚子疼吧？”
“啊？”
梅兰妮张大嘴，满脸通红，“这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我没回答。
我只是一个劲儿地嘿嘿。
我在想，梅兰妮想放一个印记在我的生命里，那我呢？是不是也该放些什么在她的生命里？哪怕这印记微小得不为她知。
我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皱着眉轻佻地看了身边的大小姐一眼。
“知道吗梅兰妮，”我说，“方才你哭的样子，就像一个女婴在打嗝。”
雷磊一连投了十来份简历，应聘临时工，应聘保安，应聘保险业务员……他把此前通通瞧不上眼的职位逐一应聘了一遍。
雷磊注册了五六家婚介网站的会员。什么珍爱网，世纪佳缘……还信誓旦旦地问我有没有什么知名婚介类真人秀节目可以报名。
我说，以前有个《相约星期六》挺不错，连我奶奶都爱看。
他说那个是十年前的老节目了，有没新鲜点的？我想了想说，有。但是你去了也白搭，人家美女宁愿坐宝马里哭，你有宝马么？你去了只会让女孩们欲哭无泪。
雷磊眼神颓然。
我鼓励他说：“其实自行车和宝马差不多，都是前后轮独立悬挂的嘛；而且通风好，没有甲醛和刺激性气味，就算她想哭，鼻子都不给力；她要是累了，就在你的真皮后背上趴一会儿；她要想听歌，你就给她哼杨洪基的滚滚长江东逝水，超重低音，还高保真。所以，优越那是必须的。”
雷磊说：“你别误会，我可没有当炮灰的瘾。我去应聘应征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一个破旧的陀螺歪着地上，要多颓败就多颓败，可一旦陀螺转起来就不一样了。”
我说：“怎么就不一样？该怎么颓败还是怎么颓败。”
“可至少别人看不出来，”雷磊说，“我就想让自己忙起来，密不透风的那种忙，这样我就没时间去想薛晶晶了。”
雷磊说：“假如，我有了份工作，哪怕是当保安；假如，我再有个女朋友，哪怕各方面差强人意……那至少是一种脚踏实地的稳当日子，总比现在两脚悬空做美梦要强吧？你说到了那时候，我还想着薛晶晶干吗呢？我还有什么理由有何立场去想她呢？”
雷磊苦笑了一下：“我说这些可不是捕风捉影啊，有一家大厦的物业已经向我抛出了橄榄枝，就是那种白衬衫对讲机，站楼底下指挥车辆喊“倒，倒，倒”的活儿，必要时也可以替大厦捕盗捉贼。还有，就是婚介网有个同城的女生表示对我有意思，我准备下周和她见个面。”
“薛老师能任凭你这么干？”
“那也没办法，长痛不如短痛吧。我们成不了。”
我说：“雷磊，既然你把最坏的打算都做了，干吗不正大光明地站她面前，告诉她——我不是鸿儒，我就是一白丁！我不是公务员，我是待业青年。我没有娶你的资本，现今的我只能裸恋。如果这样的雷磊你能接受，那我就等着你，等着你说服家人，破除什么难言之隐最后跟我走。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再回来做我的保安相我的亲——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雷磊说，“我的确是把最坏的打算都做了，可你那是一个没有最坏只有更坏的打算，坏得我只要一想起这个念头就赶紧打消。拜托你不要被瑞士小妞同化的太厉害好不好？我们国人讲求中庸之道，有了善始，接下来要追求善终——即便我跟晶晶不能在一起，我也要给她留一段唯美的回忆。设想一下——终有一天，她嫁人了，新郎不是我。即便那男的对她好，我也要让她记得曾经有一个和他老公一样优秀一样爱她的男青年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取舍之间，差之毫厘；如果那男的对她不好，那我只能给她留点遗憾了。让她在每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会有种莫名的心酸，手指划过曾经熟悉的号码，内心泛起淡淡的感伤——这样不是更好吗？”
我心中大骂一声，虚荣若此，夫复何求？你算没治了０我有点明白了——你约会网友的事，是不是准备透露给薛老师？”
雷磊点点头：“她很排斥，她大概不想知道。那我也得告诉她，这不是矫情，更不是摆姿态玩心理战。我的想法很简单——让她知难而退吧。”
“你确定薛老师会如你所愿地‘知难而退’？”
“差不多吧，”雷磊说，“薛晶晶不是那种没脸没皮儿的女生，如果她知道了我心里‘有了别人’，一定会主动离开的。”
我说：“现在的你特难受吧？”
雷磊点头：“嗯。”
“何苦呢？”
我说，“她是一只蚌，你是一粒砂，明明没什么故事，可你非要借一阵风连滚带爬地钻人家肚子里。如今，她把你团团围住，她宝贝你，她好容易把你变成她的珍珠。可你呢，又要离开她。你说你这是何苦？是不是觉得那种剜珠于蚌，生生剥离，血肉模糊的感觉特连续剧？特过瘾？”
雷磊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别说了！你别说了行不行？是啊，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为了追求那种柔情蜜意，千方百计地骗她的感情。可我也不至于十恶不赦吧？我骗她的同时连自己一块儿骗了，我投入的真情实感一点不比她少。
你了解什么叫自作自受吗？你知道偿还是个什么滋味吗？那种走在她身边的感觉，起风时会把她的衣袖吹在我的手背上……那一个夜晚的拥抱，明明怯生生，还用着力道……还有这么多天，这么多通电话，我一闭上眼就能看见电波那头的笑容……你说我来劲，我过瘾？当初我有多舒坦今天就有多难受这些你都知道吗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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