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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我愿活在你记忆的最大极限里


  她哽咽着说:“没错,乐天,你说得都没错,那个女孩,她就是我。”

  她说:“即便我千错万错,可想问的那句话,终归……没有错。”

  她说:“乐天,你到底喜欢我不喜欢?”

  我愤怒了:“够了,梅兰妮,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你就那么虚荣么?你就那么需要一个男人的臣服吗!就像你问我——月亮美么,近么,你想触到么?待到我说,想。你就得意了对吧?你会说,去买个神六吧,月亮就是你的了,对吧*—梅兰妮,你告诉我这有意思吗1

  梅兰妮的眼泪簌簌而落:“乐天……你这么说话,是对我的伤害……”“可我觉得一个没有爱的女人在向别人索要爱的时候,才是伤害1

  我几乎在向她吼。

  “梅兰妮,你说我没有自知之明,可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有自知之明的人!我压根儿就没盼望你有什么毕生只说一次的秘密告诉我,真的。就算你刚才的那句话是‘乐天,我觉得自己好像爱上你了’我都不相信,我不——信——”我的话冲上的云霄,久久回响在静谧的夜里。梅兰妮站在路中央,无法抑制地捂着脸痛哭失声。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努力地笑出来:“乐天,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就的是那个全天下最最没有自知之明的混蛋。”

  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杯口大小的纸,没来得及团就扔在我的脸上。那张纸像雪片一样擦着我的脸,慢慢悠悠降落在地上。梅兰妮则哭着跑到路边去拦车。

  我看清了那是一张双色球的彩票,我蹲下身,抓了两次,却没能拾起来。

  梅兰妮挥了几次手都拦不到车,后来她放弃了。她裹紧衣服,蜷缩着肩膀走进了夜幕里。就在她的背影渐渐模糊的时候,我看清了彩票上的数字。

  我慢慢坐在地上,盘腿而坐,把那张彩票放在脚踝上,正对着我的视线。

  那同样是一张四等奖的彩票,同样没去兑奖——o9,15是她的生日;o6,18,是我的生日;24,我吻她的那一天——这几个号码,她都中了。

  没中的那两个号码。

  o5以及21。

  夜空下,我不知怎么就哭了。

  梅兰妮永远都不知道,那个喊她“谭夫人”的我,也有张同样的彩票。我选了和她一模一样的数字。

  梅兰妮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今晚的月亮。我甚至想伸手裁下那缕光芒,缝进粗布枕头,在朴素里做一个奢华的梦。

  太美好从来都不是月亮的错,就像顾影自怜从来都不是凡人的错。也许,错就错在月亮有意无意间把清辉像梦一样捧起来,洒落在他扬起的脸上。

  她同样不知道,爱上月亮,原本就不需要填平时空的沟壑,人与人的距离。

  满足他很简单——只需一个星斗阑干的夜晚,把他放在一片有水的地方。

  雷磊开解我:“俗话说,贫贱不能移。我觉得你没必要在梅兰妮面前时刻表现得如此卑微。”

  我说:“不内涵地讲,多数时间里,我比她强势。你这么说我,显然没有明察秋毫。”

  雷磊说算了吧,“你不要假借强势来掩盖内心的卑微好不好?你越是和她寸土必争铢锱比较,就越反映了你内心的局促和不安。这个时候,你的品格就已经由于你的卑微而发生了移位。”

  我说:“那我得怎么办?”

  “她要是愿意跟你开始一段感情,你就同她就发展呗。”

  我说:“哦,她条件好,我条件不好,她对我稍有一点意思,我就得无条件巴巴儿地同意……这哪是‘贫贱不能移’?这分明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1

  雷磊说:“只要你不卑不亢,就没人说你什么。”

  “不尽然啊,”我说,“癞蛤蟆咬住了天鹅的脖子,要么把天鹅拽到地面,要么让天鹅带着他满世界飞——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不是那么回事儿。”

  “天底下哪那么多比翼鸟?你这是吹毛求疵。”

  我说:“无奈啊,我也想改变历史。可是从梁山伯和祝英台、张生和崔莺莺,到白马王子和灰姑娘,‘门当户对’的观念总是以棒打鸳鸯的丑陋面目出现,对此,我也没招。”

  我说:“少了天鹅,癞蛤蟆也饿不死。”

  雷磊说:“是啊,饿死之前早馋死了。”

  “不对啊,”我说,“你跟薛晶晶两个人都还在僵持呢,你都裹足不前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撺掇起别人就一套一套的?”

  雷磊说:“我这不是正为自己塑造一个先驱,来驱动我么……”“得亏我警觉。”

  我告诉雷磊:“看开一点吧,裸恋,尤其是跟一个优秀的,甚至接近完美的女孩子裸恋,就跟狗鼻子前面二尺处挂了一块牛肉干差不多——看得见,摸不着。这个时候,闭上眼睛不闻不问的感觉是最好的。”

  雷磊说:“恋爱吧,又没资本;放弃吧,又挂念着。这种感觉,美好且煎熬。”

  “我给你这种美好又煎熬的状态命个名吧,”我说,“就叫‘亚恋爱’状态。”

  雷磊说:“我怎么一听见‘亚’字儿就犯憷啊,亚健康,亚婚姻,这儿又出个‘亚恋爱’——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说:“爱情啊,就跟开车似的。你是司机她是车。亚恋爱嘛,就是起车时的半联动——情绪已经调动到位,想走你就松离合,想停你就踩刹车。对己有利,对人无害,绝无隐患,保证安全。”

  这么说的时候我暗暗叹息。如果真的把恋爱比作开车,那么我一定是个蹩脚的司机。我打了火,挂了档,所有的事宜全都到位,却拉着手刹不放。

  我知道梅兰妮怎么想。她精通英语,她会犀利地叫我coward,——如果她台湾俚语足够好,她还可以叫我龟毛男。我试图挑一句不犀利也不那么俚的成语来形容我自己,搜肠刮肚,充其量可以用小心翼翼。可是梅兰妮不知道,和她的这场恋爱,是一次容不得失误的实验。我坐在世间最豪华的车里,上面是六十度陡坡,下面是万丈深渊。纵使她怂恿我放手一试,我又哪里肯听她的?上次那件事过后,梅兰妮对我的态度发生了急转直下的变化。不冷不热,不急不躁,招呼照打,礼数周到,可三句话之后就是沉默。她背过身低头不语的样子,化作一种无声的态度,是不折不扣的厌恶。

  女人都是这样,如果她生着气处处针对你,反倒好办;稍微过激一点的,搞点恶作剧,捉弄你一番,撒了气自然就重归于好。我所面对的是最棘手的一种情况——武林高手受了内伤。你说她疼,她撑在面儿上,你说她不疼,她撑得辛苦着呢。

  我想时时见到她,这是仅有的慰藉。可受伤的人总选择躲起来慢慢地疗,好像只有这样伤好得才快一些。

  好在还有不得不准备的健美操比赛。

  好在还有不得不参加的四人聚餐。

  小聚的时候,梅兰妮吃得少喝得少,说话也少,失神的小脸儿让人心疼。

  有时我真的纳闷梅兰妮为何明知无聊还非要跟着我们仨聚上一次,再被几口子的牢骚话包围一个晚上。鉴于桃宝跟夏丹的感情破裂在一定程度上拜梅兰妮所赐,桃宝和梅兰妮之间生出一道隐形的隔膜。我就更不用说了,我和她的隔阂是明睁眼露的。只有雷磊,时不时逗着她,两个人拌嘴依旧,你来我往。聚会时的座次也发生了变化,以往梅兰妮坐我身边儿,如今我们坐最远的对角线。

  有时我发呆发到眼花,会看见侧方的那张好看的面孔凭空分成两个。一个越飘越远,另一个平移在我的眼前。近在咫尺,像一朵忧伤的桃花。往往这时,我就任由眼睛一直花下去。

  我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关注她。在她转身后,在她开车时,在她发着呆以及所有精力或集中或涣散就是没机会发现我在偷窥的时候,我偷窥她。

  有一次我好像在她的后视镜里对上了她的眼睛,待到我定睛观看,才发现幻觉使然。梅兰妮始终目不斜视地驾车。

  我把我的失落告诉了雷磊。他冥思苦想了好久,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后视镜?娘哎,我不能再坐她的车了。古代管陪葬的牲畜统一叫牺牲品,这就是名分埃我不怕牺牲,我怕的是稀里糊涂陪着你们俩牺牲了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有。”

  健美操大赛的预赛临近,我跟梅兰妮还在快马加鞭地练习着。实事求是地讲,她的态度倒很端正,来得比我早,走得比我晚。不声不响不说不笑,动作标准幅度到位,即便身为领队的我想纠正指点,人家也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好容易有一次,梅兰妮做俯卧撑时上臂打了一个颤——我都不忍心说那是个多么微小的颤动——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喊了“cut”。

  我说:“梅教练,比赛在即,这样的小失误虽说可扣分也可不扣,但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去上场终归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我做好了梅兰妮甩脸就走的准备。我甚至有一种预感——梅兰妮跑去饮水机打一杯水,然后走回我身边,笑靥如花地泼在我脸上。也许还会伴着一些画外音诸如:呸,真是给鼻子就上脸,猪八戒摔耙子——谁稀罕伺候你这猴儿?结果什么都没发生。梅兰妮脸色铁青面无表情,小拳头几攥几松,可就是没发作。

  令我称奇的是,类似的失误梅兰妮再也没出现过。这小丫头连句抱怨都没有,倒是她的夫君谭少宇在第三天晚上发了条短信给我。

  谭少宇:我不知道你跟梅兰妮之间发生了什么,就算你们合演一出周瑜打黄盖我也管不着,可是我好奇地问一句——周瑜让黄盖回家玩儿命做俯卧撑算怎么回事儿?拜托你,能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呃……怎么还有这等事?梅兰妮越是这样温驯我就越没底,按照她睚眦必报的性格,断然没道理逆来顺受的。这绝对不是吹不皱的一池静水,我打赌梅兰妮在平静背后正酝酿着什么激流漩涡。

  我跟伊冉见面的频率已经从半年前的每天,降到如今的一个月三两面。低得让人看不出我们是一对男女朋友。伊冉对我的态度也骤然变化,从彼时的飞扬跋扈到此时的低眉顺眼,好像只是一个瞬间那么短。就连一直对这段感情抱怀疑态度的老妈都豁然开朗,直夸伊冉是个体贴又明理的好姑娘。

  老妈一边低头摘韭菜一边嘟囔:“俗话说啊,每个女孩的骨子里都是温柔的。问题是,小伙子们怎样才能……啊,得到这种温柔。”

  我说:“我把手伸她骨子里,就得到了,对不?”

  老妈瞪了我一眼:“你就跟我抬杠吧。”

  老妈没念过什么书,若是老太太想跟她本科毕业的宝贝儿子阐述点人生大哲理,充其量也只能借助什么“俗话说”。老太太不知道——俗话说“人心隔肚皮”,俗话还说“日久见人心”,那么是不是等于说每个傻小子都会在时间的磨炼里成功地破膛看穿女人心,成为她肚子里的蛔虫?我觉得我做不到,时间越长我就越看不懂伊冉。

  也许老妈是对的,每个女孩的骨子里都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柔。但是我知道,伊冉的温柔不是为我准备的,那不过是谭少宇享用后的残羹冷炙。我所喝到的清泉仅仅是掘井人来不及堵住的而已。

  我已经越来越深刻地觉得我们四个正陷入在一场空前绝后的感情暗战里。

  梅兰妮不是输家,相比于俘获谭少宇的心,成功夺取谭家少奶奶的交椅和谭玖光的巨额投资更具有吸引力。

  谭少宇也不是输家,他做了他爸爸的棋子,像一匹被驯服的马。纵使缰绳还在谭玖光的手里,也丝毫不耽误他低下头,细嚼慢咽窝边草。

  蒙在鼓里的伊冉在某些程度上是无辜的,但她又何尝算得上输家?看得出她喜欢谭少宇,不遗余力的那种。和乐天在一起的伊冉,幸福只是遥不可及的符号,而和谭少宇在一起,幸福却是个生动的表情。现在的伊冉正在诚惶诚恐地幸福着。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场游戏里算不算输家,但我知道我得坚持下去——坚持下去,我至少拥有梅兰妮的感激,谭少宇的歉意以及伊冉的内疚;如果我忍不住打破他们三个之间的默契把这个秘密捅破,届时除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和撕碎的自尊,我将输得一无所有。

  就算是虚荣吧,谁都不想做输家。

  我横下一条心,把头往土里扎。我没头没脑地享受着伊冉的温柔。我一边咽着伊冉煮的饭一边可怜地发笑——人心隔肚皮,日久见人心——其实俗话说得都没错,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你相信了这些“俗话说”,你试图走进她,千方百计,百转千回,才发现有些人原来是心不在焉的。

  那个叫禾白小三的神秘网友终于又现身了。在我连着一个多月觅了她四十多次之后,她给我回复了消息。

  禾白告诉我,当年苏澈和米薇私奔的事之所以被学校冷处理,是因为当时的主校区发生了一件更为炙手可热的事。一名高二的男生让一名高三的女生怀孕了,而且,这两个学生分别是两个年级的特优生,学校的红人儿。这件事闹到了校长办公室,领导们焦头烂额。

  我说:无图无真相,要我怎么相信你?禾白发了个大笑不止的表情:我干吗要让你相信?我继续觅他:那这事儿跟谭少宇有什么关系?禾白:你非得让我明说他就是那个播下种子的高二男生么?我头皮酥麻。

  如果说现在的谭少宇搞大了谁家姑娘的肚子我都不觉得丝毫稀奇。可那个时候他才17岁,在我的印象里他还是埋头苦读,偶尔从书本里抬头一笑,永远都是谦虚温和与世隔绝的样子。

  说实话,我特别希望这是件恶心的事,我想让伊冉看清谭少宇恶心的本质。

  但是我犹豫了,当你揪着一只死老鼠的尾巴去给另一个人看的时候,你没法说得清到底谁的恶心更多一些。我没有丝毫的兴趣告诉伊冉她爱上的那个公子哥早在八年前的时候就搞大过一个女孩的肚子。单单想一想我都觉得反胃。

  还有,我更加替梅兰妮感到悲哀。

  我把禾白果断拉黑。

  快上冬了,伊恋少了双保暖的鞋,她姐姐约我去逛商常

  伊冉挺开心地告诉我:“老板会在圣诞节驾临,给员工分发奖金,五千多块呢。乐天,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

  我本来想说“什么都不要”,话到舌边,我突然看见柱子后面人影一闪。

  实事求是地讲,要么是我对一米七六的女孩太过敏感,要么我的潜意识总有种被跟踪的自恋情结——我怎么都觉得躲在柱子后面那个鬼鬼祟祟的人非梅兰妮莫属。

  伊冉笑:“想什么呢?我问你的话没听见呀。”

  我说:“哦……那个……我好像少了条围巾呢……”男士围巾在四楼。我在滚梯上朝伊冉借了补妆的小镜子,一边佯装整理头帘,一边看见梅兰妮在十米开外,匆匆跳上滚梯,偷偷打量着我和伊冉的举动。

  伊冉笑:“哟,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臭美,看来我真得在你的着装上下点工夫了。”

  我把镜子还给伊冉,心里恨得咬牙根:梅兰妮,你又搞什么飞机?这直接导致我在试围巾的时候心不在焉。我拿了六七条或红或绿的围巾在店铺的大镜子前试了十分钟,其间,我看见梅兰妮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从店门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每次经过时不经意地朝店里扫那么一眼。六十秒过后,再不经意地踱回来。

  我的全部心思都用在数秒和研究梅兰妮的动机上,伊冉在旁悄悄问我:“行不行啊?我见你那么认真地盯着镜子看,怎么光看也没个意见?”

  我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挑花了眼,不知道该买哪一条。”

  “要不去隔壁那家再看看?”

  我说:“不了,咱们换家商场吧?这家档次太低,都是国产品牌的我不喜欢。”

  伊冉掩口而笑:“讲究还不少,那你说吧,看上哪家大品牌的围巾了?我买给你就是。”

  我扬了扬下巴:“乔治阿玛尼的,上千块,你不心疼么?”

  伊冉好容易停了笑:“男朋友都发话了,心疼也得买埃”

  我不动声色地带着伊冉换了家商常

  我就不信梅兰妮还能跟着。

  我万没想到,梅兰妮像块年糕一样,孜孜不倦地盯在我和伊冉的后面,穿街过巷,进门上电梯。照例站在我20级台阶的后面,准得连个印儿都不差。

  恰好伊冉今天一反常态地抒发起小女人的温柔情怀,这会儿在电梯上柔情蜜意地握着我的手,我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没挣脱——是那种十指交叉的握法。

  若是放在以前,伊冉如此小鸟依人的举动不知会把我感动成什么样子,可今天我不知怎么心里就长了刺。

  我总感觉20级台阶下面的那位冷若冰霜的大小姐才是我女朋友,这会儿正在抓男友的现行。

  我冷静一下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这是怎么了?一没偷二没抢,我跟伊冉拉个手干吗紧张成这个样子!想罢我底气十足,不仅没撒手还顺势那么摇晃了两下,直惹得伊冉笑盈盈地看着我的侧脸。

  在五楼的转角,伊冉要去看内衣,我借口难为情,原地待命。等到伊冉溜溜达达地踱进内衣店,我一转身把后背贴墙上。心里计算着距离,我听见了鬼鬼祟祟的脚步声,我甚至断定梅兰妮就靠在转角的另一侧潜伏着,潜伏着……我猛地走出转角,差点撞了梅兰妮一跟头。

  她吓得不轻,手捂在心口上,张大嘴使劲地喘了几口气,方才平复过来。

  “梅兰妮,你干吗呢1

  我怒目而视着。

  梅兰妮眨巴着眼睛盯着我,一下子语塞。

  “你说我干吗!我逛商场1

  思索了片刻,她开始嘴硬了。

  我说:“你别装了好不好,跟着我们走了好几个穴,光我发现就已经半个小时了,你累不累啊1

  梅兰妮闻言笑了:“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跟踪你们?电视里的缠绵大片天天上映,你们俩演的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拜托你搞搞清楚,市中心一共就那么大的地方,你逛我也逛,哦,这就是跟踪你啦?你自恋我不反对,好歹有个限度行不行?”

  我说:“梅兰妮,嘴硬没用!谁怎么想的谁知道——我去几楼你就去几楼,我上滚梯你就跟着上滚梯,有这么规律的巧合?我不承认‘自恋说’,相反我还有点怀疑‘她恋说’。”

  梅兰妮说:“对对!我规律地跟你去了同一个楼层,又规律地跟你乘了同一部滚梯,所以我肯定是爱上你了。不光如此,我每天晚上19:33都规律地收看中央台的《天气预报》,我还肯定地爱上宋英杰了,行不行?”

  我:我说:“好好好,我误会你了。下面你准备去哪儿?”

  梅兰妮翻了个白眼儿:“不知道,看心情。”

  “要不我请你去冰吧坐坐?你也甭跟着我了,咱们面对面聊。”

  梅兰妮气乐了:“咱俩到底谁想跟踪谁啊!我哪儿都想逛,还就是不想去吃冷饮1

  我打了个响指:“好!那太好了!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下面我要和伊冉去吃冰激凌,你那么讨厌冷饮,千万别让我在店里看见你!我还就告诉你一声,没两个小时的工夫我吃不完。您继续逛着,省着点儿您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要是累了就拎手里蹲会儿,省得我吃完了你没体力跟下去1

  我说到做到,伊冉刚从内衣店里出来就被我拉去了冰吧。这家冰吧正好位于商场的中心,四面是玻璃墙,环顾商场尽收眼底。这次第,梅兰妮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还特意找了个靠角落的位子,伊冉背靠着玻璃墙,我面向墙外,便于观察。

  我去吧台点了餐,我估计着梅兰妮小丫头这会儿受了羞辱,一定逃也似的离开商场了。要么……她会不会真的一直逛到我吃完冷饮为止呢?这丫头争强好胜,好胜得简直BT,是那种不分胜输赢决不罢休的类型……我又一想不大可能,梅兰妮自尊心强着呢。方才被我那么猛烈地抢白,这会儿早就遁走了……我端着冷饮七上八下地回到位子上,刚一抬头我就惊得一身冷汗。

  梅兰妮非但没走,相反就站在玻璃墙外伊冉的身后。这会儿正抱着肩膀冷若冰霜地看着我。

  我餐盘里的杯杯碟碟差点都掉地上。慌忙之间,我把眼睛低了下去。

  伊冉说:“怎么了?看你慌慌张张的。”

  我笑笑:“没什么,真的。”

  我暗骂自己傻。我都已知道梅兰妮好胜得BT,我怎么就忘了一个BT的姑娘通常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呢。我生怕伊冉看出蹊跷,回头一望。那样的话我不知要浪费多少口水去解释。所以我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连直视的勇气都没了。

  我觉得自己又败了,单从她梅花鹿一般扬起的脖子,和我鹌鹑一样低着头来看,我就完败给梅兰妮。

  伊冉不明就里,这会儿温柔得跟一汪水儿一样。

  她说:“你吃啊,你的冰激凌都化了。”

  我连连点头:“我吃,吃着呢。”

  她笑:“你怎么了?丢钱啦?”

  我摇头。伊冉说:“没丢你为什么总往地上瞅。”

  “哪有……”我笑眯眯地扬起脸,远近的背景上有两个女人在看着我。我把近焦的伊冉打虚,看见远焦的梅兰妮眯缝着眼睛犀利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这回把跟踪都省了,改明晃晃地窥视了。

  “我尝尝你那个口味的。”

  伊冉说着,把勺子探到我的杯里,舀了一小勺。

  我把杯推过去:“都给你得了,我不爱吃这个味儿。”

  “我不想吃太多。”

  伊冉笑眯眯地摆手,又给我推了回来。

  “嗯,既然不对你的胃口,那你吃我这个怎么样……”她问。

  “行。”

  我有点心慌意乱,顺手把伊冉那只杯拿了过来。

  “哎哎——”伊冉叫,“你别都给我拿走啊,吃一口得了。”

  我心说今早翻得是哪页黄历啊?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正常?伊冉百年不遇地跟我你侬我侬了一次,就恰好被个瘟神一样的梅兰妮撞个正着。

  我发愣的工夫,伊冉笑盈盈地从她杯子里舀了勺冰激凌,递到我面前。

  我为难地思考了好半天。我不怕梅兰妮看好戏,关键是我跟伊冉真没她看到的这般缠绵。我斗争再三,还是决定吃下去。待我颤颤巍巍地张开嘴等着冰激凌进口的时候,伊冉的使坏开始了,她突然撤回了手,我咬了个空。

  对面的伊冉爆发出一串银铃笑声。

  我的心里哀鸿遍野。

  伊冉逗了我几次,终于发现我根本就不在调情的状态,她叹了口气,把冰激凌喂到我的嘴里。待到我鼓了一百二十分的勇气抬头迎接梅兰妮目光的时候,发现伊冉的身后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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